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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虎

斗虎
   
   引子
   日近黄昏之时,余晖斜挂在一片浓密的树林梢头。风,从树林深处百折而出,风中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一个青年站在树林边缘,脱去上衣,露出健壮的身躯。他伸出右手,散开盘梳在脑后的头发,风,立刻将他的头发卷起,向他身后烈烈飘扬,宛如一面决绝的旗帜。青年深吸一口气,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迈步走进树林。
   树林之中,光线似乎穿透不了这片丛密的枝叶,黑暗在随着风跳跃、游移,飘忽不定。青年的目光向着树林的心脏看去,他的目光意欲刺穿这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他突然长啸一声,声音像投入平静水面的涟漪,向着四周围荡漾开去,整个树林在青年的呼啸声中,惊醒、摇曳、颤抖,久久难以安静。

   青年闭上眼睛,用心倾听,听这树林的回声;回声还在林间奔跑,用各种各样的速度,掠过青年的耳边,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直到,他捕捉到一个极其遥远的声音,来自树林的尽头……
   奔跑!一切在它眼中奔跑!穿过山石、陡坡、沟壑,越过草地、小溪、灌木,与一棵棵古老参天的巨树擦肩而过,这一切动作,自然流畅,毫不造作。对于它来说,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声源所在!
   青年依旧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自己几丈远的时候,他露出一个笑容,猛地张开眼睛!
   一头猛虎,已经从黑暗的幕布下,脱颖而出。猛虎咆哮一声,猛扑向青年!
   青年大喝一声,“来得好!”面对着猛虎,冲了上去。
   
   一节
   一声巨响,在树林里引爆,声音惊天动地,令无数栖鸟仓惶展翅,盘旋于树林之上。
   青年横飞出树林,重重摔在地上,巨大惯性推着他的身体在地上滑行出六七尺的距离,在他身下推垒出一堆泥土。
   “哈哈……”青年笑笑,先是坐了起来,又很快地站了起来。
   一声虎啸,猛虎跃出树林的家,在余晖之中,忘情地展示着它眩目的美。金黄色和黑色的纹理交织覆盖于全身;血盆巨口中,如刀锋般的利齿,闪着白色的寒光;头顶着天地造化亲手题予的“王”字;最有神韵的还是那双眼睛,非人间笔墨可以形容,那是王者的灵魂所寄居的宫殿,这灵魂,奔放、自由、威风,还有那永远绽放的无尽尊严。
   青年的双目和猛虎相对,两者都在打量着对手,青年在慢慢踱步,猛虎也在调整进攻的爪步;时间,在人与虎之间,放慢了流动;风,再次吹起,一瞬间吹开时间的凝结,人与虎都动作起来!
   虎张开两只前爪,扑向了青年;青年也同样张开双臂,朝着虎的巨爪迎了上去。
   人与虎,再次静止。青年两只手,与虎掌开始了角力,现在是不分高低。
   虎啸,爪力加倍;青年大喝,发力,他的双脚踩进地中两寸有余,还是难分高下。
   虎再啸,改变了用力的方向;青年察觉到了虎爪上的异样,但是他用力过猛,一时间难以收住,一下子被虎拨倒在地。
   虎见青年倒地,纵身一跃朝着青年扑了过来;青年见虎飞跃在空中,灵活地翻身向一边;虎扑空,还未等它反击,青年却骑上了它的后背。
   老虎怎会让人骑上自己的背?它暴跳如雷,意欲将青年从背上摔下去;青年身手了得,又怎么会轻易被虎摔下去?
   虎怒吼,在空地上转圈、上窜下跳;可青年紧紧抓住虎颈后的毛皮,让虎无计可施;虎尊严受辱,怎能善罢甘休?它躬身长啸,猛地向一棵古树横撞上去!
   青年见状,从虎背上腾身而起,伸手抓住古树横出的一根枝杈;虎撞向四五人合抱的古树,古树如狂风中的细柳一般摇摆;青年无法抓稳树杈,向着地面落下;虎似乎已经预料到青年会跌落下树,青年刚刚落到半空的时候,虎已经跳起,将青年从空中扑落下地。
   青年重重摔落在地的同时,虎张开巨口,向着青年的喉咙咬下。青年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守,而是侧了一下头,向着虎颈伸开双臂,紧紧锁住了虎的脖子。
   人与虎,生死相对。
   虎挥动巨爪,只要击中青年一下,青年就会受重伤,然后任虎宰割;青年灵巧地躲过虎爪的攻击,而他的双臂的扼杀,丝毫没有松懈;虎开始挣扎,在地上左右翻滚;青年随着虎一起动作,他的身体保持一贯的平衡,始终不为虎所触动。
   虎,发威了,这瞬间爆发的力量,足以藐视天地间一切生灵;青年的力量在退却,他紧扣在一起的手指,在一点点分离……终于,青年的手臂被虎挣脱。
   虎的反击,迅速且猛烈,它摆尾抽向来不及回防的青年;青年中招,摔倒在地面上;绝佳的机会!
   虎,却没有再进攻,它向反方向跳去,来到树林的边缘,向着青年咆哮一声,隐身消失于树林之中。
   “哈……害羞,跑掉了吗?”徐过风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次是平手呢!”他回过头向着身后那座山丘上看去。
   山丘的最高处,一人白衣而坐,最后一缕余晖留恋在他精致秀美的面庞上,他一手持笔,一手拿纸,纸上,一只老虎跃然其上,就像是要从画中跳出来一般。他看看画,放下笔,向着徐过风做了一个“完好”的手势。
   徐过风满意地笑笑,离开的时候,还看看虎消失的地方。
   
