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罗基作品选编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郭罗基作品选编]->[陈寅恪误人子弟]
郭罗基作品选编
·46政府的合法性何在?
·47法律和经济
·48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
·49法律和所有权、所有制
·50法律和道德
·51法律和正义
·52法律和宗教
·53行为规范和社会秩序
·54法律制度和法律文化
第六章 “依法治国”与政权
·55法律制度和国家权力
·56国家权力的集权和分权
·57立法权
·58行政权
·59司法权
·60取消一党专权
·作者自传
2005
·论赵紫阳的意义——为“赵紫阳与中国改革”研讨会所作的书面发言
·论赵紫阳之为人
·政党窃国 公器私用
·不懂马克思主义的人在“坚持马克思主义”
·构建和谐社会从公正处理六四开始
《关于“中国人权”事件的郭罗基访谈录》
·“中国人权”创业史上的可敬人物 ——郭罗基访谈录之一
·《我和刘青:从民主墙到“中国人权”》——郭罗基访谈录之二
·2004年理事年会是一个转折点——郭罗基访谈录之三
·刘青把人权事业当作私人领地——郭罗基访谈录之四
·赌徒管钱财如同老鼠守油瓶——郭罗基访谈录之五
·“中国人权” 的黑箱是如何揭开的?—郭罗基访谈录之六
·“中国人权”组织的制度缺陷———郭罗基访谈录之七
·查账和调查——郭罗基访谈录之八
·执委会六月会议爆发危机——郭罗基访谈录之九
·“中国人权” 的 “死结”何在? ——郭罗基访谈录之十
·理事提案被泼一瓢冷水—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一
·黎安友教授“有损学者身份”—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二
·权力保卫战拉开帷幕——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三
·信心十足去“度假” ——郭罗基访谈录之十四
·理事会第一天四个提案——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五
·谭竞嫦和刘青的工资之谜——郭罗基访谈录之十六
·“十几万美元是小钱” ——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七
·谁查账谁就是“麦卡锡主义”——郭罗基访谈录之十八
·程序游戏——郭罗基访谈录之十九
·怀着痛苦走出“中国人权”——郭罗基访谈录之二十
·一个离奇的 "利益冲突" 案——郭罗基访谈录之二十一
·辞职前后——郭罗基访谈录之二十二
2006
·宾雁,宾雁,魂归何处
·民主运动和维权运动
·为什么"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解读刘宾雁──《刘宾雁纪念文集》序
2007
·与达赖喇嘛的一次会见
·《历史的漩涡—— 一九五七》
·审视反右五十年(一)
·审视反右五十年(二)
·审视反右五十年(三)
·哀沈元(一)
·哀沈元(二)
·哀沈元(三)
·哀沈元(四)
·推翻“反党反社会主义有罪”论
2008
·一个奇才和一部奇书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一)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二)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三)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四)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五)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六)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七)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八)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九)
·一场伟大而又短暂的思想解放运动(十)
2009
·送戈扬
·识破形形色色的告密者
·提出新启蒙的理由——《论新启蒙》之一
·思想启蒙是历史变革的先导——《论新启蒙》之二
·中国的现代化必须以新启蒙为前提——《论新启蒙》之三
·新启蒙的首要目标对准“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论新启蒙》之四
·将“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命题转换为“反对自由资产阶级化”——《论新启蒙》之五
2010
·《新启蒙——历史的见证和省思》
2011
·宾雁,我要欢笑!
·浴火重生的周扬
2012
·关于严慰冰的争议
·从传统思维中走出来吧!——关于严慰冰的争议之二(附《杜钧福声明》)
·还是没有看明白——关于严慰冰的争议之三
·我有两个高贵的学生(上)
·我有两个高贵的学生(下)
·适时升起的启明星——悼念方励之
2013
·毋忘我!——35年来王申酉的呼喊
·赞老胡
·陈寅恪误人子弟
·哭显扬
2014
·别光远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陈寅恪误人子弟

   

    读《争鸣》2013年4月号上的《陈寅恪的“怪题”》一文,想起往事一桩。

    文化大革命中,我们在北京大学农场劳动。干活休息的时候,有人抽烟解乏;不抽烟的人坐在田头讲故事、说笑话,调剂精神。一天,历史系教授袁良义说:“我来让大家对对子,轻松轻松。上联是‘孙行者’。”

    女同志小徐说:“孙行者怎么啦?这个不像上联,应当说孙行者怎么怎么样,才是。”

    袁说:“没有了,就三个字。”

    我随即说:“那么下联是‘祖冲之’。”

    老李知道这对联的来历,说:“不对。陈寅恪的标准答案是‘胡适之’。”

    我说:“不会吧,‘胡适之’和‘孙行者’是缪对。陈寅恪号称清华四大导师之一,怎么会做出这样蹩脚的对联?”

