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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曾焯文博士的廣東話好優雅


再說曾焯文博士的廣東話好優雅


湘西 黃碩雄 2013年10月9日


曾焯文博士說「廣東話好優雅」,是指「粵語」而言。粵語有九聲,孫中山係廣東人,粵語直通南洋、英、美…唐人街,當然係好優雅?


但是,諾大的廣東省,方言區域相當多,四邑各地的粵語與香港的粵語有差別;南、番、順的粵語亦有腔調不同;曾經在油麻地避風塘教過講陽江話的艇童,我一句都聽不懂;土生土長的元朗圍頭語現在已是音尘絕;至如北角區的閩南語;西環區潮語;村郊務農的客家話…;其他的南亞語、越南語、印尼語;英語…都是屬於香港人的語言,豈能忽視,豈非不優雅。


曾博士認為香港的粵語被邊沿化,甚而「受到歧視,重面臨滅絶」,懷著這種心情是狹隘的地方民族情結。我小時候曾在德輔道西入讀過潮語學校;而今仍有「潮語浸信會」,過去是以潮語講道的,現在都用粵語,才真是被邊沿化,重面臨滅絕。


曾博士強調「渠等、為徂、諗、屋企、細蚊、忌話…」是古漢語,並推行復古;甚而說到「摧殘粵語將危及港人文化根基」,這種思維其實都是「庸人自擾」。


今天香港人說的粵語是不是純粹,正宗,遠至最古老黃河流域「大地人」的語言,史不足徵;但香港人的粵語確有其特點,亦有不足之處;完全說不到古老而優雅。


一位已故藝人黃霑,曾說「撚」這個字,意指男姓的「陰莖」,這個「撚」字不是粵語的本意;其實原意原字在閩南語系的福佬(鶴佬)語中,稱為「卵葩」,是包括陰莖和睪丸。我小時與福佬人一起生活就想知道這個字詞,直到差不多六十歲在「李敖有話說」中才聽到他解說,我恍然明白到粵語的「撚」就是「卵」。「卵葩」這個詞用閩南語系的讀音令人心領神會。妙!


現在香港粵語「錫一啖」的「錫」字亦不是本來的字,在閩南語系的福佬語中,「愛錫」就是「愛惜」,香港人弃其本字「惜」寫作「錫」是錯的。


香港粵語有一句「水皮」,意指「勁差」,「水皮」字面是無法解釋的,都不是本意;有一位老師在生時曾和我討論過。我最近看海陸豐白字戲才聽到是「衰疲」,其意義就與字詞相符。


我約1978年在師範學院進修,因為寫一篇有關水上學生的論文;於是在《辭海》找「鄧家、蛋家」這些字詞,結果找到「蜑(音但)」字,註釋為「海上水居蠻…」,海陸豐人叫「水上人」為「艇家」,故「鄧家、蛋家」就是「艇家」,「蜑」就是「艇」,亦符合所指的本意。屬於蜿蜒蛇貌教民佃「漁」畜牧的「伏羲」後人。


止要用心,不難發現香港人的粵語未必是優雅,三句中必有粗言穢語,本來夫妻的歡愛是天經地義神聖的事,但動不動就問候人家的母親,以至用香港的粵語表演講粗口是如何的獨到,孔子說「汝安則為之」;自己證明自己是「衣冠禽獸」吧了。


三十多年前據我在珠海書院就讀時,一位教授說正宗的粵語是「台山話」,保留古音較多。


隨著香港的粵語移民海外及南洋各地,成為了地域相當廣大的語言區,不能忽視;可幸他們都是使用同一文字,愛用繁體的就用繁,愛用簡體的就用簡;但是,繁、簡卻不應混淆,要有「本」有「據」,要有說服力。


對於「渠等、為徂、忌話…」一類或者是古俚語而牽強地寫成書面語,是不能接受的,除了缺乏文章必要的整理和簡潔性,亦令到其他使用漢語文的人無法明白。即如日本、韓國、越南自從將漢文字改為拼音文字後,就與漢文字區域割裂…,彼此缺乏了一種交流工具。


遠在數十萬年前屬於黃種的突厥民族及中土各部族的祖先(神農、伏羲、有巢…)同時散居在樹水繁茂的黃河流域,並由此蕃衍開去,以至漠南、漠北、新疆、西藏而及世界各地。我們了解當時亦有類似今天非洲各部族的愚昧仇殺,與群獸爭食之情;及至春秋、戰國數百年殺戮不絕,再而五胡十六國各種慘烈的爭戰,今天「歐洲有共同體」之倡,我們豈能忘記歷史的教訓。


