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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二)

时至中午,我坐在楼下一家小吃店的窗前,一边独饮,一边看着窗外的过往行人,像个侦探似的捕捉着那个人的影踪。我一边悠闲地用餐,一边看着那玻璃窗,像是在看一部生活流影片。几位时尚少女像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过;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匆匆忙忙地走过;一对情侣搂着脖子在街头徜徉;一位少妇款款摆动性感臀部的诱人倩影;一位拄着拐杖沿街行乞的老妇人……也许是迫切想找到他的心情所致,我每看到一个人,仿佛都像他,但定睛细看,又都不是。时光在希望与失望的交替中流逝着,我桌上的空酒瓶也在不断的增加,但我还让店老板加菜加酒。朋友,不怕你笑话,我是一个酒囊饭袋。我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喝起酒来没完没了。我吃饭没办法让自己慢下来,我看着别人吃饭时慢嚼细咽的文雅样子,是多么地羡慕啊!也曾试着偷偷地模仿学习过,但对我来说,那种吃法如同是一种酷刑!我学了几次,最后只得放弃了。我天生粗鄙下流,无法让自己高雅文明起来。这不能怪怨我。谁让我出生在那个史无前例的饥馑的年代里呢?谁让我生长在一个贫寒的兄妹众多的家庭中呢?谁让我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少年时就走入社会呢?谁让我是个三年困难时期某个饿死鬼投胎转生的呢?我那与生俱来的饥饿感迫使我吃饭时狼吞虎咽,这种吃相使我的味觉早已退化了,我吃东西吃不出香甜来,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有时肚子吃得本来很鼓胀了,但还在寻找着东西吃。这种看见食物就想吃的欲望,一度把我吃成了一头肥猪。当人们为了保持完美的体型都在减肥的时候,而我为自己拥有一身肥肉深感欣慰。我是一位落伍者,被时代远远地抛弃在后面,生活在过去的时光中。我置身人海,却倍感孤独。我就是一个现代生活的旁观者,一个特立独行的局外人,冷眼静观着追名逐利、热闹非凡的尘世。但这不能阻碍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能阻碍我在这世界里去寻找看上去更加孤苦的那个人。
   就在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而饭店里只剩下我一个客人的时候,有人走进门里来。我惊异地张大了眼睛:他那瘦削的身材,微微驼着的背,不修边幅的穿戴,和我在夜间看到的那个人极为相似!我的内心砰砰直跳:真得是他吗?我惊愕的目光直直地盯视着他。他也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像躲避我似的,径直走到里面墙角的一张桌前,坐下了。
   “吃点什么?”
   “来碗刀削面。”
   “要不要鸡蛋?”

   “来一颗,外加两条豆腐干。”
   他从竹桶里抽了一双筷子,坐在那里等候着。我一直在看着他。他似乎知道我在看他,故意不朝我这个方向看。
   “这位先生好面熟。”我探着话说。
   这时,他才抬起头来看向我。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我又补了一句。
   “是吗?”
   “先生气度不凡,像是位艺术家。”
   “家不给当,只是乱涂鸦而已。”
   “噢,原来是位画家。”
   店老板端着一大碗刀削面,放在画家的面前。画家似乎很饥饿,吃得唏哩哗啦的。那吃相堪跟我一比。
   “搞创作很辛苦。”我没话套话。“创作一整天,很累人,晚上出来散散步什么的。”
   “天黑以后,我从来不出门。”
   “你是喜欢黑夜在家创作?”我有些失望。
   “我不分昼夜,什么时候来了灵感,就什么时候作画。”
   “你看我这门外汉,尽说外行话呢。”我说,“认识你这样一位高人,是我的荣幸。”
   “不敢当。”
   “我很崇拜像你这样的画家,你们给人的感觉是高深莫测,让人仰慕。我不知是否有眼福欣赏到你的大作。”
   他抬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我的作品不轻易示人。”
   我吃了一个闭门羹。但还不死心。
   “不轻易示人,那一定更是非同凡响的作品了。这反而让我更想看到你的作品了。”
   “我看你不像个俗人。”他仍看着我。“顺便问一下,阁下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我用手做了一个握笔书写的动作。
   “是位作家喽?”
   “不敢当。”我说,“随便涂鸦而已。”
   “你的大作在哪些刊物上发表?”
   “说来惭愧,我的作品从未发表过。”
   “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他紧绷的脸有所缓和,不再设有戒备了。我趁机观察着这张脸。这是一张很普通很平常的脸,只是那双不大的眼睛深邃黑亮有些特别:它似乎深不见底,似乎广大无边,似乎藏着许多令人费解的谜团。
   “你一进门,我就有一种预感:我们可以深交。”
   “是吗?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不过,你并不了解我。”
   “我们会彼此了解的。”
   “ 你这人很直爽。那好吧,改天你到我的画室里来。”
   “太谢谢你了。改天是哪一天?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那就明天吧。”他在一张餐巾纸上龙飞凤舞了一气。“这是我的住址。”
   “好的,明天我一定去府上拜会。”
   我接过他的地址,高兴异常,有点忘乎所以了。
   
