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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家事

罗列

    堂妹五香患了妄想症,老是怀疑有人暗害她——于去年11月份跳楼——在这之前,堂姐君芝的丈夫诚服因腿病躺下,在接着大娘在君芝姐家小住时突然中风失语,两个月后去世,再然后另一个堂姐素云脑梗住院,针灸后现在住在女儿家,眨巴眨巴的在客厅能走一两圈——顺便说一下,素云姐是个别人欠不得她人情或者别人塌不起她人情的人,她为别人付出一点,自己能记一辈子,也能让收益者记一辈子!这里必须说的是,素云姐是一个典型的生活在东北的家庭妇女,二三十年一直围绕锅台和她家的小卖店转悠,电视几乎是她唯一获取外界大事的途径,她是现代中国媒体成功教育成功的典范,她常说,“现在共产党真好,不让我们教农业税,得了病之后,看病还给我们报些……”得了脑梗之后,我去看过她几次,现在的她爱激动,时常又哭又笑,“天老爷保佑,让我多活几年,现在日子比以前刚好过些……“她似乎也知道,党无法代替天老爷的功能。

    那天我去看诚服——君芝姐丈夫,他躺了许多时间又去省城治了一周回来,我以为这次真的废了,没想到他还能躺在炕上呼吸均匀的睡,与姐和他孩子唠嗑,他现在似乎还不太要紧!

    哥先前告诉我他躺的屋里熏人,我今天还是进屋看看——大概旧有的东西扔掉了,并没有特别的味儿——躺在那里的他脸色蜡黄,稍微棕色的胡子参差错落,颧骨突兀得很高,他打着鼾,眼睛却是半睁半闭,眼晕里泛出死鱼白。“他终究是一个挨近死亡的人!“我想,”他躺在炕上不能动已是两年多了吧,与其这样,倒不如早去……“人并不一定活着就好,关键是看活的质量,像这样含光混世,自己活着遭罪,也给儿女带来累赘的话,也实在太难为人!我忆起鲁迅的文章,他父亲咽气之前他内心的萌动,也想起先生在《祝福》中对祥林嫂死去时的感慨,”使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倦者不倦,为人为己,都还不错……“

    这样的世道,儿女因袭着世俗的重担,更多情况下则是难以忍受的经济的重负,用医药一天一天的艰难得延长着长辈的生命——我的伯父伯母,及我的岳母病在床上时,家里妯娌姑嫂及儿子们争吵的硝烟仍在我回忆里弥漫!当主流媒体中不止一次地谴责儿女的不孝时,我油然而生的反感是,这个政权的虚伪,数十年垄断国家资源,榨干人的鲜血,到年老时,把责任一脚踢给他们的儿女,通过垄断媒体从而垄断道德的制高点,倒果为因的谴责儿女们不尽义务的不义——我想问的是,国家究竟为农民的养老做了点什么?

    脑海里又浮现出年前的一幕,白雪皑皑中,宁铂拖拉机吼叫着把棺材里的大娘拉上村南山里的树林,大家在冰天雪地里用镐头刨土,然后把大娘与大爷归坟——大爷在十年前的2003年夏天卧病在床一年多后去世,他拖到最后是油干灯尽,合棺前我特意看了看躺在棺材里的他,他就是皮包骨头,皮肤已透明,露出细细的青的血管。大娘合馆前我也凑上前去看了最后一眼,清冷的雪花密织下,大娘静静地躺在屋外的棺材里,眼坑塌的很深,颧骨高高凸着,自两月前她中风倒下,点滴、强行灌食,医药费在亲友中挪挪补补,在堂嫂与堂妹因摊钱多钱少的争吵声中,大娘叹一口气转身而去,她几次努力睁开眼睛,辨别眼前的人,确认非自己所愿见者后,几次无奈地闭上眼睛,遗憾的是,她去世前,并非她的所有的儿女都能在她面前尽孝,——在棺材入土时,山里人以山里人特殊的幽默,主事人五十左右的小狗喊道,“大爷,我大娘来找你了,你得整点好吃的啊!——”大家笑笑,笑声震落灰色树枝上的积雪,扑嗒浦嗒地落在地面。说中国偏僻农民麻木,倒不如说几千年的专制压迫,使他们学会了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进行心绪释放。

    葬完大娘,在场的人喝了一口白酒,嚼了一块饼干,抗着镢头陆陆续续往回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堂兄回望了一下小树林,慨叹一句,“这个地方以后该轮到我了!——”我没有吱声,心里明白,家族中我们这一代人中,岁数超过这个堂兄的还有几个,按自然规律应当是他们,但生死无常,难以抗拒的因素什么时候发生谁也不清楚!——似乎还没有人能改变中国汉人死去后入土的思维模式,但现在的中国人入土也实在不容易,县城以上的地方尚可以说不得以承认了火化这种方式,但在广大的偏远农村,他们还是愿意全尸入土的——甚至嘱咐儿女花几千元让村干部摆平土葬的事!

