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彪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滕彪文集]->[台灣法庭初體驗-專訪滕彪 ]
滕彪文集
·“杀害自己孩子的民族没有未来!”
·关于李和平律师被绑架殴打致国务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的公开信(签名中)
·NO FIGHTS,NO RIGHTS——接受博闻社采访谈中国人权现状
·挽包遵信先生
·香港电台铿锵集:扣着脚镣跳舞的中国律师
·那些陌生的人们在我们心底哭泣——推荐一个短片
·关于邮箱被盗用的声明
·《律师法》37条:为律师准备的新陷阱
·保护维权律师,实现法治——采访法学博士滕彪律师/张程
·Six Attorneys Openly Defend Falun Gong in Chinese Court
·李和平 滕彪等:为法轮功学员辩护-宪法至上 信仰自由
·面对暴力的思考与记忆——致李和平
·专访滕彪律师:《律师法》2007修订与维权/RFA张敏
·The Real China before the Olympics/Teng Biao,Hu jia
·我们不能坐等美好的社会到来
·律师:维权人士胡佳将受到起诉
·胡佳被捕 顯示中國要在奧運之前大清場
·人权的价值与正义的利益
·抓捕胡佳意味着什么?
·关于《奥运前的中国真相》一文的说明——声援胡佳之一
·邮箱作废声明
·关于审查和改变《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部分不适当条款的建议
·胡佳的大爱与大勇
·后极权时代的公民美德与公民责任
·狱中致爱人
·奥运和乞丐不能并存?
·滕彪李苏滨关于青岛于建利涉嫌诽谤罪案的辩护意见
·纽约时报社评:中国的爱国小将们
·回网友四书
·我们都来关注滕彪博士/王天成
·暴力带不来和平,恐怖建不成和谐——就滕彪、李和平事件感言/王德邦
·让滕彪回家、追究国保撞车肇事的法律责任、还被监控公民自由/维权网
·刘晓波:黑暗权力的颠狂——有感于滕彪被绑架
·Article 37 of the PRC Law on Lawyers: A New Trap Set for Lawyers
·Chinese lawyer missing after criticising human rights record
·Chinese Lawyer Says He Was Detained and Warned on Activism
·For Chinese activists, stakes are raised ahead of the Olympics
·To my wife, from jail/Teng Biao
·Beijing Suspends Licenses of 2 Lawyers Who Offered to Defend Tibetans in Court
·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2008 Democracy Awards
·获奖感言
·司法与民意——镜城突围
·Rewards and risks of a career in the legal system
·太离谱的现实感
·35个网评员对“这鸡蛋真难吃”的不同回答(转载加编辑加原创)
·Dissonance Strikes A Chord
·顺应历史潮流 实现律协直选——致全体北京律师、市司法局、市律协的呼吁
·但愿程序正义从杨佳案开始/滕彪 许志永
·维权的计算及其他
·我们对北京律协“严正声明”的回应
·网络言论自由讨论会会议纪要(上)
·网络言论自由讨论会会议纪要(下)
·Well-Known Human Rights Advocate Teng Biao Is Not Afraid
·法眼冷对三鹿门
·北京律师为自己维权风暴/亚洲周刊
·胡佳若获诺贝尔奖将推动中国人权/voa
·奥运后的中国人权
·Chinese Activist Wins Rights Prize
·我无法放弃——记一次“绑架”
·认真对待出国权
·毒奶粉:谁的危机?
·不要制造聂树斌——甘锦华抢劫案的当庭辩护词
·“独立知识分子”滕彪/刘溜
·经济观察报专访/滕彪:让我们不再恐惧
·人权:从理念到制度——纪念《世界人权宣言》60周年
·公民月刊: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历史的转折点
·抵制央视、拒绝洗脑
·公民在行动
·Charter of Democracy
·阳光茅老
·中国“黑监狱”情况让人担忧/路透社
·《关于取缔黑监狱的建议》
·用法律武器保护家园——青岛市河西村民拆迁诉讼代理词
·关于改革看守所体制及审前羁押制度的公民建议书
·仅仅因为他们说了真话
·再审甘锦华 生死仍成谜
·邓玉娇是不是“女杨佳”?
·星星——为六四而作
·I Cannot Give Up: Record of a "Kidnapping"
·Political Legitimacy and Charter 08
·六四短信
·倡议“5•10”作为“公民正当防卫日”
·谁是敌人——回"新浪网友"
·为逯军喝彩
·赠晓波
·正义的运动场——邓玉娇案二人谈
·这六年,公盟做了什么?
·公盟不死
·我们不怕/Elena Milashina
·The Law On Trial In China
·自由有多重要,翻墙就有多重要
·你也会被警察带走吗
·Lawyer’s Detention Shakes China’s Rights Movement
·我来推推推
·许志永年表
·庄璐小妹妹快回家吧
·开江县法院随意剥夺公民的辩护权
·Summary Biography of Xu Zhiyong
·三著名行政法学家关于“公盟取缔事件”法律意见书
·公益诉讼“抑郁症”/《中国新闻周刊》
·在中石化上访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台灣法庭初體驗-專訪滕彪


