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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从头开步》七、重大事件

华灯初上,九龙塘一带的街道,就像裹上简朴素装,显得娴静贤淑。有几辆房车缓缓驶过,随后又恢复平静,直至再有房车到来时,才再有轻轻低沉的噪声。人行道上有三几个行人,零零散散的走着,几乎听不见有甚么说话声。有点儿风,也是轻轻的吹,空气特好。
   一辆普通的房车缓缓驶来,车上只有驾车的一个人。一看,驾车的人正是木放华。他不开防弹高级房车,也不带保镖,又到了这高级宾馆小酒店云集的地域,想来是必有幽会了,只不知是会个刘淑媛,还是会其它哪位佳丽?
   忽然,后面有两辆平治房车追上来,追近了木放华的房车;说时迟,哪时快?后面的那辆平治房车突加大马力,超越到木放华房车前面,将木放华的房车截停了,两部平治房车成前后夹攻之势;前面那辆平治房车上迅速地走下两个人,来到木放华房车前座的两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车门,挟持木放华到一边,在鼻梁上架上一副特别的不透明的眼镜,蒙了眼,再抢了司机位,随着,三部房车一齐启动,一溜的开走了;前后时间不超过三十秒钟,无人能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三部房车直开到郊外一茅草丛生的僻静处停了,关掉了车灯,四下里便是黑糊糊的,只是借助远处透过来的微光,在近距离内勉强的还看得见东西;两部平治房车上的几个人走了下来,这时才看清了,当中的一个是弓长张先生。
   张先生走到普通房车边,打开了车门,微微的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礼貌的客气的说:「木先生,真委屈您了,对不起!现在,请您下车吧……」

   在原先那两人的「保护」下,木放华颤颤抖抖的走下车来。虽然没有绳索或铁镣加身,身体是自由的,但有两条大汉紧随两边,木放华已是插翅难逃了。他的心七上八下的跳,晓得事情严重了。
   张先生走上前去,亲手的下木放华鼻梁上的特别的眼镜,说:「木先生,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您一支毫毛,只是请您来商讨一些事情而已,请里面走吧……」
   这时候,房车一部接一部的开走了。四下里一下子变得开旷荒蛮起来,只见苍苍茫茫的茅草和一簇一簇的灌木丛,影影绰绰摇摇动动的潜藏在黑暗里令人毛骨悚然。对木放华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可思议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已到了哪里。不过,他看出,这些人暂时也真的不想伤害他。
   他们拨开茅草向里走,走了一会,居然有了一间矮小的空无一人的茅屋。他们走进茅屋里,有人开了一盏电池照明灯,大家便在几张简陋的椅子上坐下来。可以想象得到,这地方是无人可以发现的。
   张先生看了看木放华,又开腔了,说:「木先生,坦白讲,商讨的事是跟您要一些钱,我们兄弟需要一些钱花……您是香港首富,您看着办吧……」
   木放华也想到要钱的事了,用正式的话来说,就是「绑架勒索」;看来,此钱是非付不可的了,究竟生命更重要。想了想,木放华准备一掷万金,以一笔大额钱去满足他们,以尽快的摆脱这个魔窟。想定了,他以大方的慷慨的口气说:「一亿几千万没问题,我给你们……」
   这也确是够大方够慷慨的了,何还有商讨的余地呢!