    火葬好还是土葬好?在共产党治下的大陆中国,这似乎在于宣传,没有固定的标准,全随主流社会的意识形态而定,执政者对儒家思想的取舍也是很实用主义的,清明节放假,意思是让大家祭奠祖先,应和儒家”慎终追远“,好使”民德归厚“,然而我又知道,儒家似乎又不主张”火葬“的!执行的实际结果是,即使火葬了,生者再把逝者埋入土里,然后留个坟头,再然后随着风向的转变,官方又开始铲坟、平坟,等风声松了,农民又把坟头立起,——这些事发生在民风醇厚、人多地少的中原一带,,因此才有近年河南民间对官方平坟运动的骂骂咧咧,才有平坟与复坟运动的拉锯战,挖别人家的坟是可以得到最恶毒诅咒的,但党的官员似乎并不在乎这些!新儒家高唱振兴国学,却罔顾民众的生老病死,面对官权对弱势群体的打压,不敢置一句批评之语,孔子的信徒逃避正义与责任,实在应令孔子在地下羞愧!

    人死葬在何处?的确令人费解,墓园出现了,而且出现了天价的陵墓,而且据说这小小的不到二平方的地方使用也有期限了,——表面的现象是供求与需要之间的矛盾使然,深层次的因素我认为是自称是唯物主义的执政者,对人尤其是对死人的不尊重!

    故乡遥远,几次出现梦中,祖辈们的坟在历次平坟运动中已失去踪影,二十年前去世的母亲的坟因在堂兄地里也只是微微凸起,上面野草漫过,父亲已是耄耋之年,仍在故里那两间小砖屋里苦雨孤灯地熬着——父亲与哥当时在我们这里闹得不亦乐乎,其纠结在于父亲把家乡的宅基地送给堂兄,父亲夏天在哥家住的时候,哥从来不给父亲好脸色,一天说不上半句话,说一句话就碓颡父亲,使父亲半天喘不过气来,父亲曾给我转述,一次哥家的邻居老刘头死了,早晨死,不到两个时辰就发送完毕,亲友们毫无悲痛地欢笑着吃饭喝酒,父亲吃饭时问哥,“这里死个人就这么简单吗?”哥没好气地木着脸,“不这么简单还能怎么的?老头把东西都给了小儿子,大儿子、二儿子不管他——”父亲反问我,“他这不是说我没给他落下东西吗?”——这样的事不止一次,父亲与哥的顶牛不息,我对哥说,“父母能养咱们几十年,咱们就将就他几年吧!”哥的一句话把我顶到墙根,“你愿意将就就领到你家将就去,别再我这里,我十九岁离家,只带一个行李卷,他不是整天嚷嚷着要回老家吗?如果他回去,他死我都不在回去的!”——事实的情况是,当初父亲从老家来这里时,我执意让他住在我家养老一生算了,妻子坚决不同意,她说你不是老大你这么做就不行,如果你哥提个建议我不同意是我的错,你哥什么话都没有你一下就把你爹揽过来绝对不行,那绝对不是添双筷子加只碗那么简单,事情僵持在那里我着急上火,恰逢腊月末岳母过生日,家庭的宴会就在他们自己家里,她的五个儿子及儿媳及两个女儿及女婿都在场,这当然也包括我,席间不知怎么的谈起老人养老问题,就拐到我父亲那里,和妻谈着谈着就僵了,我俩就呛呛起来,岳父喊着我的名字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吼道,“你别在我家吵!你给我滚——”我喊着泪站起来,对他说,“我就不相信你没有老的那一天!”然后扬长而去!

    我恨哥哥,也怨怼岳父!我常想,宗教中谈到报应,这在他俩身上似乎不太灵验,哥六十将半,岳父八十有余,他们的身体都很硬朗!如果他俩得到现实报应,起码是我心里非常期望的!

   我哥和我现在住的地方是父亲的伤心地,父亲待了几年坚决地回去,说死也不死在这里,持续到现在的结果是,哥每年雷打不动地每月给父亲寄一百元,我则是每月两百元,我私下里推测,妻和我嫂子是这些事的幕后推手,她们下的这着棋实在是太高了!

    “要么离婚,要么养老——”当时我和我妻子吵架时这么说。

    “罗,你即离不了婚,也养不了你父亲的老——”妻当时的闺中密友含蓄地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妻落泪了,就是不去法院。最后结果,是她即没有俺我的意愿养我父亲的老,又没有和我离婚!我只是感到我在生活面前节节败退!怎么说呢?孩子那么大了,向生活投降!中国的家庭十有八九这么凑活着过着!

    虚拟将来,是因为昨天翻到一件旧闻,2008年农民工王小喜因火化不起母亲,把尸体放在胶丝带坠上石头投进河里!我想我的将来,一旦我死去,我不需要后代为我花钱买昂贵的墓地,只挑一个天朗气清的星期天,将我的骨灰陪伴着一束艳丽的鲜花,洒在离居住地最近的江河或海里,或许命运注定我们的结果只能是这样!

   

    ——完成于2013年4月8日夜

    ——2013年6月7日录于《博讯》博客

(2013/06/0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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