   
   2013/05/07
   
   圖與文 / 吳東牧

   
   http://pnn.pts.org.tw/main/2013/05/07/%E3%80%90%E7%B6%AD%E6%AC%8A%E8%87%89%E8%AD%9C%E3%80%91%E5%B0%88%E8%A8%AA%E6%BB%95%E5%BD%AA-%E5%8F%B0%E7%81%A3%E6%B3%95%E5%BA%AD%E5%88%9D%E9%AB%94%E9%A9%97/
   
   第一次見到滕彪,是在2007年2月巴黎的世界反對死刑大會。他和另一位著名的中國律師莫少平,受邀在大會講述中國的死刑概況。會後,他神態略顯緊張,勉強接受我這台灣媒體的簡短採訪,說起死刑數字在中國是「國家絕密」,外人無法得知。
   
   接下來的五、六年,都是從網路上得知這位中國維權律師的新聞──大都不是什麼好消息,比方說:遭公安毆打、挾持、綁架、洗腦、秘密關押。最離奇的一次,人間蒸發70天。原來,他的「勾當」專和中國政權唱反調:替法輪功學員辯護、協助314 事件被捕藏人、視訊訪問達賴喇嘛、替諸多死刑案件辯護、成立北京興善研究所推動廢除死刑、還寫中國死刑觀察報告…
   
   再次見面是上星期。滕彪首度來到台灣,在廢死聯盟和民間司改會的臨時安排下,他旁聽了徐自強案的更九審開庭。很難想像,北京政府眼中的大麻煩,竟然現身在台灣高等法院。
   
   滕彪旁聽徐自強案更九審開庭後,在台灣高等法院門口與徐自強合影。(攝影:吳東牧)
   滕彪(左)旁聽徐自強案更九審開庭後,在台灣高等法院門口與徐自強(右)合影。
   
   在場的台灣媒體對滕彪毫無認識。開庭結束後,他在法院門口請求和徐自強合影,同業們好奇這位身穿休閒衫、操普通話口音的中國觀光客,為什麼向身邊的人東問西問,對這件案子那麼熱情?
   
   我其實沒有比這些同業們多認識滕彪太多,但他的傳奇事蹟,從2003年孫志剛案「三博士上書」開始,一件接著一件,早已傳遍中、港網路媒體。
   
   在這寫也不是、不寫也不是的尷尬狀態下,我硬著頭皮,順著自己心裡對於中國死刑、中國維權律師處境的淺陋認識與好奇,在他離台前一天 (4/30) 參加的一場座談會後,問了他以下的問題。
   
   兩岸互動愈趨頻繁,大多數對這號人物及其從事志業幾乎全然陌生的台灣人民,也許該對那個彷彿不同世界的同一時空,有點基本的認識。至於,這場座談的主題,有關於中國死刑的面貌,請看文末所附幾段座談影像。
   •你旁聽徐自強案開庭,有什麼印象?與中國的刑事案件開庭比較,有何異同?
   
   看了一下徐自強案開庭,跟大陸非常不一樣。在 大陸像這種比較敏感、關注比較多的案件,一般人或媒體很難進法庭旁聽,因為往往開最小的法庭審理,旁聽證也根本領不到,民眾很難了解法庭裡面發生什麼事情。多數案件媒體沒辦法報導,或者多半傾向於官方報導。
   
   從這一點來看,台灣法庭的透明性、媒體的自由,大陸是遠遠達不到的。
   •法庭上,法官、檢察官、律師的表現如何?
   