   张先生笑笑,举起了两个手指。
   木放华看了,问:「两亿?」
   张先生答:「二十亿!」
   木放华一下子的也呆了。二十亿,一个天文数字,创下绑架勒索的纪录了。这帮绑匪开出这个天价,要吃这样大的大茶饭,可以想象得到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做了怎样周详的计划,伴以如何毒辣的手段和行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了。他的大方和慷慨,显得微不足道,远远的填不上他们的胃口。他看了看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还不到四十岁的弓长张先生,感觉到他所说的斯斯文文的、礼貌客气的话里,句句都隐藏着一把尖刀,直向他捅来。他突然的觉得他的生命已经陷入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随时会人头落地的了;他打了个冷战,掌心里沁出阵阵的冷汗来。
   张先生早已窥见木放华的心态,于是又笑着说:「木先生,不要怕,我们真的无害人之心……我也知道您决不了二十亿,请您拿出您的手提电话,挂回府上给尊翁木胜老先生,我直接跟他老人家谈谈……」
   说着,张先生瞪着木放华。
   木放华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是好。
   张先生便又说道:「请,不要拖延时间!」
   显然,木放华感觉到了语气的严厉;他战战兢兢的从裤袋里摸出手提电话,给家里挂起电话来;当电话接通了老父木胜的时候,他不说甚么,将手提电话递给了张先生。他似乎是第一次的听从别人的指挥。
   拿着了手提电话,放到耳边,张先生放缓声音,清清晰晰的、同时又低沉有力的说:「木老先生,打扰您了,我姓张,您就叫我张先生好了……令郎木放华先生现在我家作客,今晚是不会回去了,我们会好好的招待他,请您放心……令郎木放华先生热情好客,重朋友情义,已答应给我们二十亿元花销,现在就此事奉告,跟您要钱,您意下如何……我必须正告您,我们烂命几条,衣食无着,别无所有,全无畏死,早已下定决心身缚炸,到贵府上揽住您老先生,引爆炸炸个稀巴烂,痛痛快快同归于尽,只是看在令郎木放华面上,暂不行此着……您老先生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捉我们,不过,果真如此,令郎木放华先生将无眼见您,您老先生也必将至『告老还乡』之时了……我们说到做到,绝不含糊,请三思而后行,慎之慎之!限您老先生三个小时内给予答复。联络方法是您老先生挂令郎木放华先生的手提电话,自有人接洽。」
   张先生像宣读宣言一般,对着电话将话说完了。他用词软硬兼施,配上轻重得宜的语气,所表明的意思是明白不过的了。他在电话里感觉到,对方诚惶诚恐,显然是不知所措乱作一团了。他让时间给他们考虑,看反应如可再决定对付方法。他豁出了,不是开玩笑的了。
   张先生收起了手提电话,对木放华说:「木先生,为方便与尊翁联络,这个手提电话就暂借我用了。我与尊翁的说话,您都听到了,我们实在不想加害你们,但如果尊翁不识时务,那就不怪得我们不客气了……」 木放华是更恐慌了。这个绑匪所说的话,岂止只是尖刀,而是一包一包的炸,炸个稀巴烂,不知要死多少人!当今的恐怖份子,当今的劫匪贼霸,就是喜欢用炸,可以用上一车一车的炸去炸的。后果真不堪设想!他突然的要求这个绑匪,说他想跟他的父亲通一次电话。
   张先生考虑了一会,问道:「您想跟尊翁说些甚么?」
   木放华答道:「我想跟他说,你们待我很好,万事可商量,要他千万不可报警。」
   张先生又问:「就这话?」
   木放华肯定的答:「就这话。」
   张先生笑起来,说:「其实,您可以要他报警的,警察一到,我们就束手受缚了……」
   从这个绑匪的思维、言词和举动所显示出来的周详敏锐,足见不是一般的、蛮干的绑匪,而是高等的、智能型的绑匪。面对这种人,木放华隐瞒不了甚么,也不能隐瞒甚么;他甚至觉得某种坦诚或可还会打动他的心。
   想着,木放华答道:「我明白,一经报警,第一个即死的是我……不要报警,这其实首先是保障我的安全。」
   「您真聪明,不愧是个成功人士!」张先生纵声的赞了一句;他摸出手提电话,递给木放华。
