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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停

时停
   
   直到这个自称“时间管理者”的、穿着一身普通制服的家伙出现之前,我都感觉一切非常美妙。现在他似乎对我书桌上的一尊塑像很感兴趣,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雕像,嘴角自然的上翘,让我误以为那是微笑的先兆,不过,他的表情就在那若隐若现的沟壑边缘处浅尝辄止。而我则躺卧在床上,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事情是从22:23开始的,当时我正以同样的姿势靠卧在床上,手中拿着遥控器,在一部晦涩的电影和一位知名歌手的“心路历程”间左右逢源。就在我说的这个时刻,歌手的镜头被一个四字的形容词卡在了50%的地方。开始时,我还以为这是信号的问题(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可是过了有一会儿,我便推翻了我的结论。因为歌手的侧脸已经静止地太久,我无意这么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的脸端详,况且我发现在厚厚脂粉下躲藏着许多难以明状的凸起。无论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都要换一个台了,我想也许刚才电影中的那个阴阳怪气的武士已经被对方搞定了,即使没有,我也不想在本已无聊的“心路”上盯着那道难以逾越的路障对视良久。我按动了遥控器上的按键,侧脸没有反应。这也是常有的事情,电视和它的遥控器一样,都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了,不太顺手是情理之中;不过,我也是几天前才更换的电池。我又按了几下,隐形的射线没有让电视对它青睐几分。我要手动换个频道,便顺手将遥控器扔在了一边,就在这个动作结束的地方,我惊讶地发现,遥控器悬空停在了它脱手的地方,我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情,遥控器前端向下,与床的水平面呈现出妙不可言的45度夹角。我换了几个角度去看它,它安静地静止在了那里,似乎再说它如此这般,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好吧,也许它不用,不过我需要一个,无论听上去这有多么荒谬。我的耳朵却告诉我,外面的雨停止了,不知何时。是的,刚才我刻意调高电视的音量,因为雨点顺次打在不知谁家阳台探出的一块铁板上时发出的节奏,正中我烦躁的神经。而这个时候,我听不见雨滴的叮当作响,不仅没有雨滴声,就连在安静时的隐隐轰鸣,也消失殆尽,整个世界变得从未有过的寂静,越是用听觉捕捉那蛛丝马迹,越是感到听觉都要迷失在这寂静之中。我环顾四周,喉咙中只是发出一阵干涸的呜咽声。我不敢想象这里发生的事情,虽然我本性地这么以为,但是光是这么以为,就已经是个疯狂地举动;还好,我喜欢写东写西,想象力以内的事情,还是可以接受的。我正要这么想的时候,“时间管理者”出现了。
   他的出现带有一种预先通知过的突然,当然不是指在时间上具有这种性质。他就是那样站在了我的床尾,灯光从他的头顶上垂下,在他仿佛大理石般生硬的脸上描出应该有的阴影。我不能准确说出他的年龄,甚至连大概都不能,观人于微非我所长,不过,我也难以将他轻易归类在某种人群之中。我不知道他是否在看我,因为他的目光似乎拥有一种散射的物理机能,让你真假莫辨。

