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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集中制”——“成败萧何”的宿命?(上)


   
   
   
   “民主集中制”——“成败萧何”的宿命?(上)

   作者:王文
   
   (说明:本文是《中国社会性质辨析》的其中一节。)
   
   一、民主集中制的发展简史
   
   中共党组织的根本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为什么中共从建党、建政以来都实行的民主集中制,最后会把权力无限集中于毛泽东个人,而犯了错误的个人又会把党组织以及控制的国家带向文化大革命这种极端专制的状况呢?
   这使得我们有必要对民主集中制进行一下深入的分析。
   在共产主义运动中,马克思恩格斯没有提出过民主集中制概念。
   第一个以科学社会主义为指导思想的国际无产阶级的政党组织是“共产主义者同盟”,1847年6月,在马克思和恩格斯参与和指导下在英国伦敦成立。
   《共产主义者同盟章程》规定,盟员“服从同盟的一切决议”,这似乎是“个人服从组织”的意思;下级要向上级报告工作;盟员之间的关系:“所有盟员都一律平等”;各级领导都由“选举”产生;对于中央机构同全盟、代表大会的关系:中央委员会“是全盟的权力执行机关,向代表大会报告工作”,特别规定“ 中央委员会得出席代表大会,但无表决权”。恩格斯在1885年的《关于共产主义者同盟的历史》中写到,共产主义者同盟“组织本身是完全民主的,他的各委员会由选举产生并随时可以罢免。……现在的一切都按这样的民主制度进行”。就组织活动的原则来看,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原则是民主制,并无“集中制”或者“民主集中制”的概念,但从内容看,显然对以后的民主集中制是有影响的。
   在《共产主义同盟章程》中,关于组织机构的规定是:同盟的组织机构是:支部、区部、总区部、中央委员会和代表大会。“最高权力机关——代表大会”,“代表大会是全盟的立法机关”。可见,这里并没有“全盟大会”等概念,“代表大会”是这个组织的最高机关。对此,这些革命的先行者们可能没有想到,100多年后,“代表大会”为“最高”会被中共党奉为圭皋,“实行民主集中制,最终就是集中到党的代表大会”(李铁映《论民主》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10月第1版),从而成为民主集中制的关键原则,对中国社会形态演变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文还将分析)
   把组织活动的民主原则同权力集中结合起来而成“民主集中制”,其概念是列宁首先提出来的。对此,许多专家进行了详细研究。
   例如应克复先生的《“民主集中制”的本质之思考》中考察到:“列宁开始提出时是‘集中制’,那是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列宁说:‘作为党组织的基础的基本思想,实际上可以归结为以下两点。第一个思想,即集中制思想,是从原则上确定了解决所有局部的和细节的组织问题的方法。’,‘是唯一的原则性思想,应该贯穿在整个党章中’。‘集中制要求中央和党的最遥远、最偏僻的部分之间没有任何壁障’,‘中央有直接掌握每一个党员的绝对权力。’”
   “ 1904年,卢森堡对列宁的‘集中制’思想提出了批评意见”。“认为列宁的集中制是‘极端的集中主义’”
   “ 针对卢森堡的批评,列宁在1905年将‘集中制’的概念更改为‘民主集中制’的概念”。不过那时列宁的思想其实是“民主的集中制”, 他在1906年3月《提交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统一代表大会的策略提纲》一文中正式使用的是“民主的集中制”概念。”
   “1905年12月俄共第一次代表会议上,列宁对民主集中制补充了它的民主方面的内容。列宁说:‘党是根据民主的原则组织起来的。这就是说,党的一切事务由一律平等的全体党员处理或者通过代表处理;并且,党的所有负责人员、所有领导人员、所有领导机构都是选举出来的,是必须向党员作报告的,是可以撤换的’。”
    “1906年俄共四大所通过的党章明确规定:‘党的一切组织是按民主集中制原则建立起来的。’这就是‘民主集中制’的提出到确立的简单过程”。(均参见应克复《“民主集中制”的本质之思考》)。民主集中制后来更进一步作为共产国际的原则,应用于其他国家共产党。
   但苏联对民主集中制的理论解释似乎并不完善,“长期以来,苏联对于民主集中制的解读,以成熟的1952年10月苏共19大和1961年22大通过的党章为例,只是限于一些条文”。(许耀桐《民主集中制在中国的创新发展》)
   对于何为共产党组织的最高机构?苏联共产党继承了共产主义同盟的原则,仍然是“代表会议”。《苏联共产党章程》(苏共22大通过)规定:“党的组织的最高领导机关是:全体大会(基层组织)、代表会议(区的组织、市的组织、专区的组织、州的组织、边疆区的组织)、代表大会(加盟共和国共产党和苏联共产党)。(第22条)”按照一般的原理,一个组织的最高权力应该属于全体成员。但我们看见,在共产主义组织兴起的初期,他们都选择以“代表”为最高。为什么会这样?它对后世会产生何种影响?从以后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实践看,难道是在这里埋下了引发巨大挫折和惨痛失败的恶果吗?
    此后,民主集中制一直作为苏联共产党的组织原则,直到1991年苏共垮台。这一原则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中影响深远,自那以后,世界各国的其他共产党,几乎都以此为自己的组织原则。
   中共建党后,在第一次党章中,并无“民主集中制”的字样,但是一大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纲领》则明文规定,“我们党承认苏维埃管理制度”,所谓“苏维埃管理制度”,即是后来被中共认为的明确体现了民主集中制的思想。(《列宁毛泽东邓小平论民主集中制》,中国方正出版社》)
   把民主集中制原则明确写入党章的是中共5大,即《第三次修正章程决案》中规定为“党部的指导原则”。6大时更规定到,“组织原则:中国共产党与共产国际其他支部一样,其组织原则为民主集中制”。以后的党章即延续了这一组织原则。
   建国以后,民主集中制作为中共的组织原则被一直规定和遵守。也成为国家的组织原则,结合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同“三权分立”的“民主制”相区别和对立。在1948年召开的9月政治局会议上,毛泽东说到,中央政府的问题,“我们政权的制度是采取议会制呢,还是采取民主集中制?”,“我们采用民主集中制,而不采用资产阶级议会制。议会制,袁世凯、曹锟都搞过,已臭了。在中国采取民主集中制是很合适的。我们提出开人民代表大会……不必搞资产阶级的国会制和三权鼎立等”。
   1949年,有临时宪法之称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规定到,“各级政权机关一律实行民主集中制。其主要原则为:人民代表大会向人民负责并报告工作。人民政府委员会向人民代表大会负责并报告工作。在人民代表大会和人民政府委员会内,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制度。各下级人民政府均由上级人民政府加委并服从上级人民政府。全国各地方人民政府均服从中央人民政府”。
   以后,民主集中制的具体内容也不断完善,并进行了各种理解和解释。例如“是在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在集中领导下的民主”等等。
   在中共17大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章程》中,民主集中制被概括为:
   “坚持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相结合。它既是党的根本组织原则,也是群众路线在党的生活中的运用”。
   “党的民主集中制的基本原则是:
    (一)党员个人服从党的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组织服从上级组织,全党各个组织和全体党员服从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和中央委员会。
    (二)党的各级领导机关,除它们派出的代表机关和在非党组织中的党组外,都由选举产生。
    (三)党的最高领导机关,是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和它所产生的中央委员会。党的地方各级领导机关,是党的地方各级代表大会和它们所产生的委员会。党的各级委员会向同级的代表大会负责并报告工作。
    (四)党的上级组织要经常听取下级组织和党员群众的意见,及时解决他们提出的问题。党的下级组织既要向上级组织请示和报告工作,又要独立负责地解决自己职责范围内的问题。上下级组织之间要互通情报、互相支持和互相监督。党的各级组织要按规定实行党务公开,使党员对党内事务有更多的了解和参与。
    (五)党的各级委员会实行集体领导和个人分工负责相结合的制度。凡属重大问题都要按照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由党的委员会集体讨论,作出决定;委员会成员要根据集体的决定和分工,切实履行自己的职责。
    (六)党禁止任何形式的个人崇拜。要保证党的领导人的活动处于党和人民的监督之下,同时维护一切代表党和人民利益的领导人的威信。”
    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也同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机构实行民主集中制的原则。”(第3条)
   为什么中共一直执行的民主集中制最终会把权力集中到领袖个人,甚而形成个人独裁,而不是前进到“党员做主”?这使得我们有必要对民主集中制的本质进行一番认真而仔细的剖析。
    二、对民主集中制本质的深入剖析
   
