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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道(下)灵道修为(二)43.性

靈道(下)

   靈道修為(二)

   四十三.性

   何謂性? “生之謂性”。 “性,質也。”性是物類天生之本性或特質。 “生之所以然者謂之性”。 “所禀於道,而成形體,萬方殊類,人物男女,聖智勇怯,小大脩短,仁廉貪酷,強弱輕重,聲色狀貌,精粗高下,謂之性。”

   性是物類天生之本性或特質,所以,同一物類,其性亦同。人之性,即人天然之性,本然之性,亦即人之天性。 《老子》一書無“性”字,但老子並非無性論。老子之所謂“德”,其實即是後代之所謂“性”。道是萬物之本原、本根,亦是萬物之本體。道在具體物上之彰顯,即是“德”。德來源於道,得自於道。德內化於人,即為人之性。道與德無間,道即德之體,德即道之用。 “循性而行謂之道,得其天性謂之德。”道、德、性,其實是一體而三面。 “道者,物之所導也;德者,性之所扶也。”依其所言之物之不同,或言道,或言德,或言性。 “虛無者,道之舍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靜者,道之鑑也。柔弱者,道之用也。……純粹素樸者,道之幹也。”道之本性,化育為物,而為物之德;化育為人,而為人之德。

   “夫人從欲失性,動未嘗正也,以治國則亂,以治身則穢。故不聞道者,無以反其性;不通物者,不能清靜。原人之性無邪穢,久湛於物即易,易而忘其本,即合於若性。水之性慾清,沙石穢之。人之性慾平,嗜欲害之。”“從欲失性”,即失其本然之性,亦即“易而忘其本”而合於“若性”。 “若性”,即他性。 “合於若性”,即失其本性而以他性為己性。故聖人不以智役物,不以欲滑和。所以如此,其目的還是為了保持性之本然狀態。

   老子所突出者,為性之本然、自然,莊子則更強調性之本真、自由。老子講人,突出人之自然,其落腳點是社會政治;莊子講人,則突出人之自由,其落腳點是個體之精神世界,是對於現實政治之超越。由本然向本真、由自然向自由、由社會向個體、由虛靜向超越之轉化、增進。在莊子看來,人之本性即自然、自在而自由。莊子曰:“道者,德之欽也;生者,德之光也;性者,生之質也。性之動謂之為,為之偽謂之失。”性即生,即天生之性、天然之性、本然之性,亦即本性。 “性者,生之質也。”

   天地萬物源於道,道之本性是自然。人既源於道,道之性亦即是人之性,所以,人之本性也是自然。自由而自在是動物之本性,亦人之本性。民織而衣,耕而食,就如馬之“齕草飲水,翹足而陸”,鳥之“棲之深林,遊之壇陸,浮之江湖”,此亦民之常性,名曰“天放”。天為天然​​、自然;放為自在、自由。民之本性、常性即是自然、自在而自由。所以,民之本性與動物之自然本性是相通的、一致的。人與自然界之萬物處於和諧、和睦之關係之中。此時,人與人之間並沒有君子小人之分,“同乎無知,其德不離;同乎無欲,是謂素樸。”無知而無欲,這是一種自然的素樸狀態。正是在此素樸狀態,人才獲得了自己的本性,人的常性才不致於喪失,“素樸而民性得矣”。在這種意義上,也可以說,素樸即是人之常性、本性。

   莊子認為:自由而自在是人之自然本性,在自然狀態,人之本性獲得了最充分的體現。 “至德之世,不尚賢,不使能。上如標枝,民如野鹿。端正不知以為義,相愛而不知以為仁,實而不知以為忠,當而不知以為信,蠢動而相使不以為賜。”自然、自在是人之本性、常性,及至聖人制禮作樂,標舉仁義,以匡天下之形,人之自然本性遭到了破壞,本自完具之仁、義、忠、信,亦隨之而蕩然無存。禮樂作為一種規矩、標準,不僅是違反人性的作品,更是戕害人性的工具。所以,“禮樂遍行,則天下亂矣。彼正而蒙己德,德則不冒,冒則物必失其性也。”“禮樂遍行”,“遍”者,偏也。 “以一體之所履,一誌之所樂,行之天下,則一方得而萬方失也。”“若強天下而冒覆之,是以我正彼,則物之失其性者必多也。”人之德性本自純正而完足,而聖人制禮作樂,則力圖以人為之禮法矯治人之性情,以自己認為是真理的一套主張強加於人,此必損失人之常然也。人之德性,本自於道。因其本自於道,故人之德性天然純正而完足。仁義本出於人之自然,儒士則恐人之不仁義,而以仁義為教條,束縛人之性,其捨本逐末,無憂而自憂者也。

   在莊子看來,性之本真,即是​​虛、靜、恬、淡、寂、漠、素、樸、純、粹。虛與實對:實是心性之填實,即為外物所淤塞;虛則是心性之空靈。空則能動、能容、能遊、而無忤逆。 “無所於忤,虛之至也。”靜與動對:動即為外物所動,受外物所左右、所擺佈;而靜則不為外物所動,故能保守其自性、常性。莊子曰:“聖人之靜也,非曰靜也善,故靜也,萬物無足以鐃心者,故靜也。”“一而不變,靜之至也。”恬與躁對:恬即安然、泰然,亦即自若其狀。莊子曰:“昔堯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樂其性,是不恬也。”“不恬”,即失卻了其本然。淡與艷對:淡即淡漠,即超然於物外。 “不與物交,淡之至也。”寂與喧對,寂即靜悄悄,即孤零、安閒、自足。老子曰:“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漠與切對:漠即曠然,即空廓、冷淡而不關心,亦即不為外物所動。素與文對:素即不雜,不雜亦即本真。 “故素也者,謂其無所與雜也”,“不雜則清”。樸與飾對:樸即本有、本然,即不加裝飾。如果說,素側重於講性之本真,那麼,樸則側重於講性之本然。純與雜對:純即純正、純淨。純強調的是性之貞正。 “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也。”粹是純之極至,純而又純,即是粹。 “無所於逆,粹之至也。”虛靜恬淡,寂漠無為,素樸純粹,是天地之本,萬物之本,也是天地萬物之真、之正,當然也是人性之本、人性之真、人性之正。

