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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是諸侯國嗎?


   
   作者:陳榮譽 ( Trần Vinh Dự )

   
   按語:原標題為《巨人的傀儡》。

   
   
   Vassal state, 在越語上相當於“ 諸侯國 ”之意, 指一個國家在外交上須附屬於某一外國,儘管在其國內的管治也可有相當獨立的政策。
   
   
   柬埔寨是諸侯國嗎?

   
   
   2012年7月所舉行的東盟外長會議不能發表共同聲明。 此是東盟成立45年的歷史中第一次外長會議並無發表共同聲明。 據新加坡外長珊穆甘 ( Shanmugam )所評說,這次會議的結果已使東盟的威信嚴重受損。( 注1 )
   
   會議不能達成共同聲明的原因,據東盟總秘書長蘇林-皮素灣 ( Surin Pitsuwan )所說,是越南和菲律賓擬想在共同聲明中提及菲律賓和中國在史嘉堡淺灘 ( Scarborough Shoal; 即中國稱黃岩島。譯者註 )的事件,而會議主持國( 2012年東盟輪值主席國 )不同意,認為此是東盟一些成員國與某一鄰國( 暗指中國 )之間的雙方衝突。 據柬埔寨外長荷南洪 ( Hor Namhong )先生所述,“ 東盟外長會議不是法庭,不是對爭端事件判決的地方。” ( 注 2 )
   
   據《 紐約時報 》( New York Times )引自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東盟外交人士的說話,指出柬埔寨為阻止不發表共同聲明的原因是 :“ 中國已收買了東道主,就是這麼簡單。” 而根據《 國際先驅論壇 》(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專欄評論人馬克-麥當努 ( Mark MacDonal )在 Rendezvous 上論述: “ 柬埔寨和這個國家的獨裁首相洪森現時已安穩的躺在北京的政治軌道上了, 可能已獲取達至在以往三個月內中國以各種形式的貸款、援助和贈送約五億美圓的獎勵。 在最近東盟各次會議、會晤中,柬埔寨處事行為就似中國的木偶。” ( 注3 )
   
   
   其實,柬埔寨被中國收買的虛實故事只有金邊和北京的領導人知曉。 然而, 2012年7月12日新華社報導中國外長楊潔篪與柬埔寨首相洪森會晤。 新聞寫述:“ 中方高度評價柬埔寨對中國在各方面上的中國核心利益的堅決和長久的支持。” 不知這是對東盟的一種諷刺否 ? 文章還繼續寫道:“ 楊潔篪表示高度評價柬埔寨以東盟主席國的身份所作出的努力, 因為 ( 東盟 )會議中所達到了成功 。” ( 注4 ) 眾所週知,七月份舉行的東盟外長會議因不能發表共同聲明成為東盟歷史上的一件敗事。
   
   柬埔寨與中國結伴夜行,對東盟其他國家使出橫腳已引起相關國家的憤怒浪潮,尤其是菲律賓和越南。 可是,這些橫手橫腳的行為並不就此停止下來。
   
   《 紐約時報 》報導,在一次東盟十國領袖和中國總理的閉門會議裡,柬埔寨首相洪森在會上宣讀一份聲明說,東盟各國已取得共識,將不使南中國海爭執問題“ 國際化 ”。( 注5 )
   
   中國代表團發言人秦剛在會議後則表示:“ 我必須指出,東盟各國已達成共識,達成共同的聲音和已由洪森首相代表東盟申述清楚。”
   
   可是,那個所謂共識只是出自洪森先生的幻想而已。菲律賓總統之後立刻反對所謂洪森所說的共識,並向洪森致函指責他扭曲事實。 新加坡外交部則認為主持國的聲明已“ 錯誤引用 ”( misquoted )東盟各領導人之意。 其他國家包括越南在內也反對( 洪森的 )聲明。
   
   洪森的爭寵獻媚行為最終是其人成為一場鬧劇的主角。 而整個事情在諸多人的眼下也使東盟會議成為鬧劇的場所。 馬克-麥當努在其Rendezvous 欄上寫道:“ 在今次峰會上, 他們甚至都不能達成設立一條電話熱線的共識。 互相敵視的南、北韓都可設立熱線電話,而且還是三條熱線。” 他判斷說:“ 內部不堅固和互相指責,那是東盟的現況。”( 注6 )
   
