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拈花时评
[主页]->[百家争鸣]->[拈花时评]->[灵山-高行健(21)]
拈花时评
·小论“共产主义”乌托邦
·对中国的发展现状的见解
·又一场辩论
·与网友的交流
·与网友的讨论
·引用 关于中国的24个为什么?
·一场辩论
·一个生白血病的孩子
·对话网友
·关于媒体监督的讨论
·辩来辩往
·答辩
·与网友对话
·有趣的辩论
·文摘并评论:公安为了别墅这块肥肉可谓挖空心思
·所谓权力制约机制
·讨论
·文摘并评论:中级法院院长腐败现象突出 成各界“公关”重点
·三权分立?又一座贞节牌坊而已
·关于春晚和其他
·文摘与评论-吴睿鸫:石油巨头获财政补贴,人大同意了吗?
·未来的中国
·问题的关键
·与网友交流
·关于司法制度的讨论及其他
·中国要和平过渡到民主社会有那么难吗?
·关于国内政治与国际政治的区别
·明君梦与清官梦
·从“大部制”谈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
·文摘并评论-行贿者连任法院院长 反腐不过逢场作戏
·无我之境界-梁启超
·文摘并评论:当官员立志要成为千万富翁之后
·文摘:论舆论与自由
·永远都是肮脏的政治
·无耻之尤,网络真相
·引文并评:从假奶粉到肠道病:阜阳吸取教训了吗?
·数千年治乱怪圈,我们能走出来吗?
·受执法人员教育后这些人怎么都死于心脏病
·总理说,我就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文摘并评论:希望小学483名学生全部存活 愿创出更多此类奇迹
·文摘并评论:汉龙小学无人死亡背后
·看都江堰当地领导如何向家宝总理撒谎
·茅于轼: 纳粹都不如
·浅谈当局的灾害信息处理手法
·专制的成本与民主的红利
·震灾背后的心碎-摘自攀峰搏海博客
·网友帖的文章-关于社会经济状况的调查报告
·质疑余狗儒《含泪劝告请愿灾民》
·摘自搜狐新闻-解密档案揭露美俄残忍试验 用犯人试验精神武器
·[再反思再问责] 严惩失职渎职玩忽职守的官们!-摘自571工程的博客
·lianhuaxiaofo版-含泪劝告请愿灾民
·绵竹死难孩子家长讨说法引发冲突
·引用并评论:北京民族大学教授张宏良对中国股市的精辟分析
·先富起来的wen氏家族-转帖自“生命在于运动”博客
·狗官欺人太甚,民众愤而起义
·执政党是伟大的吗?
·时事拉杂谈
·山西杀人犯胡文海的最后一段话(绝对牛逼)!!!
·“冷处理”与谎言-执政当局玩的政治手法
·依靠,故放纵-论执政当局对待公务员
·孙中山《走向共和》演讲全文
·前赴后继裸死在汽车内的现象-没日没夜地工作,真是党的好干部啊,建议追认为烈士
·中国会发生经济危机吗?(上)
·中国会发生经济危机吗?(下)
·"裸官”何其多
·中央党校周天勇博士:中国经济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我的政治主张
·吃人的制度,催生吃人的ZF,催生吃人的裆
·美仑美奂的开幕式背后
·一名刑警队长的血泪控诉[转贴]
·刘翔的退赛与真实的体育
·从运动员年龄问题谈社会诚信问题
·文摘并评论:合肥前市委副书记夫妻受审时曝官场潜规则,法官居然阻止
·上 海 高 層 禁 公 審   法 院 背 黑 鍋
·天子腳下腐敗 中紀委看不見
·財產來源不明罪
·官員申報財產 雷聲大雨點小
·最牛夜總會 公安來祝賀
·中宣部新闻局原局长钟沛璋:2008忧思录
·当代中国是一个法制国家吗?
·成 功 奧 運 背 後 還 有 甚 麼 代 價 ?
·文摘并评论:敦促李长江辞职书
·奸商貪官斬不盡 食品毒禍何時了
·田文華,世上最歹毒的母親!
·医学博士警告:三聚氰胺奶粉恶果绝非仅仅是结石
·文摘并评论:老 百 姓 無 語 問 天 : 我 們 可 以 相 信 甚 麼
·文摘并评论:光 拉 地 方 領 導 難 平 民 憤
·文摘并评论:时代周刊《毒奶粉激怒中国》
·文摘并评论:沒 有 最 毒 , 只 有 更 毒
·文摘并评论:问责风暴波及全国 大批政府公职人员被免职
·文摘并评论:孩子们白白吃了一个月毒奶粉?
·文摘并评论:自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我們沒有見過如此大規格毒害嬰兒的事件!
·文摘并评论:虎 毒 食 子 和 逼 良 為 娼
·文摘并评论:关于毒奶粉
·文摘并评论:神七载人航天飞行创下多项第一
·评中国权力结构的失衡
·文摘并评论:舞王老闆能量大 必有官員做後台
·文摘并评论:奶 農 永 遠 處 於 最 無 助 底 層
·文摘三篇并评论:中国食品安全拷问政府责任
·文摘并评论:干部年轻化腐败低龄化
·文摘并评论:中国政府周三(8日)拒绝公布毒奶患儿的最新数字,世界卫生组织对此表示不满。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灵山-高行健(21)

