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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游戏

黎明游戏
   
   纸牌
   A:傲世(店主)。
   2:狴犴(厨师)。

   3:乘风(旅行者)。
   4:渡河龙鳞(商人)。
   5:峨嵋(警官)。
   6:飞鸟(警官)。
   7:光芒(神父)。
   8:怀志(父亲)。
   9:爱子(儿子)。
   10:鲛(强盗)。
   J:鲲(强盗)。
   Q:怜心(歌手)。
   K:冥人(死神使者)。
   
   冥人的自述一
   对我而言,“使者”,只是一项工作而已。我得承认,“死亡部”就像是一个大公司,雇员数量大约有5万人左右,我说的是指正常状态下,要是有突发事件,还要临时从别处抽调人力。据说,20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工作人员达到百万多名,就是这样,工作还是多得干不过来。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机构,自从有人类以来,这个机构就存在了。简单地说,这个机构就是管理人类死亡的。这是一个庞大机构,下设有许多部门。
   而我任职的地方是:意外局,外勤科。
   大体上而言,凡是因为意外身亡的人类,都是由“意外局”来管理的,而我的责任就是将那些人带回到这里。相比几百年前而言,我的工作倒是简单多了,因为会有同事做专门的心理辅导,我也就不必滔滔不绝地对那些人讲解我、我的工作、以及他们会去往哪里。在此之前,我是说,世界人口还不是那么膨胀的时候,我们也得身兼这份解说的工作。
   这项工作,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按照规定,我们得提前到达出事地点,至少不迟于10分钟,然后我们要确保事态按照“设计局”提供的模式来执行过程。通常情况下,我都是做一对一服务的,不要小看这一点,其实这很有难度,尤其是在人口密度大的地方,这里有一条规定,那就是:除了目标人以外,其他的人类都要保证生存。这可以说是一条铁律,生与死,泾渭分明。绝不允许将目标之外的人,牵扯进来。
   至于我们的报酬嘛,只有一种许诺,那就是:升天堂。至于天堂是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在我这里工作的时间里,只看到在很少一部分人身上兑现了这种许诺。当我知道某人获准升天堂的时候,那么,这件事情就已经是过去时了。至于,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人从天堂那边带给我们任何消息。我私下里以为,升天堂只是一个骗局而已。而因为工作的失误造成的后果,那可不是扣薪水那么简单的事情,对于像我们这些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而言,惩罚就是灰飞烟灭,灵魂永远从宇宙中消失!
   
   引子
   死亡部,部长办公室。
   “又发生了计划外死亡的情况,这已经是这个月第10起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也知道,这种问题自古以来都不曾避免……”
   “在我的任期内,我可不想让这种事情频繁发生,我还想上天堂呢!”
   “我们无能为力……”
   “只要我们的工作做得够细致!”
   “恕我直言,这已经是与我们的责任无关了。”
   
   第一节
   大雨,远离城市的地方,一座公路边上的汽车旅馆。这座名为“亨来利”的汽车旅馆是24小时营业的。此时此刻,老板傲世正在从二楼办公室的窗子向外看着,“已经是第三天了,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决定要去打开霓虹灯的开关时,闻见了一股糊味儿。
   厨房,狴犴打开烤箱盖子的时候,从里面喷涌而出的是一团浓缩的黑烟。浓烟在厨房打开身体,很快就全面占领这个不大的地方。
   “咳……咳……”傲世用手驱赶着烟雾走了进来,“你在干什么?烧炭吗!”
   “不,我在烤面包。”狴犴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拿着烤盘。
   “不错,不过……面包呢?”傲世问。
   “在这里。”狴犴将烤盘上的黑色的东西给他。
   傲世点点头,“好吧,也许是我错了,烤箱的确出了毛病,我明天找人来修理。”
   厨师没有说话,他的脸隐没在了烟雾中。
   “好吧,把这里收拾一下,也许……”傲世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了。
   大堂。
   “喂,有人吗?”乘风放下背包,将扣在自己头上的帽兜放下的时候,在他的脚下,已经汇聚了一滩水。
   傲世从厨房里出来,笑容满面地对客人说:“欢迎光临‘亨来利’!”
   乘风看着从厨房溢出的烟雾,“厨房怎么了?”
   “别担心,只是排烟机出了点儿故障……”傲世已经站在了乘风面前,“你要住店是吗?”
   “是的,我……”乘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傲世拉到柜台前。
   乘风填写完登记后,傲世给了他一把钥匙,“3号房间,房间里有浴室,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想这里可以点餐吧?”乘风背起了旅行包。
   “当然!我们有刚刚出炉的面包,你要不要试一试?”
   