   
   由柬埔寨製造的東盟悲劇對世界也產生“ 震撼力 ”。在被洪森多次指罵記者懶惰和愚拙後 ( 注7 ), 國際傳媒一致認為正是柬埔寨政府已成為北京的木偶,似乎柬埔寨的處事行為有如中國的諸侯國一樣。
   
   
   越南對柬埔寨的影響

   
   
    柬埔寨在2012年的各種行為對越南和中國有特別的意義。歷史上,這三個國家在以往的四十年內的關係起伏跌宕,經歷特別複雜的階段。
   
   赤柬成立於1968年並在初期只是一小群信仰共產主義的游擊隊員。 1970年朗諾首相推翻西哈努克親王並跟著西哈努克流亡北京,與赤柬結盟組成流亡政府(簡稱GRUNK ) 卻使這批人“ 崛起 ”,令人畏懼。
   
   據《 亞洲時報 》( The Asia Times ) 報導, 只在一段短時間內, 赤柬軍隊從只有六千急增至五萬人,主要原因是諸多農民相信他們是為已被廢黜的西哈努克親王戰鬥而加入部隊。( 注8 ) 依靠如此急促的發展, 赤柬卻漸漸的控制了整個柬埔寨。 1975年4月17日,他們佔領了首都金邊。
   
   赤柬的勝利並非是偶然之事。 據前金邊柬埔寨民主研究學院 ( The Khmer Institute of Democracy in Phnom Penh ) 院長、亞洲人權委員會駐香港 ( The Asian Human Rights Commission in Hong Kong ) 高級研究員勞蒙海( Lao Mong Hay )先生所述,中國曾“ 在赤柬掌管金邊政權前已對他們援助,甚至在波爾布特對其人民作任何的折磨事情仍然繼續為他們提供援助。” 他估計,在1979年之前,中國對赤柬的援助總數應達約十億美圓。 ( 注9 )
   
   掌握政權不久, 在1975年至1979年期間,赤柬首領波爾布特就急不及待將毛澤東關於農民社會的那套空想主義模式學過來,在柬埔寨實踐。 據美國《 時報 》( The Times )所述,波爾布特想建設“ 完全沒有任何社會機構如銀行、宗教、或任何一類現代工業的柬埔寨 ”的社會模式。( 注10 )
   
   為實現這個目標, 波爾布特曾消滅一切不適合在其眼中所謂的柬埔寨未來的國人。 波氏宣布柬埔寨實行“ 五不 ”,並將一切知識分子、商人、僧侶和外國人淘汰出社會。當時赤柬的口號是“ 任何腐爛的東西就必須淘汰 ”。
   
   這場淘汰賽大部分都以行刑的方式實行,但不少的形式是強迫勞動者在田野上工作疲勞至死。波爾布特的實驗已令柬埔寨墮入痛苦深淵,約一百七十萬人被殺害死亡。
   
   赤柬的行為後來被指控為滅絕種族罪。 可是在那時,國際社會沒有採取任何的行動。 據《 亞洲時報 》所說, 雖然知道赤柬上台後的野蠻行為,北京也站在赤柬的一邊。 在此期間,雖然也收到一些關於在柬埔寨滅族的行為,但聯合國或國際組織也沒提出進行任何的調查。(注 11 )
   
   《 時報 》指出:“ 殺人的行為一直進行,從不消減,直至越南疲惫不煩地對付由赤柬多次挑起的( 在越柬邊界 )邊境進攻後,1979年越南軍隊侵略( 柬埔寨 )並將赤柬趕返山林中去。 ”( 注12 )
   
   實際上,越軍將“ 赤柬趕返山林 ”並非容易之事。 據勞夢海先生所說, 1979年後,為使赤柬可以戰鬥抵抗越南志願軍,中國繼續對赤柬供應約十億美圓的援助。( 注13 )據《 亞洲時報 》報導,除了繼續提供援助之外,中國還對越南在柬埔寨的行為感到怒火, 為使波爾布特保存政權,因此中國以“ 教訓越南 ”為名,下令進攻。中國發動對越南北方邊境的大規模侵略戰爭。 戰爭拖延大約一個月,但也導致雙方的人亡數目約20萬至60萬那般嚴重。 ( 注14 )
   
