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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坠楼为何酿成举世关注的“群体事件”?

   5月3日凌晨5时,安徽籍年轻女子袁利亚从北京京温商城坠楼身亡,家人和同乡质疑警方给出的死亡原因,于5天后在该商城门前聚集抗议。据北京警方所通报的消息称,5月8日上午10时许,在京温商城门前的抗议人数有近百人,不过,从目击者所发布的图片看,现场是人山人海,有数百人甚至上千人之众。
   
   天子脚下的北京城,其安定与祥和显然比其它中国城市更为重要,因为一旦出现骚乱,就可能引起骨牌效应,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危及当局的统治。当抗议出现之后,北京警方迅速出击,不仅让防暴警察封锁了商城附近的道路,而且架设了路障,并出动了警犬,甚至还有消息称出动了直升机。
   
   在一般情况下,警方要平息抗议,无需如此兴师动众,而只需要让部分警察到场驱散抗议人群即可。然而,从非官方发布的图片可以明显看出现场是戒备森严,俨然国难当头。另外,在事件平息之后,门户网站甚至以头条的位置登载了官方的报道,可见此次“维稳”行动规格之高,事件重要性之非同寻常。


   
   官方的报道引述北京警方官方微博“平安北京”所发布的消息称,袁利亚死因是“自主高坠”,这一词汇迅速在网上蹿红,可以与去年王立军的“休假式治疗”相媲美。据悉,袁利亚现年22岁,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人,生前在京温服装商城务工。这个年龄正是风华正茂,并且可以谈婚论嫁了,袁利亚如此香消玉殒实在是一场令人痛心的悲剧。
   
   女子坠楼只能算是一般的社会事件,警方只要遵循正常的法律程序处理,为死者家属和公众答疑解惑便不至于引发抗议和骚乱。然而,北京警方对事件的调查处理结果并不令死者的家属和同乡满意,这才最终导致他们在京温商城前聚集抗议。在他们看来,袁利亚虽然坠楼不假,但并非“自主坠楼”,而是被人轮奸后被扔下楼的。按照北京警方的结论,袁利亚之死只能算是民事案件,只存在商城方与死者家属之间的民事纠葛。倘若袁利亚死前真的遭受过轮奸,而且是被扔下楼的,那么,此事属刑事案件无疑。
   
   袁利亚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因为北京警方与民间各执一词,而且迄今为止没有证实双方说法的直接证据公之于众,所以,作为局外人,很难判断事件的性质。当然,对于熟悉袁利亚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的人而言,或许更容易推断出袁利亚的死因。据悉,袁利亚家境贫寒,但性格热情活泼,生活态度积极,她的邻居们都不相信她会自杀。
   
   不难设想,自主坠楼有几种情况,一是坠楼者精神异常,这种人随时都可能从楼上一跃而下;二是坠楼者在事前遭受到了精神打击,如失恋或者是屡遭挫折导致对人生绝望;三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四是被人推下或扔下。
   
   现在的房屋,安全系数都很高,京温商城作为商业场所,就更不可能有失足坠落的隐患存在,所以,第三种情况可以排除。袁利亚作为京温商城的员工,肯定不存在精神问题,否则无法跟顾客打交道,所以,第一种情况可以排除。袁利亚坠楼只能是第二种或者第四种情况,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也可以分为一般情形和特殊情形,一般情形无需细说,而特殊情形则有可能是被强奸后自感无颜见才纵身一跃。如果是后者,自然也属于刑事案件。如果是第四种情况,也分两种情形,一是得罪人后遭到报复,二是被强奸后推下或扔下楼,这两种情形都属于刑事案件。
   
   北京警方与官方媒体并未发布袁利亚的照片,但是,身为“90后”的袁利亚同样善于使用QQ等社交工具,有网友从她的空间当中调取了她本人的照片。从袁利亚的照片看,的确长得有几分姿色,这无形增加了她被人强奸的可能性。不过,在色情行业早已风生水起的今日中国,这种可能性依然不大,轮奸的性质比强奸更恶劣,可能性就更小。但是,即使如此,强奸、轮奸事件依然时常见诸中国媒体。所以,倾向于认为袁利亚死前被人轮奸过依然属于正常思维。
   
   袁利亚坠楼身亡一事,倘若止于警方在案发之初的定性,并无后续的抗议行动,那么,此事注定无法进入公众视野,即使局外人知道此事,也不会有过多的质疑,因为根本无法找到疑点。然而,正因为此事的兴师动众,才让人感觉到警方有欲盖弥彰之嫌。虽然警方的通报称“家属无异议”,但这不足以成为证实袁利亚是“自主坠亡”的证据,海伍德死亡后,其家属不也是对其“死于酒精中毒”的结论无异议吗?后来为何又被警方认定为是死于薄谷开来的谋杀?
   
   一件普通女子坠楼案为何最后成为了举国关注甚至是举世关注的敏感案件?如果单单只是袁利亚“自主坠楼”或者是被警方定性为被轮奸后跳楼自杀或被扔下楼,我想,绝不可能得到当局如此高度的重视。不仅仅是在“维稳”规格和报道规格上非同一般,而且在5月8日当天,新浪微博上就屏蔽了“袁利亚”、“京温”等与此事相关的词汇,另外,北京市网管办还下令各网站删除相关信息,北京市委宣传部则要求“各媒体禁止前往报道”,微博转发只能以“平安北京”消息为准。
   
   袁利亚坠亡事件让很多人自然联想到了几年前的钱云会被碾死事件,钱云会被碾死后,当局对相关新闻和言论的管制也是如出一辙,这才让很多人始终不相信钱云会是死于正常的车祸。同样,正因为有袁利亚死亡后官方的一系列似乎是欲盖弥彰的异常举动,她的死因才更令人质疑。
   
   据安徽媒体《合肥晚报》报道,袁利亚死讯传到家乡之后,当地政府相当重视,中共庐江县同大镇党委书记并受县委、县政府委托,在5月8日赴京处理袁利亚相关事宜,并表示要通过法律途径给死者及其家属一个交待。可见,庐江警方对北京警方的结论也是持质疑态度。庐江警方期待和北京警方“对接”,倘若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双方的“对接”是必然的,可时至今日,“对接”并未出现。
   
   北京警方在发布的消息中提到了京温商城内的监控录像,然而,虽然案件已经被定性,但监控录像始终未能公之于众,加上有传言称袁利亚的尸体已经被强行火化,倘若消息属实,那么,公众有太多的理由质疑北京警方的调查结论,也会更倾向于认为袁利亚是死于他杀或者是因为被轮奸而自杀。
   
   在人治主导的中国法制环境下,因为权力的干预,对于公众而言,很多敏感事件可能永远不会有真相,钱云会案如此,袁利亚案亦如此。在疑点重重的情况下,只要官方不能拿出令人心悦诚服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结论,那么,在公众心中,疑云也永远不会消散。
   
   2013年5月10日
   
   原载《中国人权双周刊》
(2013/05/1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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