   二节
   “顾师兄。”徐过风重新盘好头发的时候,顾鸿远已经从山丘上走下来了。
   “怎么样?”顾鸿远指着徐过风的伤口说。
   徐过风看了一眼搏斗时留下的擦伤:“小伤口,情理之中。”他披上衣服,“你的画作如何?”
   “你要看看吗?”顾鸿远认真地问。
   “当然!”徐过风肯定地说。
   “好吧。”顾鸿远还是答应了。
   这是顾鸿远这个月第九次来写生了,或者说他们一起。这个主意是顾鸿远想出来的,对于艺术的追求,总是能让他做出许多异想天开的事情来,比如这一次,他让徐过风将老虎从树林中吸引出来,然后和虎搏斗,尽量拖延时间,让自己可以有足够时间捕捉虎的动作!不仅顾鸿远的画艺提高不少;徐过风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写生活动。
   “我觉得你画得不像大宝?”徐过风提出了他的疑问。
   “‘大宝’?”顾鸿远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刚刚不是在画它吗?”徐过风回答。
   “你给老虎起了名字?”
   “对啊,要不怎么区分呢?”
   顾鸿远看着这个小师弟笑了。
   “这片树林里的虎有六七只呢!”徐过风看来已经与老虎很熟稔了。
   “你都认得它们?”
   “当然!”徐过风抬头笑了,笑容还很幼稚,“不过,我最喜欢大宝!”
   “为什么?”
   “因为它也喜欢我,每次我叫它,它从没让我失望过!”
   “这么说来,它在和你玩游戏?”顾鸿远有些惊讶。
   “当然!否则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有问有答的?”徐过风又看看画,“这里……”他指着一处细节说。
   顾鸿远笑了,“过风,你知道创作和临摹的不同吗?”
   徐过风转向师兄,在他眼中,师兄是仅次于师傅的男人,虽然,师兄不用剑,但是,也是徐过风渴望成为的那一种人。
   “让我告诉你,临摹的标准是‘像’原物;而创作的标准是‘是’原物本身。”顾鸿远慢慢地说。
   “我听不太懂。”徐过风说。
   “你也说了,我画得不像大宝;”顾鸿远为徐过风解释。
   “嗯。”徐过风点点头。
   “如果将视线停留在虎的外表上,画得再像,也只是临摹,而不是创作。”
   “那什么是创作?”徐过风问。
   “是绘画灵魂。”
   听完师兄的话,徐过风重新审视画中的老虎,“这就是大宝的灵魂吗?”
   “这个还不是,只是写生而已,直到现在,我还未能窥见虎的灵魂呢!”顾鸿远对艺术的要求很高。
   “是吗?”徐过风认真地问。
   “都是因为你啊,下次尽量拖延地久一些啊!”顾鸿远笑着对徐过风说。
   “我会尽力的!”徐过风给自己鼓劲。
   夕阳终于落进山坳。
   