   
   越南解救了柬埔寨人脫離赤柬野蠻的統治,同時也為洪森為主席的柬埔寨人民黨執政奠下根基。 洪森本人與越南也有不少的關係。 他曾是赤柬部隊中的一名軍官, 在被赤柬內部清算時,1977年逃往越南並獲越南重用在柬埔寨的新政權裡。
   
   由洪森領導的柬埔寨人民黨自1979年上台執政至今,而洪森本人也自1985年起一直擔任政府首相。 在越南正式從柬埔寨撤軍之前的一段時期裡, 駐柬的越軍是為洪森政府免受赤柬攻擊的有力支柱。 1989年末,越軍撤離柬埔寨後, 越南對這個年輕政權的國家繼續以各種形式提供援助。
   
   洪森能說流利的越語,就像其母語一樣。 他與越南的“ 緊密 ”關係使至西哈努克親王一次曾稱他系“ 越南的獨眼僕人 ” ( one-eyed lackey of Vietnam )。( 注15 ) 以另一種說法,為使洪森的柬埔寨人民黨繼續能夠執政,實行民主,特別是在1998年和2003年的兩次選舉中,就是考驗柬埔寨人民對人民黨執政支持的重要選舉, 越南曾傾下不少錢財和功夫。
   
   
   重建柬埔寨和回復中國的影響

   
   
   中國以往是赤柬的後台老闆,極力支撐赤柬直至1993年。 可是自1999年柬埔寨加入東盟後, 中國改變戰略, 轉對柬埔寨人民黨的政權頻送秋波。 據泰國《 民族報 》 ( The Nation )透露, 12年以來, 中國已加強與東盟,包括與柬埔寨在內的關係。( 注16 )
   
   當然,北京與柬埔寨比其他東盟國家的關係就走近得親密些。 據上述報刊的報導, “ 柬埔寨首相洪森知道中國可為促進柬埔寨的經濟發展和提供柬埔寨在本地區的地位作較大的幫忙。 以一位在本地區內已是長久擔任領袖的身份, 洪森期望自己可被視為為柬埔寨帶來和平與繁榮的領袖。”
   
   重建柬埔寨的事業獲得多方的援助。根據美國 Statistic Brain ( 注 17 )的統計, 柬埔寨是世界上獲取外援最多的國家之一 --- 外援佔柬埔寨約12.5%的 GDP。 以前,尤其是九十年代裡, 西方是對柬援助的主要來源。然而,這些援助常要求附帶有關民主和人權條件並受到緊密的監督。 據《 亞洲時報 》所述, 世界銀行多年來對柬埔寨提供主要在醫療和教育領域上約五千至七千萬美圓的援助。( 注18 ) 可是最近柬埔寨似乎不再注重和表示“ 輕視 ” 世行所提供的貸款, 也不理會世行曾提出可能停止援助的警告。
   
   柬埔寨常表示出輕視西方警告的原因是因為金邊已找到新的援助來源 --- 來自中國的援助或貸款皆不強加任何的條件。
   
   洪森本人在多次的發言也曾清楚表示他喜歡中國而不是西方的援助,因為它不附帶任何的條件。 2009年9月, 在堪達( Kandal )省為一座由中國援建的大橋慶賀儀式中,洪森說“ 中國尊重柬埔寨的政治決定。 他們建造的橋樑和道路等都不附帶任何複雜的條件。”( 注19 )
   
   據《 亞洲時報 》報導, 國際對柬埔寨承諾的援助達到110億美圓,其中中國的援助最多。 在直接投資額 ( FDI ) 方面上也是中國最多。2011年頭七個月它所公佈360個計劃,投資額達80億美圓。 ( 注20 )
   
   據美國《 外交 》( The Diplomat )雜誌的報導, 中國在柬埔寨最近幾年來以各種方式如直接投資、貸款或援助的總投資額已達到90億美圓。 ( 注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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