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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哨》2013-8《人类长远目标》

人类长远目标——世界联邦制


香港《前哨》2013-8


严家祺


   
   人类社会制度向何处发展,这是一个关系每个国家的重大问题。马克思主义之所以风靡二十世纪,在于对十九世纪资本主义造成的灾难,给了人类一个希望、指出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这条道路就是通过暴力革命建立全面公有化的“新世界”的道路。马克思主义的传播也影响了欧美资本主义国家,为了避免“无产阶级革命”,社会福利主义在欧美国家日益普及,二十世纪后半期的资本主义变得十分不同于马克思时代的资本主义了。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九日,柏林墙的轰然倒塌,使东方世界失去了希望。二十一世纪初的金融危机,又使西方世界看不清未来将通向何方。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对中国、埃及、伊拉克、伊朗这些古老的专制国家来说,民主化是不可抗拒的大趋势。但这些文明古国,社会不公正的灾难同样严重。共产主义理想的破灭和资本主义现实的弊端,使东方世界感到人类的前途茫茫。现在的问题,不只是“中国向何处去?”而同样重要的是,我们整个人类社会要走向何方?

全球资本流动的四大後果


    国际社会中有四大类有“自主行为能力”的“行为体”——国家、政府間國際組織、跨國公司和非政府組織。
    二十一世紀的國際社會與以往的國際社會相比,有三個最為顯著的不同,一是國際社會的行為體不再主要是國家了,政府間國際組織、跨國公司和非政府組織在和平時期的作用愈來愈大;第二,國家作為行為體在作出行為或不行為時,受到的外來約束愈來愈多;第三國際社會不同行為體之間的聯繫、溝通愈來愈密切了。
    在國際社會中,在經濟力、軍力、在各個不同問題領域中的影響力,並非“國家”總在前列,許多大的跨國公司的經濟力超過一百多個中小國家。就是按軍力排隊,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作為一個行為體,其軍力超過大多數國家。作為國際社會中的行為體,在維持和平的能力上,聯合國超過一切國家行為體。在促進世界貿易規範化的能力上,世貿組織的行為能力位居第一。在全面禁止地雷問題上,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成立的“國際禁止地雷組織”,其影響力在四大類行為體中名列第一,現在全世界各地估計有一億枚未爆的地雷,每年有數以萬計的人被地雷炸死或炸殘。一九九七年聯合國通過全面禁止人員殺傷地雷條約。可以說,在禁雷問題上,聯合國的影響力也許可排在第二位。
    一九八九年柏林墙的倒塌,使资本开始突破原来的边界,在全球范围内迅速流动。近二十年来,资本在全球范围的迅速流动,使工业化、信息化向全球蔓延,同时造成了人类财富大规模在国家与国家之间、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大规模转移,一国内部、国家之间的新的社会公正问题日益受到人们关注。
    人类六千年的文明史,一方面科学技术不断发展、政治经济制度不断改进,社会文明程度不断提高,另一方面,人类社会中的败坏因素始终没有完全消除,这就是战争、专制政治和制度性金融掠夺,战争用杀戮和暴力造成财富转移、专制政治用国家权力造成财富转移,而制度性金融掠夺是当代用“非暴力”方式造成了表面上“合法”的、大规模财富转移。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总开支,按今天美元计算,约四万亿美元。人类六千年开采的黄金总量不到十六万吨,以黄金至今最高价格计算,这些黄金价值不到十万亿美元。现在,资本在全球每日每时每分每秒迅速地大规模地流动,今天一天的外汇交易量是六万亿美元,全球外汇交易量已是全球GDP总和的二十倍以上。

全球资本流动产生了四大后果:


一是二十世纪“公有制社会主义”思潮和制度的消亡,抗拒资本自由流


    动的地域愈来愈缩小;

二是发达工业国“社会福利制度”危机愈来愈严重;


三是国际资本自由流动导致了“国家主权”愈来愈“弱化”;


四是造成了国家之间大规模的财富转移。这种转移,不是指自由贸易、


    国际经济援助和救济,而是指纯粹通过金融交易方式发生的转移。
    金融业的利润百分之九十以上,来自于信息的搜集、处理和使用,
    传统的制造业者和工资劳动者相比,大批金融业者可以轻易地获得
    巨额财富。由於全球範圍內只能依靠援助與救濟等方式稍微縮小国
    家之间、地區之間發上的差距,所以,經濟和金融全球化的後果是
    国家之间、地区之间鴻溝”的加深。
   