第十五部份:60.你跳舞的时候,不要三心二意….
   
     “你跳舞的时候,不要三心二意。
   
     你才同她认识,跳第一个舞,她就这么说。你问她:

   
     “怎么啦?
   
     “跳舞就是跳舞,不要故作深沉。
   
     你哈哈笑了。
   
     “严肃点,搂着我。
   
     “好的,”你说。
   
     她噗哧又笑。
   
     “笑什么?”你问。
   
     “你不会搂紧点?
   
     “当然会。
   
     你搂紧她,感到她有弹性的胸脯,又闻到了她敞领的颈脖肌肤温暖的香味,房里灯光很暗,搁在墙角的台灯挡上一把张开的黑布伞,一对对跳舞的人脸都模糊不清。录音机放着轻柔的音乐。
   
     “这样就很好,”她低声说。
   
     她柔软的鬓发被你呼吸吹动,撩触你的脸颊。
   
     “你挺讨人喜欢,”你说。
   
     “什么话?
   
     “我喜欢你,可不是爱。
   
     “这样更好,爱太累得慌。
   
     你说你也同感。
   
     “你同我是一路货,”她笑着感慨道。
   
     “正好配对。”
   
     “我不会同你结婚的。”
   
     “为什么要?”
   
     “可我就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
   
     “也许是明年。”
   
     “那还早。”
   
     “明年也不是同你。”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问题是同谁?”
   
     “总之得同人结个婚。”
   
     “随便什么人?”
   
     “那倒不一定。不过我总得结回婚。”
   
     “然后再离婚?”
   
     “也许。”
   
     “那时咱俩再一起跳舞。
   
     “也还不会同你结婚。”
   
     “为什么一定要?”
   
     “你这个人感觉很好。”她似乎是由衷之言。
   
     你说了声谢谢。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密集的万家灯火,那些整整齐齐竖起明暗不一的灯光该是同这一样长方盒子式的一幢幢高层住宅,轰轰不息的车辆声隐隐传来。有一对舞伴突然在这不大的房里转起圈来,从背后撞了你一下,你赶紧煞住脚,扶抱住她。
   
     “你不要以为我夸奖你舞跳得好,”她抓住机会又来了。
   
     “我跳舞不是为的表演。
   
     “那为什么?同女人亲近?”
   
     “也还有更亲近的办法。”
   
     “你这张嘴也不饶人。”
   
     “因为你总不放过我。”
   
     “好,我不说了。”
   
     她偎依着你,你闭上眼睛,同她跳舞真是一种享受。
   
     你再见到她,在一个深秋的夜里,刮着寒冷的西北风。你顶风蹬着自行车,马路上落叶和纸屑被风追逐得时不时腾起。你突然想起去看一位画家朋友,等风小点再走。拐进一条路灯昏黄的小巷,只见一个独单的行人缩头缩脑的背影,顿时有点凄凉。
   
     他那漆黑的小院里,只在窗上透出点光亮,微微闪动。你敲了一下房门,里面一个低沉的嗓子应了一声。他开了房门,提醒你注意暗中脚下的门槛。房里有一根小烛光,在一个锅开的椰子壳里摇晃。
   
     “够意思,”你挺欣赏这一点温暖,“干什么呢?”
   
