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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死夏俊峰进一步撕裂中国社会

   9月25日,沈阳小贩夏俊峰终于被以注射死刑的方式结束了年仅37岁的生命。从夏俊峰怒杀城管事发到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历时四年有余,漫长的过程中,夏俊峰的妻小和公众都曾对其怀抱生的期望,然而夏俊峰最终还是被处死了。跟一般的杀人犯被处决不同的是,在这个大多数人都不主张废除死刑的国家,夏俊峰之死并没有给公众带来快意,而是此起彼伏、滔滔不绝的愤怒和抗议。
   
   死刑是现存最严厉、最残酷的刑罚方式,以剥夺他人生命作为惩戒。不管是否熟读中国的《刑法》,一般人都明白,在中国有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和法律规则,那就是杀人偿命。然而,这并不适用于所有的杀人案,因为有时候杀人者是出于正当防卫或者是出于精神失常,在这种情况下,杀人者就应该获得免于刑事处罚或者从轻处罚的待遇。
   
   夏俊峰事发之始,就曾掀起舆论的狂风巨浪,一目了然的是,公众舆论决绝地站到了支持夏俊峰、主张对其无罪释放或者是从轻处罚的这一边。也正是因为这种舆论态势,让司法机关在对夏俊峰一审死刑判决之后感到投鼠忌器,于是暂缓了对夏俊峰执行死刑。


   
   在夏俊峰案持续延宕的情况下,原以为此案能在最高院的复核环节峰回路转,没想到在公众望眼欲穿、千呼万唤过后,等来的却依然是跟原先并无二致的结果。就在死刑复核结果出来的当天,夏俊峰即被处死,令公众措手不及。
   
   夏俊峰之死再度点燃了公众的怒火,即使在“净网”行动如火如荼、微博控制空前严厉的情况下,夏俊峰之死依然是夏俊峰死后几天最为热门的话题。毫无疑问,如果要给中国人在2013年每一天的愤怒和悲伤指数评比,9月25日肯定是最愤怒和最悲伤的一天。
   
   夏俊峰到底该不该死?其实这并不是一个艰深的问题,只要是熟悉中国社会生态的人都知道,跟城管原本无冤无仇的夏俊峰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不可能挥刀杀人,他走到这一步只能是被逼无奈的结果。所以,不管是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只要稍微具有法律常识都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夏俊峰杀人要么是正当防卫,要么是精神异常,二者必居其一,至多是防卫过当,这就意味着死刑不适用于夏俊峰。
   
   在法律专业出身的周强继任最高法院院长之后,很多人都以为他能给中国带来法制新气象,然而,从曾成杰被处死、夏俊峰被处死这两件事情看,公众的期待已经彻底沦为了泡影。在周强的任期内,或许还会出现N个曾成杰和夏俊峰。
   
   夏俊峰被执行死刑,跟一般死刑犯不同的是,夏俊峰“享受”到了注射死刑的“优待”,然而跟其他死刑犯一样的是,夏俊峰的家人只能领到他的骨灰。司法机关有权剥夺夏俊峰的生命,却无权处置他的遗体。这一越俎代庖的行径表明,夏俊峰的遗体在火化前可能被人动过手脚。虽然局外人无法掌握相关证据,但从卫生部副部长黄洁夫此前透露的中国用于移植的器官基本上来自于死刑犯的消息看,夏俊峰死无全尸的可能性太大。
   
   中国商业媒体在夏俊峰被执行死刑后,跟拍了夏俊峰妻子去领取其骨灰的全过程,那场面感人肺腑,不知道让多少人看后禁不住心酸落泪。据悉,在夏俊峰被执行死刑前,曾要求与家人最后一次合影,但这并不算高的要求却被司法机关拒绝。何等的无情,何等的冷血!无情和冷血的不仅仅是这个制度,更有在场的司法人员。
   
   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中国官方也常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其实,无需追溯太远,仅从薄谷开来毒杀海伍德案、薄熙来贪腐案、刘志军案就可以看出,对于有权有势者而言,死刑早已名存实亡。当然,跟夏俊峰案最具可比性的还当推贵州遵义派出所所长张磊枪杀两平民案——同样是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张磊仅领刑8年,罪名是防卫过当,而夏俊峰却是死刑。张磊杀人的性质显然比夏俊峰要严重得多,可两案的结果却相去天壤,这样的社会还有法治可言吗?我呸!
   
   夏俊峰案的舆论反弹大概是当局早已预料到了的,所以,在夏俊峰死后,宣传部门再度向媒体发出了报道禁令。不过,跟以往一样,禁令最终还是不胫而走,被广为人知,而诸如《南方都市报》等一大批良知尚存的媒体则以含蓄的方式表达了对处死夏俊峰的不满和抗议。
   
   处死夏俊峰标志着当局依然在以饮鸩止渴的方式维稳,在向公众宣战,向公平正义宣战,中国社会将被进一步撕裂,官民矛盾必将进一步加剧。可以断定,夏俊峰案将作为标志性案件载入史册。夏俊峰匆匆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虽然在生前没有伟业奇勋,却用他的行动显示出他是一个大写的人,他在听复核结果的时候心平气和,而法官却心慌手抖,这是角色的颠覆,其实也是正义与邪恶的换位。
   
   夏俊峰原是家中的顶梁柱,有妻有子,儿子尚未成年,如今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他的妻小在肩负生活的重担时,还得怀抱如影随形的丧亲之痛,无法想象母子两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不过,可以看到的是,很多人正在行动,尽力帮助夏俊峰的妻小度过人生的最大难关,包括知名艺人伊能静都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这或许能给九泉之下的夏俊峰一丝慰藉。
   
   生命于每个人只有一次,过往不复,夏俊峰安息吧,但愿天堂里没有城管的压迫,没有罔顾法律和良知的法官!从夏俊峰死后公众的熊熊怒火中,我们能看到这个社会的希望,中国的未来。上帝欲其死亡,必先使其疯狂,倒行逆施者必然退出历史舞台。清末的戊戌六君子之死并没有给大清王朝延年益寿,反而让其在三年后土崩瓦解,执政者当以史为鉴。
   
   2013年9月27日
   
   原载《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14期
(2013/09/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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