   第二节
   怀志努力地透过雨水漫布的挡风玻璃向外看去,在这种时候,雨刮器简直就是形同虚设。他小心地开着车,他的儿子正坐在后座上,安静地摆弄着超人玩具。此时此刻,怀志最希望的是可以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渡过这个糟糕的夜晚。事与愿违的是,从方向盘上传来一阵不安地震颤,怀志以为自己听见了引擎发出怪异的声音,然后整个车子好像打了一个寒战似的,终于熄火。
   怀志试着打着火,努力了几次之后,明白这里的问题,不是坐在车里可以解决的。他打开工具箱,取出手电,回头对儿子说:“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能修好它。”
   爱子看着父亲打开车门走进雨中。
   怀志掀开引擎的盖子,打开手电寻找着汽车的病灶,说实话,这方面,他并非行家里手,机械的迷宫让他不能自拔,他取出手机,希望可以找到什么人来帮他一把。手机失去了信号,他摇摇头,四下环顾,就在这时,黑夜中点起一团光亮。怀志被光吸引,越来越近,怀志可以判断那是汽车灯无疑了。
   怀志走到路中央,举起手电向着远方的车灯光挥舞着;雨没有减弱的征兆,一切,在雨中都显得不可确定,怀志以为那是一辆皮卡车,不过,他看不太清楚;他想皮卡司机是看见了自己,他转脸看了一下爱子:爱子停止了玩耍,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出神,怀志不知道其他5岁的男孩儿是不是也像爱子一样,有着这样的表情,怀志却以为,那种表情大概不该属于这个年龄吧……
   汽车已经到了怀志近前,怀志转过脸看着汽车的时候,汽车正向着他冲了过来!
   怀志在最后一刻跳向了一边,汽车几乎擦着他的身体疾驰而过!
   “爸爸!”爱子将脸贴在了车窗上。
   “我没事!”怀志从水中站起来,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那是一辆皮卡无疑了。
   
   第三节
   怜心将最后一根“幸运”牌香烟叼在嘴里的时候,心中依然怒气难平,她非常清楚,自己离开男友绝不是一时冲动……
   两小时前。
   “她是谁?”怜心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看着男友的脸问着。
   男友没有回答,答案似乎非常明白了。
   怜心点点头,她走向柜子从里面取出她的提箱,开始将属于她的部分统统塞入箱子。
   男友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阻拦,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怜心将箱子使劲地压下,看起来不可思议之多的内容,就被这只看起来不大的箱子全部吞噬了。她拎起箱子,走到女人面前,用不起波澜的语气说:“那个靠垫是我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女人将靠垫递给怜心,态度友好安静。
   怜心一手拿着心型靠垫,一手拖着沉重的箱子向门口走去,她一脚迈出门槛时,男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怜心和男友对视了3秒钟。
   男友松开了握紧的手,怜心被男友的握紧提醒,摘下手上的戒指塞在了男友的手中:“我们两清了。”
   怜心和她的提箱走进大雨的夜中。
   此刻。
   怜心在自己的背包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打火机,她想不出将打火机遗落在了何处,也许落在了酒吧的后台,也许是家里;不现在不是了,也许被一起打包进了提箱吧……她按下点烟器,习惯性地咬紧烟蒂。
   她除了这辆二手“white snake”车,二百元现金和一只提箱外,别无所有。而这其中最糟糕的是,她只有这最后一枝香烟了!在这样的雨夜,要想找到一台自动售货机,是何等之难!
   她的人生,留给她这样的收成,似乎她已经熟悉了这样的雨,这样的夜,这样的独自一人向着未知世界行进。这样的时间久了,她也会禁不住自问:活着的价值何在?这个问题总是沉浮在她的脑海中,譬如现在,追问生命的意义,又从黑夜中露出锋芒,刺入她不得其解的心灵深处。
   她听见点烟器弹起的声音,她取出点烟器,举到面前,就在铜丝即将接触到香烟的刹那:
   砰!有什么撞到了怜心的车上。
   怜心急踩刹车,但是车子却不听她的话,抱死的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不止;怜心尽力把稳方向盘,不让失控的车身离开公路,大约了滑行了十多米,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怜心,现在可以看见挡风玻璃上的血迹了,她没有发觉,她的双手在颤抖不已。她还是推开了车门,走进雨中,黑暗中,她寻找着,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不知道究竟应该期待还是失望。黑暗里,借助车灯光,她看见变形的保险杠,这一撞,力量不小,无论撞上了什么,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没有光照,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她回到车里取出手电,向着来时路上寻找。
   “天!”她终于看见了自己撞的是什么。
   那是一只野山羊,不是人;这让怜心松了口气,但是,她的心情很快就更糟了,野山羊受了重伤,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血,从雨中无声流走,怜心看着它,简直要哭了,她不知所措,只能看着它,看着生命从它身体里随雨水流走。
   怜心向着黑夜里四下寻找着什么,一无所获;她在山羊旁边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了山羊的身上,触觉贴近了另一个生命的最后时刻,从温热到寒冷,怜心知道,它就要去了,它是无辜的。山羊停止了呼吸,怜心最后从雨中站立起来,她抬起头,看着黑夜的黑夜,雨水打落在她的脸上。
   怜心处理好山羊的尸体后又上路了,她浑身湿透,坐在方向盘后面瑟瑟发抖,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是发现自己还咬着最后一枝香烟,香烟已经被打湿变形,她抓住香烟从车窗抛给了雨夜。
   
   第四节
   警车中。
   “真是鬼天气!我还以为这里总是艳阳天呢!”飞鸟说。
   峨嵋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为了这个,请求调到这里来的?”
   “这个?哪个?噢,天气吗?”飞鸟问。
   “嗯……”
   “不,当然不是,我的女友在城里工作,我是为了她才请求调动的。”
   峨嵋又看了看他,“你在总局会有更多晋升机会的。”
   “那不重要。”飞鸟自信地说。
   “哦,让我告诉你吧,年轻人,”峨嵋掏出香烟从里面叼起一棵,“当你有一个家庭,我想未来你一定会有的!当你要养家糊口,要付房贷,送孩子上大学,或者什么,总会有花钱的地方,到那个时候,你就明白,那些你现在看来不重要的东西,才是最为迫切的!”
   飞鸟将打火机举到峨嵋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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