   中国共产党从成立初起时的几十名党员,经70余年发展,已是一个具有7000余万党员的庞大组织。而当一个组织足够大以后,显然,指挥者是不能够直接指挥每一个成员的。组织必须划分成适当的结构,进行分层指挥和服从。组织结构,包括纵向结构和横向结构,可以把每一个成员包括在内,然后通过组织的层级结构去指挥组织统一行动。
   因此,从组织结构形成的关系上讲,作为中共组织的基本活动原则,民主集中制把“党员个人服从党的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组织服从上级组织”做为首先要求并无不妥。几乎任何组织,如果没有这种组织结构上的行政性指挥原则,它将成为一盘散沙,失去“组织”的意义,最终只能解散。
   民主集中制的上述规定还是比较具体的战术性规定,最终还要归结于“全党各个组织和全体党员服从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和中央委员会。”这条规定上。其简略版叫做“全党服从中央”。
   
   (一)列宁的思想
   关于共产党组织活动的原则,由于开始是产生在秘密革命阶段,列宁最初的思想是“集中制”,以后改成“民主的集中制”,再到“民主集中制”,他其实强调的是“集中”。在1903年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列宁就指出,“‘集中制’作为党组织活动的基本原则主要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集中制思想。……应该贯穿在整个党章中”。“我们的中央将得到直接了解每一个党员的绝对权利”。1920年,列宁更进一步强调:“无产阶级的无条件的集中制和极严格的纪律,是战胜资产阶级的基本条件之一。”还认为,无产阶级取得政权之后必须实行无产阶级专政,而无产阶级专政要求在党内仍“需要实行极严格的集中制和极严格的纪律”。(《列宁选集》第4卷)。注意,是“无条件的集中制”,即集中到中央。所以,张慕良先生认为:“从列宁民主集中制的运行机制看,中央和全党的关系表现为:要求全党各级组织服从中央”。(张慕良:《“民主基础上的集中”与“集中指导下的民主”》)“中央”是谁呢?应该是以列宁为代表的中央委员会以及代表大会吧,它同马克思、恩格斯建立的共产主义同盟的最重要的组织原则一脉相承。这一点,从以后近100年的历史看,为中国现当代社会历史演变埋下了深远的奠基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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