   老子從社會之治亂出發,突出人性之本然、自然。而在莊子看來,人之本性既然得自於道,既為自然,自然即是自在,自在即是自由。在西方,自由與自然是相對的,在自然條件下,是不自由的。而在中國古代,自然意味著自得其然,意味著自在,自在意味著無拘無束,所以,自然即是自在而自由。莊子認為,自由而自在不僅是性之本然、本真,同時也是人性、人生之理想狀態。所以,人之一切所得,只能有利、有益於人之自由與自在,而不能損毀、破壞人之自由與自在。從本自、本我之立場來看,人之行為之善與不善,關鍵在於其是“自得”之行,還是“得彼”之行。 “夫不自見而見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自得”,即有益於人之自由自在之本性;“得彼”,即有害於人之自由自在之本性。 “自得”,是物為我服務;“得彼”,是我為物服務。 “喪己於物,失性於俗者,謂之倒置之民。”“倒置之民”,之所以為“倒”,就在於其全然倒置了物與人之本然關係與應然關係。

   正因為人之行有“自得”與“得彼”之差異,所以莊子強調要正其性、正其行。 “彼至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即不失其自由而自在之本性、真性。 “繕性於俗學,以求復其初;滑欲於俗思,以求治其明,謂之蔽蒙之民。”用世俗之學來修治人之本性,以求其複歸本初;用世俗之物事來迷亂人之心靈,以求其清澈明達,這怎麼可能呢? “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如此之人,“謂之蔽蒙之民”。

   孟子以為人之本性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荀子、韓非以為人之本性為好利惡害,而老、莊則以為人之本性自然而自由。其間之差異本於其學之根本,亦為其學之有機組成部分。在老、莊,其性論更是其道論之邏輯演進,更是由其道論而自然流出。

   特別是莊子,更標舉自由之大旗。自由為人類一終極價值。自由既非其他任何一切之手段,人而自由亦不需要任何論證,因為它是一切論證所賴以確立的前提。雖然自由為人類之價值基礎,亦為人類之一終極價值,但卻並非為人類所追求之價值,因為自由與人同在,人生而自由。薩特說:“自由不是一存在:它是人的存在,也就是說是人的存在的虛無。如果人們首先想像人是充實的,那末接著要在人身上尋找人在其中是自由的時刻或者心理範圍就是荒謬的:也可以說就像在一個預先就裝得滿滿的容器中去尋找虛空一樣。人不能時而自由時而受奴役:人或者完全並且永遠是自由的,或者他不存在。”人不是追求自由,人只是不能丟掉自由。人可以丟捨一切,最不能丟捨者,即是自由。自由甚至比人之生命更為寶貴,因為生命與自由同在,沒有自由的生命,就是死亡;沒有自由的人生,甚至就不是人生。

   自由乃天性,天性也自然包括陰陽之性、男女之性,又特指男女之間的有關概念。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性乃天命所定,大道所存也。

   性的特徵主要反映在五個生物學要點上:①性染色體。人體細胞核中有23對染色體,其中有一對是性染色體。女性卵細胞內的性染色體是X. X,男性精細胞內的性染色體是X. Y,它們分別攜帶母親和父親的遺傳信息。受精之後,就形成有23對染色體的受精卵。如果精子中的性染色體是X,受精卵就是XX,將來就會發育成女孩,如果精子中的染色體是Y,受精卵就是XY,將來就會發育成男孩。 ②性腺。男性的睾丸和女性的卵巢是性激素與精於或卵子的產生器官,它決定了第一性徵和第二性徵的差異。 ③性激素。狹義的性激素是指雄激素,雌激素、孕激素,廣義的性激素還包括由下丘腦、垂體和性腺分泌的所有與性活動有關的激素,如黃體生成素等。 ④第一性徵。即內外生殖器官。 ⑤第二性徵。即區別男女兩性差異的一些除第一性徵外的外部特徵,如男性突出的喉結,濃密的鬍鬚和體毛,女性隆起的乳房、寬大的骨盆等。性在心理學上的特徵主要反映在性身份認同和性度上。性身份認同是指個體是否悅納自己的性別生物學特點和社會規定的性角色規範。性度是指除去性生理特點外,人在體質和心理(認識,情緒和情感、意志、能力、氣質、性格等)上的性別特徵。這種特徵是一種頻譜變化,每個個體都同時具有一定程度的男性特徵和女性特徵:具有男性特徵多即男性度高,當然也同時表明其女性度低,反之亦然。正是由於性身份認同程度和性度的不同,個體的性愛心理和性行為才有千差萬別的變化。性在社會學上的特徵主要表現為性角色。性角色是社會對男女兩性社會活動制訂的種種約束的總和。這種約束不僅僅取決於個體在生物學和心理學上的性差異,還更多地受風俗、習慣、道德、宗教等的限制,常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個體的性角色化是其社會化的一部分。由於性角色的限制,人才產生了不同於其他動物的性活動方式和性慾,才產生了不同民族和群體的性意識、性態度、性行為。當然,每個具體的個體的性活動也都與其他個體有所區別,這也就是所謂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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