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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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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面兜》 之五

十三、狱警田春鼎、郑启明和囚犯“将军”的故事
   
   在警校里整整接受了两年洗脑式教育的田春鼎刚来到革志监狱任职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所从事的事业的正义性。所以凭着为正义事业献身的那股子热情,他很想在这改造人教育人,让罪犯脱胎换骨重做新人的大熔炉里做出一点业绩来。
   田春鼎的前任管教员对他介绍说:“这个中队最难改造的犯人就是绰号叫“将军”的张志友了。张志友原判盗窃罪八年,后来脱逃又被加刑十年,他已经服刑七年多了,还有十年残刑。别看他不言不语,他的思想意识最反动,是这个中队最顽固的犯人。”
   也许是最难啃的骨头嚼起来才越有滋味。凭着年轻人的好胜心理和一股子工作热情,田春鼎上任伊始就曾试图了解张志友这个犯人的心理状态和思想本质。可是不久,他就彻底失望了。因为他从张志友那张冷漠的脸上寻觅不到一点点意识交流的感应。即使是再诚挚、再热情的语言,也无法触动他那颗毫无感应的心灵。

   田春鼎刚上任不久,曾主动找张志友谈过几次话。每次张志友来到田春鼎的办公室后,就像一具毫无知觉的木偶一般,坐在办公桌面前,眼睛平视着,几乎是一动也不动。任凭田春鼎千言万语,他没有一句答话,就好像田春鼎是在对着一位哑巴讲话。直到田春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张志友便机械般地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连头都不会摆动一下。
   “这个犯人真是怪透了。”田春鼎时常向中队指导员郑启明叨咕对张志友的印象,“铁板一块,死不开窍。”
   郑启明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公安,花白的头发,饱经风霜的脸上铺满了皱纹。平时很少见到他脸上带有笑容。可是,每逢田春鼎对他提起张志友时,他却自负地笑了,用开导的口吻对田春鼎说:“世上只有不对簧的钥匙,没有开不开的锁头。”
   田春鼎注意到,郑指导员花费在张志友身上的工作时间几乎比自己多了几倍。他是每个星期都要找张志友谈几次话,但是也看不出有什么效果。
   田春鼎曾经对郑指导员说:“算了吧,别再浪费精力了。想叫张志友脑袋开窍这是枉费心机。他呀!是浇成了的胎型,铸就了的。”
   “也许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奏效的方法。”郑指导员深切地对田春鼎说:“我并不相信他是块铁板,人总是可以沟通的嘛!”
   “接受改造的可以启迪。他呀,是玻璃球掉进了酱菜缸,一点盐精不进。”田春鼎灰心地说,“我对他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那么, 我们就眼见着他消沉下去,变成僵尸,变成社会的负担和仇恨?”郑指导员竟对田春鼎严肃起来。
   田春鼎不敢当面驳斥郑指导员,心里却不服气,觉得这个老头的固执是徒劳的。
   果然,时隔不久,张志友的反动抵触情绪就彻底亮相了。
   那是一天中午,车间站道子的犯人来向田春鼎报告说张志友拒绝参加劳动,为了逃避劳动竟自己故意用铸件把脚砸伤了。
   田春鼎听了报告之后,便来到劳动现场。只见张志友坐在车间的料堆旁,一只鞋子甩在一边,左脚面子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大脚趾被砸得鲜血淋淋。他却呆呆地坐在那里,既没有去包扎,脸上也没有疼痛的神情,仍然是平时的那一副泥塑般的面容。
   田春鼎走到他身边,召唤了一声:“张志友,你怎么了?”
   张志友似乎没有听见,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唤的不是他。
   田春鼎恼火了。大声厉喝:“张志友!你没听见吗?你给我站起来!”
