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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尼西亞:獨立、多黨制和貪腐

   

作者:阮江 ( Nguyễn Giang )

   
   2013年3月11日
   


   
   印度尼西亞:獨立、多黨制和貪腐

   1945年印度尼西亞獨立宣言撰稿人蠟像。
   
   
   

在雅加達獨立宣言博物館,即昔日日本軍官的別墅廚房裡,三名民族獨立鬥士就坐在這裡,在肅靜的氣氛下撰寫一份具有歷史意義的文獻。

   
   
   我和諸多來自印尼和世界各地的觀光客、學生一樣來到獨立宣言博物館( Museum Proklamasi ),觀看了如真人般高大的蠟像,擺設彷如當日蘇卡諾 ( Sukarno )、穆罕默德-哈達( Mohammad Hatta )和阿莫-素芭由( Achmad Soebardjo )圍坐在桌傍討論和草擬獨立宣言的狀況。
   
   1945年8月間,在日軍已向同盟軍投降後,一些日本軍官曾有意協助印度尼西亞愛國人士籌備獨立的事務。
   
   在這之前,年青的日本總督前田匡史( Maeda Tadashi )容許蘇卡諾與其他印尼志士使用其舍下作開會之處。 可是,以1945年8月15日因日本投降後,東京不可在不獲取同盟軍的同意下,單獨與印度尼西亞人談判獨立之事為理由,日軍總司令部拒絕印尼人獨立的建議。
   
   於是,印度尼西亞各爭取獨立團體的領導人決定不管各大國答允已否,自行宣布獨立。 他們就在我曾參觀的廚房裡草擬《 獨立宣言 》( Proklamasi ), 另一個人坐在樓梯下的桌上打字,而前田先生卻離場,在樓上休息,不參與印尼人之事。
   
   
   8月17日早上, 曾留學荷蘭和多年來從事印尼的獨立,也曾被日軍拘捕監禁在越南西貢的蘇卡諾向其同志們宣讀那篇獨立短文,正式宣布印度尼西亞的“ 獨立 ”。
   
   然而,宣讀了短短的文稿和在只有27人簽名的宣言並非為印度尼西亞帶來真正的獨立。
   
   
   經歷幾年後,與荷蘭當局時而談判,時而在戰場戰鬥,至1949年,印度尼西亞人才獲取勝利,共和國於1950年才正式誕生。
   
   

印度尼西亞和印度支那

   
   
   印度尼西亞:獨立、多黨制和貪腐

   抵抗荷蘭殖民者戰鬥中的印度尼西亞“衛國軍”。
   
   
   
   印度尼西亞和印度支那的三個國家共有相同的為爭取獨立的歷史至此為止,但是,以雅加達和河內所走之路的每一點均可作互相參照,從結果的層面觀看,某些點是相當相似,而另一些卻完全的不同, 這也十分容易的令人驚訝這兩個國家的領導人對該地區的判斷和視野卻有甚大的差異。
   
   
   在取得獨立後,印度尼西亞的左派連結共產黨與民族主義派別搏鬥,導致了1960年的年代逾一百萬多名共產黨人的大屠殺慘劇。
   
   在蘇卡諾執政時期,還稱為 “ 指導民主 ” ( Guided Democracy: 1957年 –1965年 ),以及蘇卡諾與共產黨的結盟曾使兩者皆走向崩潰,導致了從1966年至1998年由蘇哈托將軍執政的右派軍人獨裁時代。
   
   相反,在越南,從1945年高舉民族獨立的大旗,跟著是連續不斷的幾十年戰爭,最終,共產黨( 曾一時與蘇卡諾交好 )統一國家。
   
   
   蘇哈托時代的印度尼西亞是獨裁、反共和排華的部分原因是不少的印尼華僑追隨共產黨。
   
   只是在蘇哈托政府垮台後不久,華文報刊才允許流行,帶有北京腔調的華語在各地從機場至餐館、酒店等處迴響,因為來自中國的遊客極多。
   
   
   越南所走之路卻曲折甚多:毛時代親北京共產,1979年時排華,而至今亦歡迎說華語的大批中國遊客,像印尼一樣。
   
   但是,在蘇哈托時期,印尼人的自由也受到限制,而軍人卻允許大肆搞經濟。
   在蘇哈托的末期,蘇哈托先生為其本人和家族積累了350億美金的資產,其人也日漸變得迷信。
   
   
   1990年代末,社會上的不公、貪腐氾濫,令到爭取民主的運動高漲起來, 同時也使回教各派獲取窮人的支持,尤其在農村,爭取社會公平。
   
   這個遺產為回復伊斯蘭風潮製造了推動力,今天我在印度尼西亞的街道上十分清晰的看到:諸多身穿歐式服裝的中年婦女,但年青的女孩們卻又穿戴密實遮掩全部頭髮的頭蓋。
   
   我曾遇見一批年青人,其中一名喚阿力-羅佔( Ari Rochim ),只有22歲。他曾拒絕與對方握手,雖然那女人已向他伸出了手;他只以佛教方式低頭、合手還禮。
   
   我向人詢問,有人說他“ 跟風 ”,現時許多的年青男孩只點觸已屬為其妻的手,陌生女人的手就不摸觸。
   
   
   在越南,現今的年青人也有懷古和歸返傳統價值的趨向,但與印度尼西亞相比卻不會那般的強烈,因為在印度尼西亞的各個宗教如回教、天主教、佛教和印度教等均根深蒂固的存在和從未被破壞或壟斷。
   
   

穩定和貪污

   
   
