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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为什么流血及其它

    万沐
   
   埃及流血事件的发生,正印证了这样一个政治规律:即专制可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民主制度的建立却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中国在大清王朝灭亡后,也是经过了将近一百年才在台湾地区的中华民国建立起了宪政民主,所以对埃及流血不必悲观,但却要深思!
   
   笔者以为,反对专制的人,未必是一个民主主义者,弄不好还是一个专制思想更严重的人;反对专制的人,也未必反对专制本身,只是反对自己不能专制而已。推翻一个专制体制需要的要素并不多,大概有大多数人的愤怒就够了,但要建立一个民主体制需要的要素就多了,比如如何建立起一种新的政治文化、政治体制、培育新的国民素质等等,就好像打破一个旧的器皿很容易,但制造一个新的器皿却很难一样。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历史上多少次暴政被推翻,新的统治者也一再声称要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但公平正义的社会却一再落空一样。


   
   现代社会已经有了欧美这样一种成功的社会制度模式,但这种模式在向各国移植过程中却出现了许多水土不服的现象,除了民众缺乏宪政意识,专制文化的强大与顽固应该是一个重要原因,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苏东波实行的民主制度不及西方七国的民主制度那么完美,甚至日本、意大利的政治格局亦不及英美法的政治稳定、完善一样的原因。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否定民主制度的巨大优势,更不是说专制体制的什么好处,而是在于说明,在民主制度这一目前最高端的社会制度在人类社会的落实过程中,由于人类的罪性基因,阻挠她的因素依然顽固而且强大,尤其是推动民主在一些文化和制度落后的国家落地生根,依然是阻力重重,不要希望一朝一夕之间“人间遍开自由花”,也不要一有挫折就失望悲观。
   
   说实话,中东发生茉莉花革命,比苏东波巨变还出世人意料,但中东茉莉花革命、专制倒台后,许多国家在建立民主制度的同时,也面临伊斯兰势力在政治领域的严重回归,民主的现代政治框架中被宗教势力乘虚而入,这在埃及的民选政府中表现的特别明显。
   
   一年前穆尔西借民主体制当选总统后,即违反竞选承诺,暗中支持埃及的伊斯兰政治势力,强化个人独裁地位,并迅速激化了同受美国支持的军方的矛盾,并导致了政权的被推翻和今日的大流血事件。这不只是埃及的悲剧,也是世界民主化进程中一次不小的挫折!
   
   埃及流血的原因有四个:一个是穆尔西以民选总统之名,行专制总统之实,二是以世俗总统之名,行宗教领导人之实,严重违背民意,激发民怨,埃及民众反对率达百分之七十。三是穆尔西下台后,支持者长期抗争缺乏弹性和策略,不反思穆尔西对民主政治的反动,却一味抗议军人终止其执政地位。第四个当然是军人对政治的强力干预以及在结束穆斯林兄弟会抗争中使冲突升级、恶化。
   
   我们知道,民主政治是一种契约政治,一切当选执政者,都必须恪守承诺为选民服务,不能利用民主程序上台后,便为所欲为。如果严重违逆民意,在成熟的民主国家,选民完全可以通过议会终止其权力,而在埃及这样初生的民主国家,人民利用军人终止其政权也是其中一个可能的渠道,这是在土耳其现代化过程中曾出现过的政治现象。穆尔西被罢黜,某些时候也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民主政治也是一种协商政治,在许多方面要顾及社会现实,不能只顾自我意志,而忘记宽容和包容。埃及是刚起步的民主国家,军人对初始的民选总统不能要求过高,轻起政变的阀门,固然有民主基础,但给以后的军人干政无疑树立了坏的榜样;而穆斯林兄弟会的抗争者,亦应后退一步,争取下届大选,不能只是顽固抗争,更不能诉诸武力,使其组织的恐怖主义色彩更加浓厚。双方这些有违宪政民主精神的行为,都将最终毁掉自己的家园,当然军人近日对抗争者的杀戮更让人对穆斯林社会的民主前景感到忧心。
   
   由此想到了八九六四的事情,其实,当时中共中央强硬,学生也是共产党人的思维,要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最后强强相争,对中共来说虽然名声受到损害,但仍保住了政权,专制变本加厉,贪腐日甚一日;对学生来说,不仅将自己逼进了死角,也将中共内部的大批改革派人物逼下了台,真是干了一件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学生的动机当然是好的,但结果却是非常具有破坏性。也许有人将此要归于当政者的残酷,但学生既然要斗争,又要对手仁慈,而且不顾形势环境,不讲策略,有勇无谋,不是太天真了一点吗?更可惜的是,学生学共产党来斗共产党,也是学了皮毛,如果学一下朱毛的“十六字令”和邓小平的韬晦之策,也许不至于血洒广场,以至最后换来中国二十几年更加的专制。
   
   讲埃及、谈六四,我的意思无非是政治固然要讲勇气,但更要讲策略。讲策略,方能事半功倍。同时民主政治也要更重视规则,好的规则,还要“好”的人去执行、去实施。提升国民的宪政民主素养,其实是一个国家民主运动者必须提前进行的工作,我也是中国宪政和世界民主政治的支持者,但正如前文所言,宪政和民主的实施还有很大的阻力,这些阻力包括专制当权者,也包括你、包括我这样热爱宪政民主,但骨子里却自私、好斗、不忍让、不宽容的普通公民,対这些险礁暗流必须有充分的思想认识!
   
   宪政民主是西方国家的宠儿,也是发展中国家新生的婴儿或正在孕育中的胎儿。专制者诅咒她死亡,我们却不能不给她培育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每个人心中有爱、有宽容、讲规则便是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此文于2013年08月1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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