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彪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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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志强 滕彪: 王天成诉周叶中案代理词

王天成诉周叶中、戴激涛、人民出版社著作权侵权案——
   
   代 理 词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受原告王天成委托,我们作为代理人出庭诉讼。对各位的儒雅斯文、宽容得体和专业素养,我们深表赞赏;对周、戴师徒的“刀法”娴熟,我们自愧弗如。好在真相从来简单和具体,法律本该明确和“公知”,打官司不是“耍大刀”,闹剧不该在“宪政中国”屡次上演,巧言令色更不会老是左右逢源。为归纳观点还原真相,我们发表书面意见如下,请各位斟酌采纳。
    一、关于抄袭事实——抄了就是抄了。
    判断周叶中、戴激涛抄了没抄,不需要过高的智慧,至于他是“亲自”抄的还是因“挂名”而坐蜡,是另一回事。我们的结论是:“解读”对原告论文的抄袭,约为46处5200余字。其中原封不动的抄为第37处和42处,改动标点的抄为第4处,调整语序的抄为第2、6、12处,序号变动的抄为第10、17处;略作改动的抄共有38处,分别为第1、3、5,第7-9,第11,第13-16,第18-36,第38-第41、第43-46处,有7处经改动后抄错了。就“抄袭清单”第32-35处、第38、39处和第44-46处,被告未证明其“参考和借鉴”了除原告外哪位的高见,我们理解为实在理屈词穷。对抄袭情况的比较分析,请参见已经提交的其它文件。
    文章千古事,白纸黑字既能光宗耀祖,也会让“文抄公”无处遁形。《共和主义之宪政解读》,构成对《论共和国》和《再论共和国》的低级抄袭,天地可鉴。更有甚者,周、戴积习难改,在诉讼中又爆出篡改和隐匿证据的情形——如在维尔的《宪政与分权》的引文中,擅自加进了王天成对“混合均衡政体”的表述,还在多处证据中隐去陈伟、高秦伟、孙祥生、牛彤等学者对王天成观点的“脚注”和说明;而被周、戴引为“著名思想家”并大肆借鉴了的杨君佐,不过是率先抄袭《论共和国》的一位北大研究生罢了——当年的杨君佐,尚可谓风华正茂乳臭未干。
    此外,人民出版社提交的“解读”书稿,证实第三被告存在着共同过错。周、戴在“原稿”中,确有四处注明了引自《论共和国》,其中两处还特别注明引自“天成”——但在出版时却被该社以“注释太多”为由删除了,书后所附“参考文献”中的《公共论丛》,也被出版社一并删除。这表明,《中国青年报》记者包丽敏所谓王天成“身份敏感”不宜出现的“隐情”,并非无中生有。我们认为,不论出版社基于何种理由,删除“残存”注释都构成主观过错。还有,既然周叶中以“解读”原稿中曾有“引注”为其抄袭行径开脱,却在答辩中试图证明其观点未曾“借鉴”过天成分毫“拙见”,还想把责任推到出版社身上,只能说明周氏的为人有些忒不地道了。
    我们已经证明,王天成于1999年6月和同年年底,撰写《论共和国》和《再论共和国》两篇论文,在北大校友和若干师友中传阅(杨君佐此时有幸先睹为快并“先下手为强”),向《公共论丛》主编刘军宁和王焱投稿,其中《论共和国》收入了2003年的《公共论丛——共和主义与现代国家》。后来,王天成将这两篇论文发表在杨支柱的“问题与主义”网站上,2000年11月又上传到“公法评论”网,《法律思想网》随后转载。由于“问题与主义”历经多次打压并被违宪关闭,最早的发表资料已无法取得,现存记录只有“公法评论”网络版——这也是周、戴抄袭的“底本”。我们的证人王焱先生也证明,《论共和国》的署名“天成”,便是本案原告王天成,而他收到后者投稿的时间,不晚于1999年秋季。
    这表明,王天成对《论共和国》和《再论共和国》享有著作权。现任中国互联网协会副处长的杨君佐,已具文证明其《共和与民主宪政》一文(“西北政法学院学报”《法律科学》2000年第2期)的著作权人是王天成,而其所谓曾获王天成授权的表白,则纯属无稽之谈。事实上,近年来涉猎“共和”的国内学者,已基本无法绕开王天成的论证方法和观点,这在周叶中举出的若干论著中也有所体现(其中只有个别学者遵循了“引注”的“学术规范”)。因而,即使周、戴在举证时刻意回避了他的存在,甚至不惜将若干“脚注”隐匿,“混合均衡政体”的概念出自王天成的事实,也无法否认——这属于学界“通说”和公知的“历史知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眼下这抄袭和剽窃,已很难说谁比谁无耻,只能讲谁比谁无赖了。但能集无耻与无赖于一身者,显然当非周叶中莫属。“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早于周、戴“下手”之前五年,《论共和国》即被杨君佐“摘取”了8000字“率先”发表。两者的不同之处仅在于:前者抄了之后没敢声张,后者抄了还敢大声儿吆喝,前者“事发”后基本认帐,后者“败露”后困兽犹斗!既然朱征夫律师声称,周叶中到底是抄自杨君佐还是抄自别人,都与本案原告王天成无关,我们或许有必要认真考虑另行追究杨君佐“剽窃”责任的问题了。好在“解读”中的抄袭比比皆是,周叶中拉上杨君佐“垫背”还不足以否定抄袭事实——只要有一处“坐实”了,周叶中势将难以全身而退!