   印度尼西亞:獨立、多黨制和貪腐

   雅加達面積廣闊但塞車和空氣污染卻嚴重。
   
   
   
   蘇哈托將軍執政時期曾被稱為 “ 新秩序 ”( New Order )階段, 聽來卻真的好似世界上其他獨裁統治者所發出共同的論調 : 以維持穩定和秩序的需要而拒絕改革。
   
   雅加達的一名女記者阿蒂-艾拉瓦蒂( Arti Elawati )對我解釋說, 對每個階段作比較,就將看到為何貪污在每個階段自有其理由之處。
   
   荷蘭殖民統治時期經濟不平等的制度是為了維持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權益,所獲取的利潤就帶返回歐洲和部分的利潤留給予本地的各個領主,使他們不連結起來反對歐洲人。
   
   據阿蒂-艾拉瓦蒂所說,在蘇哈托時代, 貪污帶有“ 家族統治的特性 ”, 服務的對象只為掌握權力的總統家族、各將領和各大商家。
   
   阿蒂-艾拉瓦蒂還說道,改革時期( Reformasi: 1998年至今 )的貪污卻帶有黨派性, 他們為其本人,也為所屬的黨出面競選或能夠繼續執政而為。
   
   
   在一個人口稠密如雅加達的大都市,大量的摩托車和汽車堵塞各條街道,一堵起車就幾小時便是平常事。在報界裡,人們所談論之事是2014年的總統選舉可否有助於消減印尼的貪腐。
   
   根據2012年的資料,印度尼西亞在世界貪污榜上名列第110 ,屬於未能解決好迫切的民生問題如抗(水)災、處理自來水、交通堵塞等等問題的國家之一。
   
   很難說貪腐會導致官僚機器運行的阻滯和社會的停滯,官僚是貪污的溫床。
   人口眾多的印度尼西亞擁有在東南亞地區最豐富的資源,其土地、海洋、森林、漁業、石油氣和礦產等資源吸引大量外國的投資湧入開拓這個具有強大潛力的經濟。印尼仍然屬於正在發展的經濟體,其國民平均收入期望在2016年將達到六千美圓的水平。
   
   
   一位多年居住印尼、名叫大衛( David )的英國律師對我說, 在此地,不管是什麼問題都關聯到三、五個機構或部門同時訂出法例或決議來解決,如此就容易製造貪污的漏洞。
   
   然而,蘇哈托倒台後民主運動的顯著成果是媒體的自由。
   
   我有機會參與由BBC 印尼語組於丹帕薩大學( Denpasar University )舉行關於傳媒問題的討論會,一群年青人,約18至23、25歲的男和女以其十分的自信和豐富的知識探討各個公共社會的問題。
   
   他們在沒有老師的監察下,很自然的回答了BBC 和當地各報刊電台記者的問題。
   
   但是,自由膨脹的媒體也有其兩面的效果。
   
   
   印度尼西亞:獨立、多黨制和貪腐

   在自由中成長的印度尼西亞青少年一代。
   
   
   
   自由媒體的競爭劃出了“ 貪腐的深淵 ”,由此也令一位體育部長安迪-馬拉蘭剛( Andi Mallarangeng )先生在去年辭職,和今年二月份繁榮公平黨( Prosperous Justice Party )主席路菲-哈森-依沙( Luthfi Hasan Ishaaq )先生被捕。
   
   此外,媒體的自由結合也成為巨大的經濟集團,或允許億萬富翁投資收購,因此媒體變得商業化,失去了其獨立性。
   
   在這種千變萬化的環境裡,某一電視傳媒或FM電台一誕生就在幾個月後死亡的情況亦不奇。
   
   在前年的選舉中,各黨派也大撒金錢,製造宣傳廣告,一時間也令到街道上變得色彩繽紛。
   
   

衝力中的平衡

   
   
   這種熱鬧的景象使印度尼西亞在政治和傳媒上充滿活力,但也使平民和政界人士只忙於其內部事務而忽視了印度尼西亞是東盟裡扮演大師兄的角色。
   ́.
   一些在印尼的西方報刊認為,若雅加達稍為再向外伸展一點就可為其本國和整個東南亞地區更容易的增強力量。
   
   據該地區的觀察家所述, 印度尼西亞已有正確的定向,選擇有其“活力的平衡”,可影響至各個中型的國家,為解決各種衝突,使東南亞地區免於被捲入美、中的搏鬥裡。
   
   
   印度尼西亞:獨立、多黨制和貪腐

   印度尼西亞是東盟最大的國家,可為鞏固東盟的團結助一臂之力。
   
   
   
   印尼的政界並非認為他們被動和保守,並指出雅加達已強有力的推動緬甸的改革。西方對此事上卻對印尼連聲抱怨,西方對讚揚之聲卻全數收下。
   
   印度尼西亞具有多黨制和包容性的民主模式,實際上若懂得推銷對印度支那半島的國家也有吸引力。
   
   因為在印度尼西亞,你可以看到與越南、寮國、柬埔寨等國一切都感到熟悉的東南亞文化和人種的“ 本地色彩 ” :從人的體形,飲食習慣、竹筒文化、包飯團風俗等至現代的民族主義者和共產黨人的運動以致現代化、消費風潮、貪污和環保的問題等等都十分相似。
   
   可是,似乎從現今至2014年總統選舉後,印度尼西亞也將繼續忙於內部的事務,而不太關注對外事務;他們可在國際上可扮演具有推動力的角色仍然須退讓予眼前熱鬧非常的內部政治事務。
   
   
   
   

嶺南遺民譯

   
   2013年3月12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2013/03/1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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