隨著電腦的使用,漢文字突破了「輸入法」的窒碍,已成為優越的文字。雖則如此,「語文」止不過是人類思想、感情、文化…交流的一種工具;強調語文的古老而優越,沒有思考實質「表情達意」及「促進科技」的作用是不足取的;今天非洲仍有人以箭射牛,流出牛血而飲的,夠古老吧!相信曾博士斷不會教人這種復古飲食。再者,今天美國黑人總統亦不會說非洲語,亦不表示非洲語不夠優雅。


在聯合國認同中國領土下生活的人,都必需以方塊漢文字為主導語文;但不反對各地方的語文共同發展。我們要以「有繼承有發展」的原則,不允許這是優雅的語文,那是笨拙的語文而分裂民族團結,製造民族仇恨,分裂國家,不利後世子孫的主張。


相信,後世的人更有智慧,亦必然會有一種世界共通的語文。

   
   
   
   
   
   
   
   
   
   
   
   
   
   
   
   
   
   
   
   
   
   
   
   
   
   
   
   
   
   附曾博士原文:
   廣東話好優雅
   曾焯文
   好多人以為廣東話係俗語,難登大雅之堂,小弟編是書[1]正係為徂[2]說明香港廣東話歷史悠久,凝聚中西文化精萃,而今不單止受到歧視,重面臨滅絶危機,故此值得發揚推廣。
   香港廣東話值得保存推廣,原因有四 :‥
   
   一、 據網上版大英百科全書(二零零七),世界各地用廣東話之人總共有七千五百萬,數量驚人,重多過好多歐洲國家忌[3]人口。
   
   二、 本港廣東話係中國同西方接觸最多忌話,自十九世紀以來,吸收徂唔少英語文化,例如「科文」(foreman),而今好多香港人都唔知係外來話。
   
   三、 廣東話保留古音古字古文化,自秦始皇時代經巳有人講,歷史耐過普通話不知幾多。例如「諗計」之「諗」字早見於詩經〈小雅.四牡〉:「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又如「後生」崽就曾出自孔子之口:「後生可畏」。
   
   四、 廣東話有好多優美文學作品,例如十九世紀招子庸<粵謳>温文淒美;上世紀五十年代唐滌生〈帝女花〉盪氣迴腸,直追莎翁《羅密歐與茱麗葉》,張五常教授(二○○三)亦認為唐滌生應得諾貝爾文學獎。
   
   雖然廣東話歷史恁悠久,但係最近香港一尐財雄勢大人士竟提出用普通話代替廣東話做教學語言。其中包括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主席田北辰同港大副校長程介明。渠等所持理由主要係 : 一、 為徂「愛國」,同大陸做生意,需要學好普通話。二、學好普通話,書面中文就會好。本人認為兩點都不成立。而摧殘粵語將危及港人文化根基。
   
   正如要學好英文不必犧牲中文,學好普通話根本毋須壓抑廣東話。本港學生學英文同普通話最大問題係毋[4]真實環境用有關語言。本港廣東先生叫廣東學生背英文生字或者漢語拼音並非真實語言環境。要學好某種話至有効方法係同用箇種話忌人向[5]日常生活中多多來往溝通。筆者本人有香港政府所頒英文普通話傳譯許可證,但毋上過一日普通話堂,筆者之普通話係同北京或者台灣學者交流學返來忌。
   
   再者,用普通語學同提高中文水準並無必然關係。中國三千年來都係用方言教學。魯迅用紹興話學中文,孫中山用廣東話學中文,毛澤東用湖南話學中文,渠等[6]的書面中文都不見得差。而今下絶大部份語文教學專家都認為母語教學至好,例如港大教育系David Watkins教授(二零零一)同港大課程發展主任Amy徐教授(二零零零) 都認為粵語最有利本港學生學習同思考。
   
   廣東話同普通話互相不相容之謬誤觀念會危及本港粵語地位同文化身份。據香港理工大學及中文中學雙語學系Robert Bauer(包睿舜)敎授(二零零二)預測:普通話成為教學語言後幾十年間,香港學生用粵語正式學讀書面漢語之傳統將失,粵文書刊出版將會萎縮,後生崽女將以粵語為恥,淨匚[7]屋企同老人家講,好似而今廣州恁,而九七後大陸人不斷湧入香港,更會化廣東話做本港少數派語言,到本世紀末,下世紀初,粵語甚至有絶種危機。
   
   據海德格(Martin Heideggar)(一九六二)指出,母語係人類存在模式,港人毋徂粵語即喪失文化身份,百年基業毁於一旦。本人故編是書,希望抛磚引玉,引起大家注意保存香港優雅粵語文化。
   
   謹此多謝新城娛樂台同博益出版社出版本書。其中林柏希先生同本人合作主持電台節目〈開心廣府話〉乃本書縁起;而蘆蘆小姐就負責製作;又同細蚊小姐將有關節目內容抄寫,每節加上得意梆子,渠等好好人,好有耐性。本書內文原本全用書面粵語出之,今由於出版社方針而改為文白粵交融。
(2013/10/0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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