   檢察官好像沒說話。律師講了他們對於案件、證據的主要觀點。跟大陸很不一樣的是,法官沒有打斷律師的發言。在大陸,這種案件,尤其是牽涉死刑的冤錯案件,律師的發言經常被打斷。甚至有時候家屬請的律師都介入不了,變成官方指定律師。
   
   我想台灣律師應該也不至於因為介入敏感案件而被吊銷執照,或遭遇人身危險。
   
   雖然按照徐自強律師的說法,法官說要量刑辯論,似乎暗示預設了有罪的立場。但至少在構架上來看,台灣似乎不會有大陸上「政法委」這樣 (政治干預司法) 的角色。
   •你為什麼贊成廢除死刑?
   
   簡單說來第一點,人的生命是最基本的。國家是由人的契約組成,他沒有權力去剝奪我們的生命。
   
   第二點,通常主張保留死刑的人,主要的理由就是可以遏阻犯罪,迷信死刑的威懾力,覺得有了死刑才會讓人不敢去犯重罪。但實際上研究非常明顯的表明,這種威懾力是不存在的。大量的研究證實,在廢除死刑的國家,治安狀況沒有太大的波動,有些國家甚至變得更好。
   
   第三點從犯罪學的角度,犯罪不能孤立的來看說,甲把乙殺了,是個殺人罪。任何一個犯罪都是在社會網絡當中,受到經濟、文化、教育等等因素的影響。比如說單親家庭、社會結構、社會變遷、社會的觀念等等。如果犯罪是社會性的,我們不能把整個社會不同因素導成的犯罪,用死刑把一個人殺掉的方式,只歸結到一個人身上。
   
   最後一個比較重要的理由,任何一個司法制度都不可能是完美的──是法官透過證據、對法律的認識來做的判斷被告有沒有罪、有沒有殺人、搶劫。但任何人的認識都是有限的,在任何一個司法體制下都無法避免冤案錯案。而把一個人冤判、執行死刑,是沒有辦法回復的。
   •何時開始在中國推動廢除死刑?
   
   最早是2007年參加巴黎反死刑大會,看到全世界廢除死刑的活躍人士討論在世界範圍內廢死的話題。我意識到廢死是一個比較艱鉅的工作,而且不僅僅是法律領域,廢死是要整個社會、政治、哲學、文化、文學等等,需要各方面綜合的努力才能達成。不管在什麼樣的體制下,必須要靠民間的推動,死刑的問題才會成為民眾關注的話題。
   
   如果沒有這種啟蒙和民間的推動,大家會想當然的以為死刑是不可或缺的。就像中國大陸的人一樣,他們無法想像一個國家社會沒有死刑會怎麼樣,他們會認為沒有死刑滿街都是殺人犯。一定要教育的工作和社會運動、民間機構的努力,所以我在三年前成立北京興善研究所,最終目標就是在中國廢除死刑。
   •什麼契機讓你有這樣的想法?
   
   這些東西都是我從理論、閱讀裡接受的。但讓我真正投身去廢除死刑,主要還是一系列的死刑冤案。包括零三年就開始關注的承德死刑冤案,再後來介入江西樂平案、廣東揭陽案、貴州的楊明、唐昌華案,再後來瀋陽夏俊峰案等等。還有媒體報導出來的聶樹斌案、滕興善案……這些沒有犯罪的人被判處死刑,有一些被執行死刑,讓我非常震撼。我都覺得廢除死刑在中國是一個非常重要緊急的事情。
   •在演講裡提到中國最嚴重(被打壓)的不是死刑議題,所以推展起來相對容易嗎?
   
   因為死刑存廢討論不直接涉及到意識形態,不是直接挑戰共產黨的統治,法輪功、西藏問題或天安門事件直接會和意識形態、一黨統治衝突,是更敏感的議題。
   
   我們看香港在幾十年前就廢除,台灣也差一點成為事實上廢除死刑的地方。從全世界的潮流來看,絕大多數的國家在法律或事實上廢除死刑,保留死刑的國家也有個趨勢,就是限制死刑的適用範圍。死刑也成為全世界人類關注越來越多的議題。從這樣看來,中國廢除死刑是必然的,徹底廢除死刑那一天肯定會到來。至於要走多遠?我覺得比較艱難,會走很長的路。
   •多長?十年、二十年?
   