   
   
   一对白晃晃的大乳在地上飞了一圈后,又栖落到床上。她纤纤手指捏着一瓣鲜嫩的桔子,送到你的嘴边。当你疲软地倒在床上,她总是习惯性地下地取一个无核蜜桔,剥开桔皮,取出桔肉,一瓣一瓣地喂你。她听你说过,你在童年时第一次吃桔子时的情景。你母亲只卖回一个桔子,而你们兄妹众多,都眼巴巴地围住母亲,馋涎欲滴地等在那里。你母亲只能给每个孩子的嘴里喂一小瓣儿。你嘴里含着那瓣桔子,久久地不舍得吃掉,直到晚上睡觉时仍含在嘴里。她含泪听完这个故事后,总是剥着桔子,一瓣一瓣地喂你。这次你没有张口,却凝视着在你眼前晃动的雪白的乳房。
   “我想吃奶。”
   “乖乖,这就给你吃。”
   她放下桔瓣,又把樱桃一般的乳头送到你的唇边。她刚生育不久,便丢下孩子,与你约会了。她的乳房鼓胀着,嫩红而小巧的乳头不时地溢出白色的奶水。你伸出舌尖,轻轻舔着她挂在乳头上的圆润欲滴的奶汁。当那滴奶汁洇润在你的舌苔上,你感觉到一种久违的难已言表的甘甜与香醇,扩散到你的全身。
   “假如真有来世,我愿再做一次孩子。”
   你喃喃着。
   她像慈母一般抚爱着你的头。
   “你就是我的孩子。”
   
   
   
