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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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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讀了一本故事書﹐叫《鬼醫》,英文名字是《Dr. Jekyll and Mr. Hyde》,不知大家聽過沒有﹖這書作者是英國作家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人了(1850-1894)。恐怕大家年紀輕,書名和作者都沒有聽過吧。我之所以拿出來和各位談一下,是因為我最近又讀了一遍,而有了一點感觸。

   算起來,這書我前後讀了三四遍之多。第一次是我在十六七歲的時候,那時我正在一所英文專科夜學校上課。這是一本規定的英文故事讀本。當時,我已對此書印象甚深,因為故事引人入勝。因此,以後的十年,我重讀了一兩次。這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想不到,現在竟然又再讀一遍。從第一讀到最後一讀,時間跨度竟達半個世紀。我與這書可稱有緣。這次再讀,並非有意。事緣我的兒子送我一個英文讀書機Kindle。我搜索一下,竟然有這本書,而且免費下載,於是乘便再把這書讀一遍。

   一個感想是﹕我現在的英文程度,當然比十六七歲時好得多。但我重讀這書時仍有好些生字。那麼五十年前,這書對我是一本難讀的書了。那麼,為什麼老師選這本書給我們讀呢﹖我想,除了故事吸引外,還可能因為它是一本不足一百頁的小書。

   這是一個奇幻小說,內容大意是﹕

   一個德高望重的醫生意外發現一種藥物,這藥物使他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新的「人」和他完全不同。不止樣貌、身形不同,而且性格也各走極端。這醫生平時道貌岸然,得到許多的人的敬重,但事實上有許多惡事他想做而不敢做。可是﹐現在好了﹐他只要調和一些藥物,把它喝下,便可變成另外一個人,隨意去幹壞事。完了之後,再喝一杯藥水,便可回復自我。人不知,鬼不覺,多麼逍遙快樂。

   同時,這發現也可讓他證明他一向所持的理論,即人是由好的方面和壞的方面構成的。一個好的人是因為他能夠壓制他壞的方面,而一個壞的人是因為他不能夠發揮他好的方面。

   就這樣,他白天是一個樂于助人的好醫生,晚上卻是一個窮兇極惡的壞人。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發覺這個「窮兇極惡的壞人」愈來愈精力旺盛,有成為他主體的跡象。這「惡人」的活躍程度,有時在他意志略為鬆弛的時候,便會自動變身出來,不需服藥。反而他需要服藥把他壓下去。而且,最令這醫生惶恐的是,此人做的壞事愈來愈多,程度也愈來愈嚴重。到最後他竟然殺了人,全個倫敦城都在追捕他。

   醫生決定再不能讓「他」出現了。但這時,此人已發展出巨大的能量,可以不需服藥而自行現身出來。醫生發現,他許多時候,睡的時候是醫生,醒的時候則是Mr. Hyde。他需要不斷食藥以把Mr. Hyde變回去,而且服食的劑量愈來愈大,時間也愈來愈頻密。一天,他發覺,他最先購買的那一批藥物已差不多用罄,需要補充。於是,他差他的僕人出外購買。

   可是,買回來的藥不對勁,沒有預期的效果。他再著僕人到其他藥房去,可是買回的藥仍是無效。他後來搜羅倫敦的所有藥房,也買不到他先前的藥。

   他最終發現,原來他最先的第一批藥,是不純正的﹐混有雜質。正是這雜質使他變為另外一個「人」,或使他的另外一半出現。但是,這不純正的成份是什麼,他卻無法化驗出來。

   他十分惶恐。這意味,他已不能回頭了。為了免致這個壞人為害人間,醫生在吃完最後一劑藥後,亦即當醫生仍是醫生,未變為Mr. Hyde 之前,決定自殺。當人們發現屍體時,發覺這是Mr. Hyde的屍體,而醫生則不知去向。

   我們讀完這個故事後,可知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故事,而是帶有深意。中國古時,孟子主張人性善,而荀子則認為人性惡。但筆者認為,人其實有善的一面,也有惡的一面,兩者同時並存。有些人善心較多,有些人惡心較多﹐沒有全善的人﹐也沒有全惡的人。行惡的人有時是基於慾念,有時是因為自私求取個人利益。有些環境令人較易作惡,有些則可使人發揮善意。所謂好的社會和國家,實質是它們能夠創造條件讓人們向善,遏止人們作惡。

   善惡這問題是非常辯証的。它們都存在人性中,此消彼長,關鍵是怎樣處理。《鬼醫》給我們的啟示是,對個人來說,有「惡」的觀念不打緊,重要是不要讓「惡」的行為出現在自己身上。有些完美主義者著人連惡也不要想。這不實際,也不可能,亦不是為善的必要條件。試問,不想惡,怎可知道什麼是善﹖一個偵緝警察如果不設想殺人的可能途徑,怎可以破案﹖

   惡的行為最好不要讓它出現在自己身上。可以的話,一次也不要讓它出現。《鬼醫》中的醫生,平常是有惡的念頭的,但他的道德感不讓惡的念頭化為行動。他平常是善的,但善人也有軟弱的時刻。他在一個軟弱的時刻,(當時只是好奇,想做一個試驗證明一個理論而已) 喝下藥物,變了一個壞人。假設他在證明理論成功之後,或在變身之後的初期便收手,便不致鑄成大錯。可是,他卻讓他惡的方面領著走,到最後想要回頭,卻太遲了。

   結論是﹕既然人有善惡兩面,因此有惡的念頭,屬正常,不須害怕和自責。最緊要的,是不要把念頭落實為行動。但如果真是做了,那也沒有法子,此時應立即停止。(初犯的惡,應該不會太過嚴重。此時收手,尚未太遲。)

   不知各位讀者以為然否﹖

(2012/12/2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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