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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扣“禁书”的中国海关沦为权力走狗

   10月29日上午入关时,李锐的女儿李南央拥有著作权的53本《李锐口述往事》被北京海关悉数扣留,两天后,海关告知李南央,上边的审查意见是:“此书为禁书,不允许进入中国大陆”。针对海关的这一行径,李南央全权委托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夏霖和夏楠两位律师办理。11月5日,李南央通过互联网公布了此消息。
   
   李锐生于1917年,现年96岁高龄,曾经担任过高岗、陈云、毛泽东(兼职)秘书,湖南省委宣传部部长、水电部副部长、国家能源委员会副主任、中共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中共中央委员、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从李锐的履历看,他堪称中共元老,即使是现任的中共最高层官员,资历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李锐虽然担任过毛泽东等人的秘书,并且担任过主管舆论生杀予夺大权的宣传官员,但是,他的为官和做人风格显然跟一般的中共官员和党员格格不入。他在任的时候就表现得比其他官员开明,不整人,并且能听得进去不同的意见。到他离任之后,依然心系国家的前途命运,在海内外刊物上发表针砭时弊的文章,并著书立说,陈述真实的历史或表达思想和观点。


   
   从李锐的文字看,他完全称得上是一位独立的公共知识分子,而且是一位纯正的共产党员,在犬儒知识分子和假党员俯拾即是的今天,李锐无意属于另类。正因为如此,李锐除了少许文章能够在《炎黄春秋》这样的敢言刊物上发表外,其它文章就只能出口转内销了。他的书更是无法在国内出版。《李锐口述往事》就是在香港出版的,结果,拥有版权的李锐女儿李南央却在携带其到大陆时被海关以“禁书”为名查扣。
   
   李南央携李锐撰写的书籍入境被查扣并非独此一次,早在5年前的2008年7月2日,她就有同样的经历。当时书籍被查扣,李南央发出了第一封致中国海关的公开信进行抗议,引起海外媒体关注之后,结果海关出于上级的压力将书籍返还。原以为那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没想到5年之后,同样的情景再度上演。李南央对此感到无比愤怒,于10月31日午夜通过博讯新闻网发出了致中国海关第二封公开信。
   
   李南央致中国海关第二封公开信迅速引起了海外媒体的关注,德国之声、自由亚洲电台、《明报》、《南华早报》均给予了报道。国内的博客、微博、论坛等虽然均有转载,但很多都被删除,搜狐博客11月2日曾推荐该公开信,结果也很快化作乌有。可见,对于此事,宣传部门已经认定为了敏感话题,不容国内民众公开讨论。
   
   李南央之所以最终选择委托律师就此事诉诸法律,根本原因是经过与海关的沟通无果,她虽然致信北京海关,称父亲李锐的书具有史料研究价值,希望在11月7日返美时能将书籍归还,但对方表示归还书籍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在这种情况下,李南央只得通过法律途径来为自己讨还公道,为父亲的书找寻归路。
   
   海关为何要扣押《李锐口述往事》一书?显然,跟该书的内容有密切关系。该书记述了李锐的一生经历,特别是在延安整风运动,曾被关押时期的经历在书中占了很多篇幅。他曾于1959年被下放到北大荒农场,1967至1975年,在北京秦城监狱关押8年,直到1979年1月恢复工作。这样的内容其实在互联网上就算不上敏感,但是,里面毕竟披露了中共历史上一系列的黑幕,所以,在海关看来,它就是禁书。不管该书是否上了宣传部门给予海关的禁书名单,也会遭遇查扣。
   
   其实,只要是长期关注海外中文媒体的人都不难发现,海外出版的中文书籍在被携带入境时,常常遭到中国海关的查扣。即使是自己撰写的书,也同样难以逃脱被查扣的命运。比如说作家余杰、赵达功,都曾经有过自己的书被海关查扣的经历。就在今年上半年,作家逸风在香港开会期间购买了过千元的书籍,结果在回来时被海关查扣。笔者自己也曾在两年前有过带书入境被查扣的经历,虽然每个人都知道海关这种行径违法,但是,因为中国的司法不独立,要想拿回被扣的书籍实在是难于上青天。
   
   李南央第一次携带李锐的书籍被查扣,结果成功获得归还,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从这一点上讲,李南央是幸运的,但是,从她再一次遭遇书籍被海关查扣的经历看,如今的习李时代比当年的胡温时代对意识形态的管控更为严厉,从海关工作人员对李南央的粗暴态度看,他们丝毫没有把李锐这样的中共元老放在眼里,只顾执行上级命令和滥用手中的权力。
   
   李锐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却精力充沛,正应了一代枭雄曹操的那首《步出夏门行》诗歌中所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李锐越到晚年越是大胆敢言,他长期呼吁宪政民主。李锐曾是三峡工程主要的反对派代表人物,曾多次上书高层,称三峡工程完工后,库尾洪水位剧升,必然要为重庆“准备后事”,如今,重庆的异常气候似乎正在验证他的预言。
   
   2006年,李锐曾致函时任中共总书记和国家主席的胡锦涛,希望看到中共停止“以党代法”,以重建信誉,他表示自己的临终愿望是中国实现言论自由。如今,他老人家的书连他女儿李南央也无法携带入境,这显然是对这位世纪老人的沉重打击,不仅仅是因为他个人的书不能入境,而且因为这折射出了中国恶劣的言论环境。他这样的人物都不能看到自己撰写的纸质版书,其他人的境遇就更是可想而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锐跟当今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是好友,两人在人品和思想上有很多相似之处。毫无疑问,在习近平登上大位之前,李锐和很多人一样,都曾对习近平怀抱政治改革和拨乱反正的期望,然而,从习近平主政的这大半年情况看,中国社会除了在经济上有深化改革的迹象外,政治上不但没有与时俱进,反而在倒行逆施,这从不计其数的良心人士沦为阶下囚与舆论管制日益严厉便可见一斑。
   
   李锐曾被安排为“十八大”列席代表,并在第五组进行书面发言。书面发言中,李锐两次提到关于江泽民过往的两件事,指责江泽民,并称其在上海的别墅非常豪华,这显示出了这位中共元老的不畏权势和刚直不阿的难得品质以及心忧天下的情怀。这样一位伟大的老人的著作竟然无法在国内出版,并且在香港出版后无法入境与自己见面,实在是不可思议和令人寒心。
   
   李南央虽然已经决心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李锐口述往事》被查扣一事,但是,中国的司法机关和海关一样,经常沦为权力的走狗,很难肯定这一途径可以为李南央和李锐讨回公道。而在今后,李锐再有新作在香港问世,李南央要想携带入境,恐怕还会有相同的遭遇。即使在带书入境方面,当局为李南央和李锐大开绿灯,只要中国没有实现宪政民主,其他人书籍遭海关查扣的事情绝不会终止。
   
   2013年11月7日
   
   原载《民主中国》
(2013/11/1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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