    老张说:“老李说的没错。中文系的周祖谟教授,当年是清华的考生。他是少数几个对上‘胡适之’的人之一。这道题,判他正确。他得意了半辈子。”

    我说:“正确?不见得。‘胡’和‘孙’怎么对得上?再说平仄也不对。‘孙行者’是平平仄,‘胡适之’是平仄平。用‘胡适之’对‘孙行者’,倒真是胡适之,胡乱地适其所之也。”

    老李说:“你讲讲对‘祖冲之’的理由。”

    我说:“‘祖冲之’对‘孙行者’才是正对。‘祖’对‘孙’,都是名词。‘冲’对‘行’,都是动词。之乎者也,就不用说了。‘祖冲之’仄仄平对‘孙行者’平平仄。冲字,可念平声,也可念仄声。”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了一番,最后袁良义说:“我知道陈寅恪的标准答案是‘胡适之’,刚才听老郭一说,觉得有理。好,现在推举祖冲之去和孙行者打擂台。”田头研讨会就算结束。

    读了《陈寅恪的“怪题”》才知道,他是把“胡孙”转化为“猢狲”才对上的。考生怎么知道导师的滑头?其实,即使滑头还是对不上。“猢狲”是同一事物的名称,不是有“猢”还有“狲”,不成其为对。正像“恐龙”是同一事物的名称,显然不能以“恐”对“龙”。“蟾蜍”也是同一事物的名称,可用“蟾蜍”和“猢狲”对其他,不能“蟾”对“蜍”、“猢”对“狲”。“猢”和“狲”都是平声,平仄也不对。莫非广东人将“猢”、“胡”念成仄声?那就不合中州音韵。

    现在还知道,陈寅恪是临行匆匆,出了这样一道“怪题”。有人批评这种命题方式是“食古不化”,他撰文回应却说:“‘对对子’最易测验学生对中文的理解程度”。所说的四点理由均为强词夺理。这种“最易测验学生对中文的理解程度”命题方式后无来者,可见不为世所认同。他本人也只此一回,难以为继,可见已自我否定。

    如果陈寅恪的“怪题”之风一开,考生备考时竞相钻研“对对子”,用力之偏,甚于科举。这种只配称作田头轻松剂的雕虫小技,居然用来充当大学(何况还是名校清华)新生入学考试题,陈寅恪难辞误人子弟之责。所给出标准答案又不对,一误再误。

    有人翻出八十多年前的老账,颂扬“陈公名望颇能服众”,实大谬不然。

   《争鸣》2013年5月号

   附:陈寅恪的「怪题」

    一九三二年,清华大学举行新生入学考试,著名史学家陈寅恪为国文考试代拟试题。当时陈寅恪已定次日赴北戴河休养,就匆匆草就普通国文试题──作文《梦游清华园记》。陈先生解释:「盖曾游清华园者,可以写实;未游清华园者,可以想象。」借以考核考生的史才、诗笔和议论。

    另一题为「对对子」,上联为「孙行者」。结果一半以上考生交了白卷。当时正是白话文运动蓬勃发展之时,因此有人在报上批评清华大学食古不化,不应出怪题「对对子」考学生。陈寅恪撰文回应:「『对对子』最易测验学生对中文的理解程度,因为寥寥数字已包含对词性的了解,以及平仄虚实的运用。『对对子』也可测验学生读书之多少及语藏之贫富,还可测验其思想条理。对联在各种文学形式之中字数最少,但却最富于中国文学的特色。上联『孙行者』,下联标准答案为『胡适之』。此联乃化用苏轼《赠虔州术士谢(晋臣)君七律》诗句:『前生恐是卢行者,后学过呼韩退之。』『韩卢』为犬名,『行』与『退』皆步履进退之动词,『者』与『之』俱为虚字。东坡此联可称极中国对仗文学之能事。另外,盖胡(猢)孙(狲)乃猿猴,而『行者』与『适之』意义音韵皆可相对。」

    陈寅恪对于用「对对子」形式为考题,提出四条理由:一、测试考生能否区分虚字和实字及其应用;二、测试考生能否区分平仄声;三、测试考生读书之多少及语藏之贫富;四、考察考生思想条理。陈寅恪的解释文章一经发表,这场「风波」即告平息,可见陈公名望颇能服众。

   (摘自《思维与智慧》)

   《争鸣》2013年4月号

(2013/05/22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