   三节
   半年前,出云山。
   “先生,请在此稍等片刻。”童子拿着徐过风递上的信,走向了通往内院的大门处。
   徐过风看着童子在大门口消失不见,心中在想:不知道断云大师会不会收我为徒?虽然他是拿着芙蓉真人的亲笔信而来,不过,也不知道芙蓉真人究竟在信里说了什么?不过,芙蓉真人似乎并未传授给我什么武艺……不,应该说是自己资质愚钝,朽木难雕!
   徐过风正在独自琢磨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人在注意着自己。他向着一边望去:一张条案后面,坐着一人;他着白衣散发,一手持笔,在案子上的纸上画着;偶尔,抬起头看看徐过风这边。
   徐过风好奇地向着他走了过去,他见徐过风走来,似乎加快了运笔。徐过风走到条案前面站住,向他行了一礼,“先生……”
   白衣男子放下笔抬起头,对徐过风说:“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拿起案子上的画,递给徐过风。
   徐过风犹疑地接过来,“哦!”纸上的画像正是他自己,“你在画我?”
   “我正在构思,见你来了,觉得你的形容,大可入画,所以就画了下来。”男子说,“像你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不过……”徐过风端详着这幅画,“我却觉得你画得很好,虽然,我说不出好在哪里。”
   男子听徐过风一说,笑了。
   徐过风以为自己言语唐突,赶紧道歉:“在下乡野鄙人,不懂画画,冒犯之处,还请先生包涵。”
   男子摆摆手说:“不,你没有冒犯我,我笑是因为,你恰恰说中了画的妙处!”
   “说中?”徐过风没觉得自己说中了什么啊,“对了,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徐过风又行了一礼。
   “我是断云大师的弟子,顾鸿远。”顾鸿远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下徐过风!”徐过风紧接着说,“说不定我会成为你的师弟呢!”
   “师弟?”顾鸿远皱了一下眉毛,打量了一下徐过风,“你也是来学画的吗?”
   “学画?”轮到徐过风感到惊讶了。
   这时,刚才那个小童走到徐过风身边,“师傅有请。”
   断云的房间。
   桌上还放着芙蓉真人的来信,断云是已经看过了,他在思量,不知该如何接手这样一个特殊的徒弟。
   很快,小童就带着徐过风走了进来。
   断云和徐过风目光相交的瞬间里,就明白了芙蓉真人在信里的言外之意。
   “在下徐过风见过断云大师!”徐过风拜礼断云。
   “快请起。”断云上前扶起了他。
   半个时辰之后。
   “师傅……”顾鸿远看着手中的画作,走进了断云的房间。
   徐过风站了起来。
   断云看着顾鸿远说:“鸿,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师弟了。”
   顾鸿远将视线从画上移开,他看着徐过风,点头说,“你说得没错。”
   “顾师兄。”徐过风冲他笑笑。
   
   四节
   出云山。
   “你又跑到哪里玩去了!”断云严厉地看着顾鸿远。
   “师兄他……”徐过风刚要开口。
   “我是问他,不是问你!”断云瞪了一眼徐过风,徐过风低下头,不敢言语。
   “我是去写生了。”顾鸿远回答的轻松。
   “写生,”断云点了一下头,“那么他为什么和你一起?”
   “他……”顾鸿远看了一眼徐过风,“是我的助手!”
   “助手?”断云瞥了一眼徐过风的伤口,“你是把你师弟当作钓虎的诱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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