     “不干什么,”他回答道。
   
     屋里挺暖和,他只穿了件宽厚的毛衣,一蓬茅草样的头发。冬天取暖的火炉子也装上了烟筒。
   
     “你是不是病了?”你问。
   
     “没有。”
   
     烛光边上有什么动了一下,你听见他那张破旧的长沙发的弹簧吱吱作响,这才发现沙发一角还靠着个女人。
   
     “有客人?”你有些抱歉。
   
     “没关系,”他指着沙发说,“你坐。
   
     你这才看清了,原来是她。她懒洋洋伸出手同你拉了一下,那手也有气无力,十分柔软。她垂着长头发,用嘴吹了一下垂在眼角的一缕。你开个玩笑: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原先好像没这么长的头发。
   
     “我有时扎起来,有时散开,你没注意就是了。”她抿嘴笑。
   
     “你们也认识?”你这画家朋友问。
   
     “一起在一个朋友家跳过舞。
   
     “你这倒还记得?”她有点嘲笑的意味。
   
     “同人舞都跳过,还能忘了?”你也开始了。
   
     他去捅炉子,暗红的炉火映照在房顶的纸棚上。
   
     “你喝点什么?”
   
     你说你只是路过,就便来坐一坐,一会就走。
   
     “我也没什么事,”他说。
   
     “没关系……”她也说了声,声音很轻。
   
     之后,他们都沉默了。
   
     “你们继续说你们的,我来取暖,寒流来了。等风小一些,我还得赶回去,”我说。
   
     “不,你来得正好,”她说,下面就又没话了。
   
     “应该说我来得不巧。”你想你还是应该起身。
   
     你这朋友不等你起身便按住你肩膀说:
   
     “你来了正可以一起谈点别的,我们俩该谈的已经谈完了。
   
     “你们谈你们的,我听着,”她给缩在沙发里,只见她苍白的脸上一点轮廓,鼻子和嘴都很小巧。
   
     你没有想到,过了很久,有一天,大中午,她突然找到你门上。你开了房门,问: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难道不欢迎?
   
     “不,正相反。请进,请进。
   
     你把她让进门里,问是不是你那位画家朋友告诉她你的地址。你已往见她都在昏暗的灯光下,你不敢确认。
   
     “也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你的地址也保密吗?她反问你。
   
     你说你只是想不到她居然光临,不胜荣幸。
   
     “你忘了是你请我来的。
   
     “这完全可能。
   
     “而且地址是你自己给我的,你都忘了?
   
     “那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你说,“总之,我很高兴你来。
   
     “有模特儿来,还能不高兴?
   
     “你是模特儿?”你更诧异。
   
     “当过,而且是裸体的。
   
     你说你可惜不是画家,但你搞业余摄影。
   
     “你这里来人都站着?”她问。
   
     你赶紧指着房间说:
   
     “在这里就如同在你自己家里一样,随便怎样都行。你看这房间也就知道,房主人没一点规矩。
   
     她在你书桌边坐下,环顾了一眼,说:
   
     “看来这屋里需要个女主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只不过别是这房子主人的主人,因为这房子的所有权也不属于房主人。”
   
     你同她每次一见面就斗嘴,你不能输给她。
   
     “谢谢,”她接过你泡的茶,笑了笑,“说点正经的。”
   
     她又抢在你之前。你只来得及说声:
   
     “好。
   
     你给自己的茶杯也倒满水,在书桌前的靠椅上坐下,这才觉得安适了,转而向她。
   
     “可以讨论一下,先说点什么。你真是模特儿吗?我这也是随便问问。”
   
     “以前给画家当过,现在不当了。”她吹了吹垂在脸上的头发。
   
     “可以问为什么吗?”
   
     “人家画腻了,又换别的模特儿了。”
   
     “画家是这样的,这我知道,总不能一辈子总画一个模特儿。”
   
     你得为你的画家朋友辩护。
   
     “模特儿也一样,不能只为一个画家活着。”
   
     她这话也对。你得绕开这个话题。
   
     “说真的,你真是模特儿吗?我是问你的职业,你当然不会没有工作。”
   
     “这问题很重要吗?”她又笑了,精灵得很,总要抢你一着。
   
     “说不上怎么重要,不过问问,好知道怎么跟你谈,谈点什么你我都有兴趣的话。”
   
     “我是医生。”她点点头。你还没来得及接上她的话,她又问:“可以抽烟吗?
   