   “你好,drum先生,我是一名‘时间管理者’,你可以用我的工作来称呼我。”他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我惊讶发现大理石下的肌肉还是具备一种伸缩拉动的功能,当然即使如此,这种面部肌肉活动也保持在了一种最低功耗的水平上。
   “‘时间管理者’?”我看着他的脸,重复了一遍。
   “你也许很惊讶,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是我相信,你对某些事情的惊讶远远超过了目前这个;你也许已经猜到,哪怕只是潜意识里,就是这里出了什么状况,非常特殊的状况。当然,这里是出了特殊状况,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的。”他的话说得很快,因为前面已经有了提示,我便故意跟紧每一个字,生怕被他甩开在某个标点的回旋处,“我想如果你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和我的出现联系在了一起,那么你的第一个问题将会最为迫切,不过,也许你还不曾发现,它却是最不重要的,那就是……”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问。
   “时间停了,被你停止了。”他的表情有些松动,在大理石的纹路下,我看见守株待兔既成事实的结果,“那么下面接着的问题就是……”
   “为什么?”我撞上那无法回避的树桩,在他沉吟的语气中掀起一串尘土。
   “这是最难对答的部分,我们非常明确的是,这次时停,的确是你所为,至于原因,”他吸了口气,“也许只有你才知道。”他的无奈也具有着一种专业训练后的熟练,而我更觉得这一点与他本性有着一种灵犀。
   “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我问。
   “‘时间管理’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我也只是其中的一名工作者,”我注意到在他胸口的“T”标志下是一行数字,那也许就是他的工作号吧,“时停现象,在世界上每秒钟都在发生……”他的肌肉还在蓄势待发的状态下,却被我打断了。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你是说时间停止时刻都在发生吗?我为什么没有感觉?”
   “当然,如果仔细想想,你也会明白,除非是你停止了时间,否则你是不会感觉到时间停止的。”他有些不悦,但是也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那么像我这样的情况……”
   “不用担心,你这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最一般的情况。”
   “最一般?”我不能同意他的说法,这不是一般的情况,而是停止时间啊!
   “只有在范围超过20平米,停止半分钟以上的情况下,我们才会行动。因此,你现在的情况只是……”他的眼光具有了一种优越的居高临下,“一般。”
   “一般,好吧,随便你怎么说,”我也只好承认这个结果,虽然我希望它本可以更加光彩一些,“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呢?”
   “我是来为了让时间重新运行的。”他这么对我说着好像如释重负。
   “那要怎么做?”我问。
   “问得好!”他终于笑了,虽然如流星划过一般短暂,但确实是我的眼睛可以捕捉到的笑容,“只要找到时停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我皱了一下眉头,好像从中想起了点儿什么:“等等,我记得刚才你说过,时停的原因,你并不知道。”
   “没错,我是这么说过。”他一步就走到了我床的一侧,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吓了一跳,我的身体也跟着动了一下,后背从床头弹开,盯着他下一个突如其来。“别激动,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他指着我书桌上的一尊观音铜塑。
   “请便。”我也没有其他的意见。
   沉默第一次从时间中分离出来,我仔细检查着一切发生之前的思路,希望从中找到一线蛛丝,可是八脚的主人仿佛也一并掉入那静止的罗网中,与时间齿轮一起蒙尘生锈。
   “打扰一下……”我需要一些帮助,不愿意成为这个房间中唯一必须思索的一个。
   “请说。”“时间管理者”如铁的注意力被铜像的磁力吸引,他的侧脸开始具有一些黄铜的性质。
   “有没有什么提示?”我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仿佛问题的答案在他手中似的。
   “嗯……”他的喉咙中发出一连串的骚动,似乎为途经那里的语句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他终于摆脱了塑像的引力,将目光落在了我茫然的脸上,中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在这件事情上,我所能给你的帮助非常有限,不过,有一点对你有利,那就是,我们没有时间。”
   “哈,”我笑出声来,“这真是件不错的事情,不是吗?时间,对,我们现在没有时间,那我们有什么呢?”
   他看来对我的笑话不感兴趣,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公事化,“我想你可能还没有明白时停的严重性。”
   “当然,当然,我当然不能明白,我在等着你告诉我。”我看着他抱怨说。
   “如果不能运行时间的话,你就会永远卡在时停的地方,换句话说,你将一直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如同待在一个牢房里,而且期限是……”他弯下腰,鼻尖离我只有几厘米,“永恒!”
   我目瞪口呆。
   过了几分钟(这么说很怪异,我的意思是说我感觉是过了几分钟),“时间管理者”坐在我电脑前的转椅上,端详着桌上的像框,“那是谁?”
   “我自己。”我陷入一筹莫展的沉思中,没有看他一眼。
   “不,我是说你旁边的那个。”
   我只好探身看了一眼,“是我弟弟。”
   “你们很像……”他这么说着。
   “你就没有任何的建议吗?”我问他,他看起来似乎很悠闲。
   “一般来说,时停和你所想的事情有关,比如,你有没有希望世界停止下来?”他在大理石内部开始提问。
   我摇摇头,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念头。
   “那么你有没有想回到生命中的某一刻?”他的话倒给了我一些启发。
   “有,我常有这样的想法!”我恍然似的,“不过,刚才我并没有这么想过,这会与时停有关系吗?”
   “没有。”他非常确凿地回答,剥夺了我再次求证的可能,“那么你在此之前有没有想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特殊的事情?”他的问题让我迷惑。
   “对,特殊的事情,一些平常不会想到的事情。”
   “不,我不认为我会想什么你所说的‘特殊的事情’,其实,老实说,之前我在想什么,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在此之前我一直在看这个节目。”我向电视指了一下,画面依然定格在那张侧脸上。
   他点点头说:“这我注意到了。”
   “而且,当我回想之前的事情时,我就会发现自己能记起得部分越来越小,而且似乎那些残存的记忆,正在迅速流失,这不会和时停有关吧?”我问。
   “不会。”他还是依然那么确定无疑。
   我又想了一会儿,不知道究竟是多长的“一会儿”。
   “现在是几点了?”我问。
   他看了手腕上的手表说:“接近午夜了,你为什么问这个?”
   “竟然过了这么久了,真是不能想象,”我感叹着,“没有时间的世界中,我已经渡过了一个多小时,也许以后都要这么渡过。”
   “也许结果并非如此。”他的眼睛挂在了我和弟弟的合影上。
   “如果一直这样,你会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保密的内容。”他的目光依旧挂起。
   我感到疲惫,终于躺在了枕头上,“我想睡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只要你可以睡着的话。”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我看着天花板上静止的光线均匀铺开,仿佛一个故事从中间突然断掉,只剩下那些耐人寻味的线索和只能任由猜想的结果。我在想:是啊,要是可以睡得着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睡得着呢?真是笑话!
   而我不但睡着了,而且还做了梦……
   梦中,我走进了一座气势宏伟的院子,说是院子,却让我觉得那仿佛是一座宫殿,高高的院墙一眼望不到边际,当我正想仔细看看这个院子的时候,却见有些人从我身边走过去去,他们行色匆匆的样子让我感到好奇,我跟着他们从敞开的院门走了进去;当我踏进院门时,便已经身置在院子的前厅中了。前厅中挤满了人,在我的前后左右都是那些陌生的面孔,囊括了男女老幼所有性别和年龄。不仅是我,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挤进这里,融入人潮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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