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明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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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逸明:中国的政治改革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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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条底线”目的是钳制网民言论自由

   8月10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举办的“网络名人社会责任论坛”,就承担社会责任,传播正能量,共守“七条底线”达成共识。“七条底线”是:法律法规底线、社会主义制度底线、国家利益底线、公民合法权益底线、社会公共秩序底线、道德风尚底线和信息真实性底线。(8月15日新华网)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显然是一个具有十足官方色彩的机构,其主要职能并非是维护网民的言论自由,而是通过钳制网络舆论来维护所谓的社会稳定。正因为如此,该办公室所举办的“网络名人社会责任论坛”就不会邀请那些体制外的异见人士与会,自然而然,其讨论的结果也就能够与预定的结果一致。这和诸多的听证会一样,开会只是走过场,目的是以这种形式来“证实”某种观点具有深厚的民意基础,由此而产生的决策应该得到全社会的支持。
   
   网络的确是现实社会的延伸,网民和网站也的确应该增强自律意识和底线意识,不过,在一个制度畸形、官员权力膨胀、道德体系早已崩溃的社会,此次论坛所达成的“七条底线”共识却让人无所适从,因为中国很多法律或条款都是违宪的,只要遵守“公民合法权益”这一条底线,就足以被视为另类而身陷囹圄。


   
   宪法学者、华东政法大学教授童之伟评论道:“在我们搞法学的人看来,这等于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啥叫底线,是不能批评还是不能怎么地?啥叫社会主义制度,是整个制度还是具体制度?啥叫国家利益,谁定义?大家还是致力于推动实施宪法言论出版自由保障条款,要求删帖销号有法律可依吧。”
   
   众所周知,中国是以言治罪的第一大国。时至今日,依然有不少异见人士和维权人士被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抓捕,而警方依据的就是《刑法》中的105条第2款。依照西方的言论和法制规则,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呼喊打倒执政党,也不算违法犯罪,而在中国,网民行使言论自由权批评执政党、政府或官员的时候,就可能惹祸上身。显然,从现实情况看,“七条底线”中的第1条和第4条是矛盾的。
   
   中国官方现在宣称是走社会主义道路,其实,不难看出,中国已经彻底沦为了官僚资本主义社会,这“社会主义制度底线”是谁没有遵守?显然不是网民,也不是网站,而是执政高层。而网民和网站即使不认同社会主义制度,也至多是表现在言论上,算不上超越底线。在军队没有国家化的今天,一般人想超越这条底线都难。这一条进入“七条底线”当中实在是没有必要,在现实中无法操作,而只会为以言治罪埋下伏笔。
   
   谁都知道人应该遵纪守法,网民也一样,只是,遵纪守法的前提是法律本身要有民意基础,而不仅仅是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子法更不能跟母法矛盾,《刑法》当中的以言治罪条款、《集会游行示威法》、劳教制度等等都明显违宪,按照法制原则,对于违宪的法律,民众可以不必遵守。然而,事实上,在司法机关看来,子法比母法更权威,所以,冤假错案接二连三。事实证明,最不遵守“法律法规底线”的不是普通民众而是官方。
   
   没有谁会认为不该爱国,但是,爱国的表现形式和境界并不相同,很多官员,仅仅是口头上爱国,实际上却背地里贪污受贿,让家属纷纷移民;有些人经常发表批评这个国家制度和民众劣根性的文字,甚至为此而锒铛入狱,你不能说后者就不爱国,事实上,后者对这个国家才是真爱。在和平年代,一般的民众根本无法突破“国家利益底线”,能突破这条底线的只有特权阶层。
   
   “公民合法权益”能成为底线之一,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在官权不受监督和制约,且法治水平还很低的中国,即使每位公民都在践行公民权利,但是“公民合法权益”依然无法保障,遵纪守法者时刻有可能被送进班房,而违法乱纪者则往往可以逍遥法外,仅仅是践行言论自由,就足以让中国网民挤爆中国的看守所和监狱,要守住“公民合法权益”这条底线谈何容易?除非是官方不再滥用权力,可是,这太不现实,在没有强有力的制度约束下,官权侵犯民权必定是常态。
   
   每个人都渴望社会公共秩序有条不紊,绝大多数人也会自觉地遵守社会公共秩序,只是,在权利被侵害而求告无门的时候,修养再好的人也可能耐不住性子,要骂将起来甚至是杀将起来,这种情况下,要求其遵守“社会公共秩序底线”就是一种苛求。互联网上虽然也存在公共秩序,但是,能把这种公共秩序搞乱的也不是一般的网民,而是权力阶层。最近几年,公共事件接连不断,之所以会出现网络乱象,基本上都是因为官方的应对方式不对,企图用陈旧的思维和方式来消弭舆论、平息事态。
   
   中国在经历了十年文革浩劫之后,传统道德体系已经彻底崩溃,在改革开放之后,虽然社会风气一度好转,道德体系开始重建,但从江泽民时代开始,全社会又陷入了道德沦丧的深渊。现如今,就连曾被人誉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师群体、被人誉为“白衣天使”的医生群体都在唯利是图,可见,中国已经进入了整体缺德时代。可想而知的是,在互联网的虚拟世界,中国网民的总体道德表现也不会太好,当然,提倡遵守“道德风尚底线”还是有意义的。
   
   至于“信息真实性底线”,最该遵守的恐怕还不是广大网民,而是官方媒体。虽然今天的信息渠道日益畅通和多元,但是,很多时候,官方仍然喜欢发布虚假信息,如重庆官方通报的“王立军休假式治疗”,还有发改委等机构为贪官“辟谣”的言论等,最终都被证实是虚假的。在“信息真实性底线”上,官方应该做出表率,否则,就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当然,最为可怕的是,有些网民因为在网上揭露贪官的违法乱纪行为,结果反而被警方认定为造谣、诽谤,事实上信息非常真实。可见,要网民不超越“信息真实性底线”太难,除非一直潜水。
   
   据官媒报道,在此次官办互联网大会上,与会者包括各位理事、专家、学者、网站负责人、网民代表。他们一致赞同,应共守“七条底线”,并倡议全国互联网从业人员、网络名人和广大网民坚守“七条底线”,营造健康向上的网络环境,自觉抵制违背“七条底线”的行为,积极传播正能量,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贡献。
   
   与会者看似信誓旦旦,其实,他们自己也不会相信他们的“七条底线”倡议能在日后收到明显实效,因为要让网民和网站真正做到自律,还得正本清源,让制度脱胎换骨,只有中国实现了宪政、民主、法治,民众的素质才能大幅度提高,才能真正实现自律,从而传播正能量和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2013年8月15日
   
   原载《民主中国》
(2013/08/1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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