    王天成驳斥了何海东律师所谓“解读”一书在布局谋篇、结构框架、立论基础、分析路径等方面,均与原告论文存在差异的辩解。他归纳指出,尽管“解读”与论文的标题有异,但沿袭了《论共和国》结构和思路,在话题上基本没能超出论文的范围。他认为,两者的区别在于,“解读”介绍当代西方新共和主义的部分为论文所无,鼓吹中国现行所谓共和、宪政之道,强调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共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等部分亦为论文所无且为其所不齿——这种“投名状”式的肉麻早就是御用“抢旗”派学者的“通说”,周叶中的鹦鹉学舌拾人牙慧照样了无新意!此外,“解读”的立论和重要观点,无不构成对论文的抄袭,如他将共和的基本观念和精神概括为“共治、共有、共享,是和平、温和、平衡”,而这一表述进入了“解读”前言(原稿的引注在正式出版时被删除),他对混和均衡政体的论述和考察、分析,以及对共和理念和精神的总结,也被“借鉴”为“解读”一书关于共和主义的核心观念。
    被告不仅抄袭原告的立论基础(集中在《论共和国》第二部分),还照搬原告的观点和结论,“许多文字表述,被成段抄袭、剽窃,安置、穿插在‘解读’一书的不同部分,成为全书的一根主线。”为了掩人耳目和服务时政,被告还进行了若干篡改和肢解——除极少量话语“幸免于难”外,原告论文的第二部分“几乎全部被成段抄袭、剽窃,被肢解后分布于‘解读’一书。”——区区30页正文之中竟有20页“过火”,不少篇章惨不忍睹!鉴于被告是先整段“下载”作成“卡片”后,再打乱顺序穿插拼入“解读”的不同篇章,为将“蒙难”段落区分开来,我们只好以不同颜色的彩笔分别勾勒,于是乎“底本”被涂得五颜六色狼藉一片。
    虽然朱征夫和许玉祥律师认为,下述文章充满了对“周教授”的偏见和“先入为主”,并且声称将对贺卫方、十年砍柴和《中国青年报》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但《周叶中教授事件及其他》、《文人的嫖娼和剽窃》,《谁该为宪法学家的“剽窃”负责?》本身的真实性,还是得到了周叶中、戴激涛及其三位律师的认可。按照贺卫方教授的归纳,《解读》不仅抄袭了王天成,还“殃及”了高全喜、崔卫平、李强等人。周叶中等仿效时下“伪书”生产者每隔两三百字便略改行文的伎俩,“只要表面看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就引来堆上,完全无视某些类似话语之间存在着的深刻差异甚至矛盾”,落下了“‘老马’共‘海克’一色,润之与老蒋齐飞”的笑柄!假如我们“剽窃”陈佩斯《主角与配角》中的名句,或许可以这样质问周叶中,“原来以为只有我这模样儿的才能抄别人的,没想到哇没想到,怎么你周叶中(按:原话应为朱时茂)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抄别人的?!”
    所以,抄了还是没抄,已经不是问题;“抄了就是抄了”,周叶中、戴激涛的确抄了王天成。
    二、关于法律评价——抄了就是侵权。
    根据著作权法第46条规定,实施“歪曲、篡改他人作品”和“剽窃他人作品”等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按国家版权局解释,“抄袭”和“剽窃”均系将他人作品或作品片段窃为己有发表的行为。抄袭分为低级抄袭和高级抄袭两种,前者指“原封不动或者基本原封不动地复制他人作品的行为”,后者是“经改头换面后将他人受著作权保护的独创成分窃为己有的行为”。该局在[权司〔1999〕第6号)]答复中指出,构成抄袭应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具有违法性、有损害的客观事实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有过错。文件规定,认定构成抄袭不以是否使用他人作品的全部还是部分、是否得到外界的好评、是否构成抄袭物的主要或者实质部分为转移,“凡构成上述要件的,均应认为属于抄袭。”行为人的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不论主观上是否有将他人之作当作自己之作的故意。”
    周叶中、戴激涛对王天成的“参考和借鉴”,显然构成了低级抄袭,而且情节相当恶劣。
    单从“抄袭清单”列举的46处5200余字来看,周、戴的所谓“独立”创作,显然具有违法性,因为这种“抄袭”的创作方式,恰恰为法律明确禁止。虽然何海东律师狡辩说,“抄袭”行为发生在《公共论丛》出版后,“你们的书早卖了,不会影响再版销路,而且还增加了原告的知名度”,似乎没能及时感激涕零,王天成便是不识抬举恩将仇报,但抄袭给原告带来的损害不言而喻,并且所有后果皆因抄袭引起——因果关系自然成立。至于三被告的主观过错,已难以用“过失”来遮掩——身为宪法学教授和在读的法学博士,周、戴忙于曲学阿世罔顾“去就之节”,无暇顾及“著作权”这类“小法”上禁止什么虽说“情有可原”,但翻开书后参考文献和书中的大量“引注”,以及两人在前言后记中言不由衷的应和吟唱——他们毕竟“借鉴”过“不少”专家的成果,但何以唯独王天成被“按下不提”呢?再说“原稿”对“天成”挂一漏万的“引注”,也证明周叶中“从网上看到过他的作品”,只是“写文章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句难得一见的真话。我们原本以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剑客也该有剑客的风度,名冠“珞珈潇湘三剑客”之首的周叶中,即使不具备西门吹雪的境界和令狐冲的率性,总不会像“君子剑”岳不群那样,“问心无愧”到“弃甲曳兵而不走”的地步,但我们的确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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