   这一声厉喝果然管用。张志友机械样地站起来,用手扶着一块铁料,左脚悬浮,只用右脚柱地,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走,跟我到办公室去!田春鼎一时激怒,竟然没有考虑到张志友的伤脚还能不能行走,用不容置否的口吻喝道。
   张志友仍然没有言语,只是用那只独眼蔑视的望了田春鼎一眼,便起身挪步了。他伤着的左脚一着地,只见他一咬嘴唇,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了。
   张志友蔑视的一望使田春鼎怒火更盛了。他用脚踢了张志友一下说:“怎么,又想放赖呀?”
   这回张志友说话了。这是田春鼎当管教员以来听到他开口讲第一句话,这句话说得竟是这样地斩钉截铁:
   “放心吧!我就是爬也能爬到办公室的!”张志友咬牙切齿地说着。
   田春鼎 真想狠狠的踹他几脚。可是他望着张志友流着血的伤脚,只好忍住怒火说了句:“这也是你自找的。”
   张志友真的爬了起来,一步、二步……向办公室爬去,田春鼎跟在他身后,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残忍。
   “小田!”一声厉喝,喊住了田春鼎,也喊住了张志友。
   田春鼎一回头,见到郑指导员满脸威严,用一种令人生畏的目光瞪了田春鼎一眼说道:“还不快叫犯人把他扶起来。”
   向田春鼎去报告的那位犯人杂工把张志友扶了起来。郑指导员吩咐道:“送他到我办公室去。”说完,扭头又瞪了田春鼎一眼走了。
   晚上,郑指导员把田春鼎找到他的办公室。田春鼎知道是为了张志友的事,便怀着挨批评的心理来到指导员办公室。一进屋,郑指导员伸手先给田春鼎倒了杯茶水说:“来,先喝杯茶,静静心火。”
   田春鼎意识到指导员要和自己谈什么,便开门见山地说:“指导员,今天白天我对待张志友的态度虽然有点过火,但是他这个犯人也太……”
   没待田春鼎说完,郑指导员便沉下脸来,接过他的话头说:“太?太什么?你这样做是违犯政策!”
   田春鼎没有敢大声反驳指导员,低着头小声嘀咕道:“政策也有个灵活性,对待这号子犯人,就该这样。”
   “什么?你说什么?”郑指导员竟用异常严厉的语调冲田春鼎喊了起来,“难道犯人顽固,我们就可以胡来?”
   田春鼎不吭声了。
   屋内的空气好象凝固了。田春鼎低着头,郑指导员给他倒的那杯茶水还冒着热气,但田春鼎没有敢伸手去拿。只是偷眼望了望这位长者,郑指导员的眼睛望着贴在办公室墙壁上的管教工作职责,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郑指导员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说道:“小田,你来到这个中队快半年了,我对你的帮助很不够。平时很少找你聊一聊,今天咱们就推心置腹的唠一唠吧。我觉得,你年轻工作热情高,这是优点。但是,做我们这项工作,政策性要求很强,因为,我们头上的国徽是代表着国家啊!你一时使性子,发脾气,造出影响来,这不仅是你个人的事,犯人们会把你个人的态度理解成政府的态度,因为你所担负的就是政府对他们这些罪犯改造的职责呀!”
   “指导员,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错了。”田春鼎听到指导员殷情切切的语调,终于不忍再听下去。他坦率地承认了错误。
   “是的,你错了。你能认识了就好。”郑指导员说,“犯人也是人,我们要把犯人当人看,不仅仅是口头上这样说,行为上也要这样做。我们的一言一行,不能凭个人的喜怒悦恶,要符合于国家的利益,要担负起自己的职责!”
   “指导员,说句心里话张志友这个犯人也太可恶了。他的脚是自己故意砸伤的呀!”田春鼎点出这一点来为自己申辩。
   “这我知道。”郑指导员说,“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犯人顽固,或者抵触情绪强烈就不讲政策,就放弃自己的职责。在战场上,遇到顽固堡垒不去攻破,这不是战士,这是懦夫!我们这里虽然看不见烽火硝烟,但这也是战场,是特殊的战场,是当前敌我斗争的最前沿啊!”
