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巨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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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次撞车事故的灵感

   
   
   
   事发时间:2013年7月26日 黑色星期五
   事故地点:美国南部达拉斯地区FM423公路上


   当事人:作者本人与另两位一男一女驾车者
   事后感受: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非常体验
   
   
     我像往常一样,上午9点半离开公寓,驱车前往打工餐馆。路经35E高速公路,下121低速路,再转FM423,那家中餐馆便在路旁。整个路段需时50分钟左右。当时天空阴云密布,细雨蒙蒙。我驾着红色福特牌小轿车,穿梭于一辆辆行车间,安然而驰。雨中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成群结队,疾速如飞,车轮激起的水雾朦胧一片,似过江之鲫溅起的浪花,如天马行空腾起的云雾。刚来美国时,看着如蝗虫一般飞涌而过的车辆,着实害怕。现在轻车熟路,早已泰然自若。我轻松地开下高速,朵开收费路,走上121,走过四五个红绿灯,便左转上423。此时雨已停息,但路面还很湿滑。一上此路段,便离餐馆不远了。同行的路上只有两条行车道,我按限速45迈行驶着。此时大约10点20左右。随不下雨,但天空还阴着。我注视着前方,似乎有些心不焉的样子。一时间,我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开车,还是在在干什么。突然,我看到天开了,有一道亮光射下来。亮光中,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是上帝的显形。我听见上帝在对我说:
   “你喜欢人间,还是天堂?”
   “当然是天堂了。”我不假思索地说。
   “那好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天堂。”
   我驾车正行驶在一个小小的转弯处。平时走到这里,我会欣赏汽车转弯时画着美丽弘线的惬意,并陶醉其中。而此时,我感觉到车的左前轮碾轧上了一枚小石子,微微颠簸了一下。一开始,我并不在意,但紧接着车头向右边侧滑,要撞上与我并排同行的车辆。我急忙向左打方向,同时下意识地踩了一下刹车。没想到车屁股又横扭起来,汽车完全失控。此段公路中间只画了两条黄线,没有防护栏,眨眼间,我的车子旋转着滑向对面的逆行公路上。对面四五辆车像狂奔的野牛一样直冲而来。我内心本能地大呼一声:
   “上帝啊!”
   也许是因为我下意识地呼叫,此时,我又看见上帝显现在我的前方上空。上帝用悲悯的眼光望着我。
   “你怎么了?”
   “上帝啊,”我灵机一动,说出如下的话语。“我现在还不能去天堂呢。”
   上帝不动神色地问:
   “为什么?”
   “我是一个恪守诚信的人,与人交往以诚为上。现在我正走在打工的路上,前面不远就是那家餐馆了。上班的时间快到了,餐馆还等着我煮第一锅米饭,炒第一锅炒饭;还等着我切一箱鸡胸肉,一箱鸡腿肉,一箱牛肉,十几棵芹菜,半袋胡萝卜,一大袋包心菜……对了,我还要包一大盘春卷,昨天都买光了,今天必须包一盘。如果我现在跟您走了,这些工作没人做,老板会很着急,会怪怨我为什么不来上班,会认为我不守诚信……”
   说这话时,我的车仍在旋转。万能的上帝似乎并不理会我的这些理由。行在前面的一辆黑色越野车直向我坐的驾驶门冲来,仿佛直接要夺我命似的。我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临。我感到剧烈一震,心想这下完了。我似乎等了一会儿,后睁开了眼睛,发现身旁的车门玻璃变得粉碎,那辆车蹭着我的车身划了过去。还好,我还活着!我又看见了上帝。上帝又问我:
   “还有什么?”
   “我还有个女儿,她是我唯一的孩子。她来美留学,很是孤单,我不放心,所以我来美国陪伴她了。女儿和我住在一起。每天晚上收工后,我的女儿在居住的公寓里盼我回去呢。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她身边,她既要上学,又要上班,很辛苦的。她等我回去,给她做饭呢。如果我没回去,她会坐在窗前,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等我。如等不到我,她一定很牵挂,很担心,会给我打无数个电话。她联系不上了,一定会悲痛地哭泣,会把眼睛哭得红肿。我最怕看到她哭泣了,她一哭,我的心里就不好受。她曾抱怨我小时候对她关心不够,现在我一心想多关心她,补报她,想多给她一些小时候不曾得到的父爱。现在,她突然失去我这个父亲,会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的孤儿……我不忍看到她伤心,不忍看到她哭泣,不忍看到她一个人孤单地活在世上……”
   万能的上帝看来还是没有理会我。又一辆车向我冲来。这是一辆米黄色的休旅车,直直地对着我的车头撞来。看来上帝决意要带我走了。我又闭上眼睛,等待天使招唤我上路。又是一声巨响。我又等待了一会儿,天使没有出现。我再次睁开眼睛,那辆车直撞在我的车头上,两辆车似乎在顶牛呢。我的车前已面目全非,保险杠不知飞到何处,电瓶也被撞飞出去,摔到了地上去。此时,我的车已停了下来,我仍坐在驾驶位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我再次看见了上帝,他继续问我:
   “还有什么?”
   “还有,我的爱人独自留在国内,与我六年多没有见面了。我离开家园,为了追求自由,流亡海外。这些年来,我的爱人与我天隔一方,像牛郎织女不曾相会。她一直企盼着我们有朝一日能够再次相见,再次厮守在一起,不再分离。这既是她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她与我结婚三十多年,没享过一天福,却吃了不少苦。我有亏于她。我想着,将来我们团聚了,我要好好待她,我要弥补这些年来我对她的亏欠。现在我跟您去了,我们将永远天人两隔,再无法见面了。我离开她多年,本来就有些对不起她了,如果我们永别了,那样她会因为思念哭干眼泪,哭瞎眼睛,在她心里留下永恒的痛苦。那样的话,我会变成一个无法原谅的罪人的。您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吧。”
   “原来人间还有这样至诚至善至真至爱之美好心灵。”上帝说,“我暂不带你去天堂。许你继续留在人间,传播爱的福音吧。”
   “多谢上帝保佑!”
   万能的上帝挥了一下手,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好几辆车停了下来,没再撞上我。我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仍坐在驾驶位上,安然无姜。身旁的车门已打不开了。我从侧门爬了出来,下车一看,哇,我被惊出一身冷汗——整个车被撞的七扭八歪,成了一堆废铁!这辆车是我来美后小妹送与我的,跟随我已有六年多了,给我立下了汗马功劳。我对它很有感情,随然破旧,但我一直没舍得把它卖掉,换辆新车。我本打算把她修理一下,再开几年的,没想到最后却以这种方式与我分手了。
   可怜的车子哟,我的红色福特!上帝没有带我走,而是带着你去了天堂。
(2013/08/1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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