“国家主权”弱化的大趋势


    在一個地域範圍內,經濟聯繫的加強和自由貿易的發展,如果沒有一個中央政府去調節和管理,地方與地方之間的發展差距就會變大甚至產生地區鴻溝。国家的中央政府的一個職能就是對社會財富和發展機會等進行權威性的分配來縮小地方之間的發展差距。同樣,經濟全球化一定會加深國與國之間發展的鴻溝。由於全球範圍內沒有一個“世界政府”,這種“鴻溝”會比一國範圍內的地方與地方發展水平上的差別更嚴重,
    地球上之所以不能“一国化”,之所以不能有一个“世界中央政府”,也在于,整个人类不容许产生这个“世界中央政府”,使它可以利用如此巨大的权力,对世界各国创造的财富进行“權威性的分配”。因此,國際經濟援助、債務減免和國際災難救助就成了國與國之間、發達地區與不發達地區之間自愿財富轉移的正常方式。
    有国家,就有一国为保护自身权益的国家主权。国家主权有三部分组成,这就是,一、“对内主权”;二、“对外主权”;三、由本国产生“最高决策中心”的“自主权”。“对内主权”和“对外主权”是指对内、对外的“政策自主性”。一项项“政策自主性”的消失,就是国家主权的弱化。在二十一世纪今天的全球化时代,发达工业国也卷入这种“政策自主性”消失过程中。
    “国家主权”的弱化,是未来一、二百年长期的大趋势,“世界联邦制”就必然地在这一大趋势中建立起来。这是在一、两个世纪中,世界各国有计划、有步骤地把部分“对内主权”和部分“对外主权”,让渡给一个个全球性政府的过程。建立世界联邦制,并不是废除国家,而是在保留全球每一个国家的前提下,每一个国家让渡部分主权,交给世界联邦政府来行使。与今天的联合国最大的区别是,世界联邦在若干原来国家主权领域中,世界政府有唯一的垄断权或最后决定权。
    一个国家的整体和部分之间、国与国之间,有某种相对稳定的权力关系,这是“国家结构”问题。国家结构的主要形式有国协(Commonwealth,国家联合体)、邦联(Confederation)、联邦(Federation)、地方分权、中央集权。联邦是一个国家,国协、邦联是几个国家的联合。“英联邦”(The British Commonwealth of Nations )不是“联邦” (Federation),这是“The British Commonwealth of Nations”的早期中文译名,用惯了,就仍称为“英联邦”。
    我不仅认为,联邦制,特别是“带有邦联特征的联邦”是台海两岸的和平统一最好国家结构形式,而且,随着资本、技术、商品和人在全球范围的自由流动的进一步发展,一个保留国家的世界联邦将在二十二世纪建立起来。为了限制制度性金融掠夺,为了从根本上消灭越来越庞大、愈来愈搅动全球经济稳定的外汇市场,也有必要在全球建立“世界联邦制”。

世界联邦制的五大支柱


    “世界政府”的思想由来已久。由于国际联盟未能阻止第二次世界大战,一九四五年,多个主权国家创建了联合国。联合国与国际联盟一样都是国际组织,不是世界政府。在二次大战後,创建世界政府的思想也一直在抬头。在联合国正式宣告成立前,爱因斯坦在一九四五年九月十五日《纽约时报》上说:“没有拯救文明和人类的其他办法,唯一的办法是创建一个世界政府。”一九四六年五月二十九日,爱因斯坦在“为建立联邦世纪政府的学生集会”上说:“世界政府必须建立在由各国政府和国家批准的明确的宪法基础之上,拥有对进攻性武器的唯一支配权。”
    一九四七年,曾任罗斯福总统的财政顾问的詹姆斯•沃伯格创立了“世界联邦运动”,致力于世界政府的建立,但六十多年来,没有成效。
    政治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艺术。世界政治与一国政治一样,重大的改革需要有人倡导,世界政治是创造人类未来的事业。由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全球化的迅速发展,全球气候问题、全球能源问题、全球粮食问题、世界贸易问题、全球性金融危机问题、防止外层空间战争问题,愈来愈多的全球问题,仅仅依靠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世界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来协调解决是不够了。愈来愈多的人认识到,全球问题需要世界各国放弃部分主权,成立拥有全球权力的某些全球性机构来统一解决。
    实行世界联邦制不是“全球一国化”,不是建立一个“一国化的世界中央政府”,不容许这个“世界中央政府”对全人类的财富进行“权威性分配”,未来的世界联邦制是在保留国家的情况下的联邦制。在未来一、二百年内,世界各国经济发展、军事力量、生活水平仍然会存在种种差异,国与国之间的人口流动仍然会有若干限制。世界联邦的政府机构,只是在若干领域掌握世界权力,剩余权力仍然属于各个国家。特别是,除了对导弹、核武器和其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由世界联邦政府实行全球垄断外,各国仍然保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世界联邦政府按世界联邦规定征税,但无权用世界联邦政府名义把一国财富转移给另一国。“世界联邦制”只是在五个领域掌握超国家的“世界联邦政府权力”,这就是世界联邦制的五大支柱:

第一,全球中央银行和世界单一货币。现在的世界银行不具全球


    中央银行职能,而建立“世界单一货币”可以在保留各国
    货币的基础上,使全球中央银行有权力、有能力用各国都
    能接受的、通过计算机瞬时确定的“动态汇率”来实现。
    当这种由全球中央银行发布的“动态汇率”良好运转时,
    全球外汇市场就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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