   不止,可能需要至少三、四十年,或者五十年。但是這個努力要從今天開始。
   •推動廢除死刑有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阻礙很多,包括機構 (北京興善研究所) 很難透過正常渠道去註冊。獲取外國資源資金時也有非常大的障礙。做為律師代理具體案件時問題更多,比如說會見難、 閱卷難、調查取證都會受到一些刁難。
   
   最常見的困難是什麼呢?我們在為這些死刑冤錯案申訴的時候,法院、檢察院、政法委、人大,或者媒體,就像一堵牆一樣。你去反映,他們有的收材料、有的不收材料,反正就是不管。這麼明顯的冤錯案,他們就是不接受。
   •這三年來有沒有什麼改變?
   
   改變還是有,遠的不說,以前有嚴打;現在用運動方式進行嚴打就比較少見。2007年最高法院收回死刑覆核權,我們覺得死刑的數字會有所下降。另外就是2011年正式取消13項非暴力死刑罪名,也說明民眾的努力,包括國際的壓力在起作用。另外就是有一些個別的死刑冤錯案得到糾正,也有一些在媒體上得到報導。這些都是可以看到的一些進步。
   
   互聯網、新媒體、微博也讓報導更容易、更多一些。但是還是有大量的冤案沒有得到糾正。
   •推動死刑之外,還替法輪功修煉者、314 被捕藏人辯護?這不是更敏感嗎?
   
   我的想法比較簡單,作為一個律師或學者,應該為這個社會最需要的人群發聲。07年我們為法輪功辯護,其中有一個案件在當時是非常有影響的案件,我們就公開做無罪辯護。西藏314事件之後我和另外一個律師發起聯合聲明,說我們願意為被捕的藏人提供法律援助。藏人、維族人還有法輪功在國內受到的壓迫,比普通漢人還要嚴重得多,我覺得應該要為他們發出聲音,法律上也賦予他們請律師的權利。
   
   當然因為介入這些敏感的案件也遇到很多麻煩,包括律師證被註銷、護照被沒收五年、被綁架、非法關押、軟禁,行動自由受到限制等等。
   •兩年前網路上報導說你失蹤了70天,是類似的原因嗎?
   
   2011年2月19日,當時的背景是茉莉花革命,當時在突尼斯埃及這些國家的革命已經成功或接近成功,有人在twitter上號召中國民眾也來進行這樣的集會。
   
   當時我在營救陳光誠,也在討論各種各樣的方式營救。就在2月19日有很多律師和維權人士被捕,就是跟綁架一樣。我是在我家附近,被他們給抓起來塞到車裡。
   
   事實上被捕的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沒有參與茉莉花集會。但他(共產黨)就一下子把這些平時活躍的、有行動力的人都抓了,也沒有什麼法律手續,而且是秘密關押。
   •秘密關押期間受到怎樣的對待?
   
   在裡面受到毆打。早晨六點到晚上十二點就面對牆盤腿坐在地上不能動。後來就每天24小時戴手銬,無論吃飯、刷牙、睡覺,手銬就一直戴著,持續36天。後來也沒有什麼說法就釋放了。
   
   除了這七十天的經驗之外,零八年三月份也被綁架過,失蹤關押了兩天。這兩次是綁架失蹤、酷刑。其他的就很多,比如說被軟禁、被跟蹤、被旅遊。
   •被旅遊?去做些什麼?
   
   就是必須得跟著警察走,去一個地方住下來幾天。
   
   不是去做些什麼,而是讓我不做什麼。比如說我要開某個會議他就把我帶走了。有一些其實我什麼計劃都沒有,只是到了兩會、十八大或者六四前後,這個時候就把我……這叫做被旅遊。一般就是在北京郊區的一個賓館。
   •錢他們付?
   
   那當然(笑…)。這種就很多啦。在辦理案件的時候被警察非法搜身,有時候有肢體衝突。零七年辦理一個法輪功案件,被法警給抬出法庭、扔到法院大門外面。這種小打小鬧、權利被侵犯就很多了。
   •有什麼管道可以申訴或救濟嗎?
   
   這些綁架關押我們的人就是安全系統的,國保,沒有地方去控告。你可以把它當成普通的非法拘禁罪去檢察院控告,但是第一你也沒有什麼證據說什麼人、他們叫什麼名字來綁架你,第二你要去控告的部門還歸國保來管,所以完全是沒有意義的。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