   接了手提电话,拨通接上了,木放华依承诺对父亲说了那几句话,不多不少,便打住收,将手提电话交回给绑匪张先生。
   张先生问木放华吃了饭没有,要不要弄点吃的?木放华点点头说吃过饭了,不想吃东西了。张先生便吩咐手下取出饮品来,让木放华随意的喝。
   看木放华喝着饮料,张先生便说:「木先生,真委屈您了,实在过意不去;一俟收到钱,我们便会立即送您回府上去……」
   说着,张先生安排了两个手下在此看管木放华,然后自已同另一个手下走出去了。他们并不远去,只是走出茅草地,到外面一块平坦的草地上坐下来,休息会儿,让紧张了好几个小时的脑筋松弛一下。原来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紧张的。这里可空旷沉肃了,完全没了人间的喧嚣,只有些夜虫的时续时断的细细的鸣叫声,天空透澈清明,没一点云丝没一点瑕疵,空气清新得让人醒神心醉。张先生沉沉的,便就又想起了不知想过多少回的他对社会对人生的认识:这个世界生来本美好,只可惜部份人太聪明,诡计多端造事非,阴险奸诈凌同类,弄到致富的富霸一方,穷的穷无寸土;既然已是如此,就总得从中想想办法,也使点诡计奸诈讨些钱来花花,勿老老实实辜负了人的一生,哪怕是甚么犯法也要干,不外是赔上命一条,如不然,坐困愁城,岂不是刻薄了自已?他想着,就为今晚的行事感到惬意;他现在已有七、八成成功的把握了。要到了二十亿,有份与的人都分一杯羹,大家就尽情的去过一回人的真正的生活吧。他看着湛蓝的天空,享受着这美妙的夜的景色。
   突然,手提电话响起来。张先生从裤袋里摸出手提电话来,按了掣,放到耳边来听,口里应着:「……啊,您是木老先生,我姓张,您说吧……啊,第一,您保证不报警,这个好……第二,您老想减些钱,五亿,那当然不行,六亿,不行,七亿,不行……十二亿,不行不行,我是要二十亿的,这样吧,看您老的面,减二亿吧,要十八亿,再也不减了……好,你考虑考虑,但时间是不会不止境的拖下去的,你愤重的考虑吧!」
   话说至此,张先生收了线,不再跟木胜纠纒下去。他转对他的手下,充满自信的道:「这个老家伙保证不报警了,还算他识趣,要不,这里杀了木放华的同时,那边的兄弟即冲入那间别墅,捉了那老东西连同别墅一起炸成碎砖烂泥一堆,看他亿万身家又如何……十八亿,我是一分也不减的了,看他怎办吧……十八亿在于他,也不过是个小数目,他刮了香港人百万亿千万亿了……」
   手下当然不胜钦佩张先生的才智魄力,连连称是。
   他们气定神闲的又在欣赏夜的美妙景色,浸沉在大自然的美好之中,等待着一个丰硕的收成……
   
   * * *
   
   清水湾那幢豪华别墅里的主人们,本来就防备着绑架事件的发生,万般注意人身安全的,因而别墅四周戒备森严,闲人靠近不得,出入又配备防弹高级房车,雇有经验老到的数个保镖随身保驾,这应已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的措举了,岂料如此慎密的布防到底也无用,绑架之事还是发生了。这一夜,肯定是木胜他们不寻常的一夜了。自从接到张先生电话的那一刻起,木胜就显得惊恐、沮丧和无助,心七上八下的跳,脸色灰白,手脚变得软弱无力,平日的那种自傲自信完全没了。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爬得上首富的位置,社会上没一帮人能行?他其实在红、白、黄、黑道里都吃得开的,只要一个电话,只要一挥手,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个张先生不识好歹,到老虎头上捉虱来了。木胜定了定神,拿起电话,挂给警察署长。
   听了木胜说的情,警察署长也震惊了。原来这个弓长张已不是第一次作案,只是由于他手法高明,知已知彼,善于制服受害者,使受害者服服贴贴的任其摆布,而同时他又通晓法律,识得走法律罅,因而警方注意他追他,但苦于无证据而无可奈何他,无法逮捕他归案,让他逍遥法外;现在,他居然找到木胜身上来了,可见他是如何的得寸进尺,胆大包天,而且也定是下定决心豁出去,心狠手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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