   “对犯人光讲政策,不讲惩戒,这也不是唯一正确的方法。”田春鼎委婉地说,“像张志友这号犯人,就该把他送到禁闭室去,治一治他!”
   “不,你并不十分了解这个犯人。”郑指导员反驳田春鼎说,:“因人施教才是唯一正确的方法。像张志友这个犯人,受惩戒的次数不少了。但是并未奏效,反而加深了他的抵触情绪。他的思想上有隐衷,我们还没有了解到,只有透彻地了解他,才能打开他心灵里的秘密,了解清他的隐衷,我相信他是可以改造的。”
   “他抗拒劳动,自己故意砸伤了脚,难道不该给他点处分吗?”田春鼎将了指导员一军。
   “了解了他的思想动机以后,这件事就会真相大白的。先不要急于处理他,先给他治伤。这是我的意见,我已经叫人把他送到卫生院去了。”郑指导员慢声说道:“明天,咱俩先到卫生院去看看他,稳定一下他的情绪,
   在郑指导员炯炯目光的注视下,田春鼎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这次我服从您的。”
   田春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以后,对方才和郑指导员的一席谈话细细思味:觉得这个老头太认真了,认真得有点过分,自己不就是踢了犯人一脚,叫一个顽固犯人爬了几步,这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这种事当时在监狱里是司空见惯的,谁会把这当回事?哼!这个老头小题大做,要求我比要求犯人还严,太有点“那个”了。我看你能从张志友那颗冥顽不化的心灵里打开个什么秘密来。
   这一夜,田春鼎许久才睡着了觉。
   第二天上午,田春鼎和郑指导员来到犯人卫生院,.张志友住在三号病房,田春鼎和郑指导员进屋后,张志友躺在病床上,连身子都没有欠一欠。病房的犯人护理员召唤道:“张志友,你队干部看你来了。”
   张志友的眼睛闪一下,仍然是一声未吭。
   “怎么样,他的脚包扎了吗?”郑指导员询问犯人护理员。
   “已经包扎了,但是他自从来了还没有吃饭。”
   “张志友,你为什么不吃饭啊?”郑指导员问。
   “我不饿。”真不错,张志友还答了句话。
   “不饿也得吃饭,这是制度不容你违犯。”真奇怪,这老头竟然用制度命令张志友吃饭。这时他竟不讲政策了。
   “既然是强迫命令,那我就得吃。”张志友还真被慑服了。
   “那好,你马上吃饭,我在这里看着你吃。”郑指导员在一旁的病床上坐下了。
   护理员给张志友送来了饭菜,张志友像是赌气似的吃了起来。
   “张志友,你对我们很抵触。但是我们并不抛弃你。相信你将来有一天会理解的。”郑指导员一字一板地说。
   “哼!终究有一天你会灰心的。”张志友对指导员并不热情。但是比对田春鼎的态度好多了。他毕竟能够回答指导员的问话。虽然这一问一答简直像国共谈判,但毕竟比田春鼎与张志友谈话时百问不得一答好多了。田春鼎心里暗自好笑:这个老头真是有招数,原来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探测这个犯人心灵里的秘密呀。
   “田管教今天来是特地向你道歉的。他昨天对待你的态度不冷静,希望你能够谅解他。”郑指导员把田春鼎直率的扯进他们的“谈判”了。
   “道歉”?张志友对这一招很意外,他呆滞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瞬即又暗淡下来,说道: “用得着吗?”
   田春鼎对指导员这突出其来的一句话也很意外,但他还是很配合,他微微笑了笑说:“我昨天那样对你,你不会往心里去吧?”
   “哼!我根本就没有心,我的心早叫狗吃了。”张志友气呼呼地说。
   郑指导员笑着说:“现在你的情绪很不正常,你先安心养伤吧,伤好了以后我会找你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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