   你是在街上认识她的。你坐在小酒馆里,看着窗外,寻找着那个人,她却出现在窗口,让你的目光捕捉住了。她是一位仪态万方的少妇,她行走在人群里,是那么与众不同。每当她出现时,周围的世界变成了黑白片,惟有她是彩色的。你看着彩色的她走在黑白的人群中,是那样的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引人瞩目。她宛若一条传说中的美人鱼游弋在长满水草和浮游生物的大海里,抑或是屈原笔下的那位若隐若现婀娜多姿的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
   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你直觉得她就是为你而生为你而来的。你猛地起身,冲出门去,把桌椅差一点碰翻。你来到街上,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当再一次捕捉住她的身影,便匆匆地跟在她的身后。她在集市上逡巡着,停在一水果摊前,买了一袋清香四溢的甘桔。这是你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水果。她似乎已发现你在跟踪她,并不感到害怕,也不理会你。她仿佛就是为了吸引你,而故意出现在你的面前的。你跟踪着她走在热闹的集市,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中间不时有人穿插而过,挡住你的视线。她的倩影断断续续地在你眼前闪现。这情景,让你回忆起童年时看过的一幕幻灯片。她走到一个街角,才停下脚步,朝你回眸一笑。
   你看见她的笑靥,惊呆在那里。这是一张怎样得既奇特无比又精美绝伦的面孔啊!怎么说呢,你看到过毕加索绘画里的那些女人吗?那些扭曲、变异、既丑陋不堪又美丽出奇的脸?她就长着那么一张脸!这张脸是如此充满魅力,它久久地把你震慑在那里。
    当你回过神来,再次去看她时,她的身影已在你的面前消失了。你急切地四处寻找,却再不见她的踪影。你的眼前再一次失去彩色,失去亮点,你又陷入了无彩的黑白世界中。这时,你正茫然地伫立在街角的一家音像店前,音像店里正播放着朴树的一首歌《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你失落地站在那里,茫然四顾。你的眼前一片荒芜。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你无奈地踏上返回的路。
    几天后,当你再次在人群中看见她时,你不顾一切地紧跟上去,不敢再让她消失掉。而她,并不害怕你的跟踪,而且似乎在有意地引诱着你。虽然你看见的是她的背影,但你能感觉到她一直在注意着你,看你是否在跟着她。她那婀娜细腰下那圆润鼓胀的肥臀款款地左右晃动着,像是在对你释放出一种信息,像是在不停地召唤着你:跟我来。你跟着她离开大街,走进一个僻静的巷口,来到一处陈旧破落的老式宅门前。你从来不知道,在这座现代化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一处有幸残存下来的古旧的大院。她在院门前停下来,冲你嫣然一笑。你再次被惊在那里。
   “怎么?我毁容了吗?”
   “不!不!”
   “哪为什么把你惊吓成这个样子。”
   “你……实在是太美了!”
   “谢谢你的夸奖。”她把那袋桔子拎到你的面前,毫不客气地说,“给我拿着。”
   你顺从地接过桔子袋。她摸出钥匙,哗啦啦地打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旧锁,吱呀呀地推开那扇陈旧斑驳的木门。
   “请进。”
   你提着桔子袋,好奇地跨进那道已磨损成凹形的门槛儿。
   她一走进来,回手又把门关上,并插上厚重的木插关。这是一处破旧的砖瓦大院,是过去有钱人家的邸宅。
   “这院子咋这么静啊。”
   “这里就我一个住啊。”
   “就你一个人?”
   “是啊。”
   你们穿过院子,来到上房的门前。
   “这是我祖上留下的遗产。”
   “你没有家人吗?”
   “我们的家族,在这个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带你走进她的居室。这虽是老屋,但室内的陈设是现代化的。彩电,冰箱,空调,应有尽有。你第一次走进一位陌生女子的卧室,你敏感地嗅到了一种温馨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奶香的味道。这时,房间里传出婴孩的啼哭声。你寻声望去,看见一架地角的婴儿床,一个婴儿坐在里面,两手扶着护栏探出头来。他一看见你,就停止哭泣,先是静静地注视着你,继而脸上露出微笑来。她走过去,把婴儿抱在怀里。
   “这是谁的孩子?”
   “我的孩子。”
   “他爸是谁?”
   “你呗。”
   你又被吓了一跳。
   “这玩笑可开不得。”
   “谁和你开玩笑了?”
   她毫不回避地对着你掏出乳房,给孩儿喂奶。
   “我今天把你带回来,就是为了给孩儿找个爸的。”
   “我已是有妻室的人了。”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孩子需要你这个爸。”
   “你应该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让我去哪找去?去九泉下去找?”
   “怎么,他……不在了?”
   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你不无同情地问。
   “他是……怎么去的?”
   “一起车祸。”
   她喂过奶,把孩子又放回到婴儿床里。
   你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是夜间吗?”
   “是的,”她说“他经常夜间出去游荡,天快亮时才回来。可是,那天他却没有回来……是扫马路的清洁工发现了他。他躺在路上,血肉模糊,早已断了气……而肇事车辆也早已逃之夭夭……”
   你惊骇在那里,不知如何向她诉说才好。
   “你怎么了?”她问。
   “那天夜里,我看见了那起奇怪的车祸。”
    “是真得?”
   “是的。”你肯定地说,“我看见那个人正要过马路,一辆汽车急驶而来,把他撞飞了起来,而那辆车很快便逃走了……”
   “是在哪天哪地?”她急问。
   你说出了时间和地点。她点点头。
   “正是那天那个地方!”
   “可是,当我跑下楼,要去救人时,却没有看见人,只看见马路边有一件旧衣服……”
   “那就奇怪了。”她说。
   “我也觉得很奇怪,还一直为这件事纳闷呢。”
   你们为这事又议论了一会儿。最后,她偎在你的胸前,抬起脸,仰望着你。
   “管它呢。现在,你来了就好。”
   你捧起她的脸,欣赏着。她那双清澈而美丽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起来,她那小巧而红润的嘴唇在微微开启。你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亲吻那美艳绝伦的红唇。然而,当你的唇一触碰上去时,那娇嫩湿润的红唇顿时变得狂野起来,紧紧地把你吸附住了……
   当你们平静地躺在床上时,你又和她谈起了那个人。她说,你看见的那起车祸,不是他男人的车祸;你看见的那个人,也不是她的男人。她说,她的男人根本没有发生车祸,她得男人没有离开她,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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