     “当然可以,我也抽烟。
   
     你赶紧把桌上的香烟和烟灰缸推过去。
   
     她点起一支烟,一口全吸了进去。
   
     “看不出来,”你说,开始捉摸她的来意。
   
     “我所以说职业是不重要的。你以为我说是模特儿就真是模特儿?”她仰头轻轻吐出吸进去的烟。
   
     说是医生就真是医生吗?这话你没说出口。
   
     “你以为模特儿就都很轻佻?”她问。
   
     “那不一定,模特儿也是个严肃的工作,袒露自己的身体,我说的是裸体模特儿,没什么不好,自然生成的都美,将自然的美贡献出来,只能说是一种慷慨,同轻佻全然没有关系。再说美的人体胜过于任何艺术品,艺术与自然相比总是苍白贫乏的,只有疯子才会认为艺术超越自然。
   
     你信口侃侃而谈。
   
     “你为什么又搞艺术呢?”她问。
   
     你说你搞不了艺术,你只是写作,写你自己想说的话,而且随兴致所来。
   
     “可写作也是一门艺术。
   
     你坚持认为写作只是一门技术:
   
     “只要掌握了这门技术,比方说你,掌握了手术刀,我不知道你是内科大夫还是外科大夫,这也不重要,只要掌握了这技术,谁都可以写作,就像谁都可以学会开刀一样。
   
     她哈哈笑了。
   
     你接着说你不认为艺术就那么神圣,艺术不过是一种活法,人有不同的活法,艺术代替不了一切。
   
     “你挺聪明的,”她说。
   
     “你也不笨,”你说。
   
     “可有笨的。”
   
     “谁?”
   
     “画家,只知道用眼睛来看。”
   
     “画家有画家的感受方式,他们比写作的人更重视视觉。”
   
     “视觉能了解一个人的内在价值吗?”
   
     “好像不能,但问题是什么叫价值?这困人而异,各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价值只对于持有同样价值观的人才有意义。我不愿意恭维你长得漂亮,我也不知道你内里是否就美,可我能说的是同你交谈很愉快,人活着不就图点快活?傻瓜才去专找不痛快。”
   
     “同你在一起我也很愉快。”
   
     她说着,不觉拿起你桌上的一把钥匙,在手里玩弄,你看出来她一点也不愉快。你便同她谈起钥匙。
   
     “什么钥匙?”她问。
   
     “就你手里的这把钥匙。”
   
     “这钥匙怎么了?”
   
     你说你把它丢失了。
   
     “不在这儿吗?”她摊开手掌心上的钥匙。
   
     你说你以为它丢了,可此刻就在她手里。
   
     她把钥匙放回桌上,突然站起来说她要走了。
   
     “你有急事?”
   
     “有一点事,”她说,随后又补充一句,“我已经结婚了。
   
     “那恭喜你。”你有点苦涩。
   
     “我还会再来。
   
     这是一种安慰。
   
     “什么时候来?
   
     “得看我高兴。我不会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来,让你也不高兴。也不会在我特别高兴的时候”
   
     “这是很明白的事,随你方便。
   
     你还说你愿意相信,她还会来。
   
     “来同你谈你丢失了的钥匙!
   
     她仰头把头发掠到肩后,诡橘笑着,出门下楼去了。
   
   第十五部份:61.我带着铺盖卷,像难民一样……..
   
     我这位十多年来未曾见面的少年时代的老同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是他和一位中年或者老年,或者介乎两者之间,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性别,他说是个女人,在种了一片菜地的一座破庙前的合影。他问我知道“荒江女侠”吗?”
   
     我当然记得,那还是我刚上初中的时候,不知是班上的哪位同学把家藏的那种校方禁读的长篇多卷武侠小说,什么《七剑十三侠》《峨嵋剑侠传》、《十三妹》之类的旧书弄到学校里来,有交情的才能带回家过一宿,没交情的只能在上课的时候,塞在课桌的抽屉里偷偷看上几眼。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