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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法社会”视角下的社会本质与特征

“四分法社会”视角下的社会本质与特征
   作者:王文
   
   (说明:本文是《中国社会性质辨析》的其中一节。)
   

   
   所谓四分法社会,即将人类社会按照在生产和分配中,占主导地位的因素不同,而分为权力社会、资本社会、劳动社会和全民社会。(见注释)
   分析四分法社会的特征,也遵循马克思主义的历史比较方法和具体分析方法,在对比具体社会形态的历史区别中把握,在对比具体要素间的相互关系中把握。
   
   (一)权力社会的本质和特征
   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是典型的权力社会,即社会是由权力者----奴隶主、皇帝(国王)等控制和支配的,社会生产和分配秩序由权力者决定。所谓社会统治权力,就是社会统治主体以威胁或惩罚等强制方式影响和制约其他主体(包括自己)的价值及资源的能力。掌握社会统治权力的主体成为了统治者,而其他人成为了被统治者。
   权力者的来源在于,早期,部落利用自然的力量互相争斗,在争斗中的优势者成为了权力者,所谓成王败寇。后期,血缘继承是为平稳时期的主要方式。权力社会的变迁,主要是强力争斗和血缘继承的轮回。越早期,暴力争斗的方式越多;越后期,则血缘继承的方式越多。奴隶主或者皇帝依靠权力统治社会,在人类还不能自觉认识自己的时代,这种统治会被说成是“君权神授”,是上帝赋予的。谁是上帝呢?存在于人的观念之中的冥冥神灵吧。
   权力具有收敛性,即权力是自下而上逐层向上收敛集中的,愈往上,权力愈大,控制力越强。从权力集中的程度看,权力社会越是后期,权力越集中,社会控制越严厉,表现为社会的稳定程度越高。
   在权力社会,民众----不论是否是劳动者,不论是不是富翁,都不会是社会的控制者和支配者。皇帝可能有巨大的财富,但其他人财富再多,也不能根本决定其在社会中的支配地位,所谓“富可敌国”,但自己却不能“等国”。这同资本社会形成了明显区别。
   元末明初朱元璋时代,有“资巨万万,田产遍于天下”的江南第一豪富沈万三,帮助朱元璋修筑三分之一的南京城墙,还打算以自己的百万两黄金,代替皇帝犒赏三军。朱元璋一
   面讽其为“白衣天子”(民间皇帝),一面尽墨家产,发配南陲。清嘉庆年间(1799年),乾隆帝驾崩,嘉庆帝继位,宣布军机大臣和珅的二十条大罪,下旨抄家,罚收贪银8亿两,而当时清廷每年的税收,不过七千万两,相等于当时清政府15年至20年的岁入。史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史传虽有存疑。但在权力社会,可以肯定的是,一个富人即便富可敌国,在“权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更别说控制和主导社会了。
   至于权力者对民众(包括劳动者和非劳动者)的统治更是被视为天经地义的。但奴隶社会同封建社会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在奴隶社会,奴隶虽然是劳动者,但是劳动产品首先被奴隶主全部占有,然后,再由奴隶主分配给奴隶。奴隶主不仅全部占有劳动产品,而且控制劳动者的人身。
   在封建社会,农民作为劳动者,将大部分劳动产品以地租方式交给地主。农民不再受到地主的直接人身控制,但地主是通过土地间接地控制着农民的人身。
   可见,在权力社会下,由于劳动者尚失了劳动积极性,导致生产力发展缓慢,社会矛盾容易激化。最终的结果是生产资料(过去主要是土地)大量集中到少数人手中,社会财富大量集中到少数人手中。绝大多数劳动者(及依附于他们生存的全民者)贫困交加,生存难以为继,只能揭竿而起,兴起激烈的阶级斗争,社会被迫改朝换代,由此推动社会的进步。中国明末、清末即是典型表现。
   
   (二)资本社会的本质和特征
   资本,按照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定义,是可以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资本首先表现为一定的财产,特别是生产资料。当生产资料同劳动结合的时候,可以创造出比本身更大的价值,即实现增值,称为资本。因此,本文从广义上的经济学意义上说,资本也可以指财产、财富、生产资料等。
   资本社会否定了权力社会,以资本的力量取代了权力的力量,对社会进行控制和主导,通俗的语言是,金钱是万能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用金钱解决的。资本的目的是获得自身的增值,政治也被围绕着这个目的展开。这时候,“权力”沦为了资本的帮手,再也不能在资本面前为所欲为了。资本社会既要利用权力为自己和国家服务,又要把权力锁定在允许的范围里。因此,在资本社会,对权力的约束与限制到达了精致的程度。首先是要选举和任期,以防止世袭和长期垄断。其次是分权,以防止一权过大。再次是予以制约,比如另设议会、法院。等等。资本主义兴起的过程,其实就是用财富(资本)压倒权力,让权力在资本面前俯首帖耳的过程。对此,美国总统布什----这位资本者的代表曾经感概地说,人类千万年的历史,最为珍贵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大师们的经典著作,而是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驯服,实现了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的梦想。他说的意思就是资本主义把“权力者”“关在笼子里”,让权力在资本的需要范围内活动。
   有人对比中国人同美国人对关于什么是“法治社会”的认识。移民加入美国要考公民常识,其中一个问题是“美国是法治国家,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中国人的回答都是“公民必须守法”。但美国给的标准答案是“政府必须守法”。美国人认为,之所以是法治国家,首先是要求权力守法,要求每个公民行使监督政府的权利,来确保政府权力受到约束。实际上,美国的“权力”也不是不会腐败,而是主导者认为,不能让权力脱离民众(其实主要是资本)的约束,这就要求“权力”遵守定好的规则,即法律。
    在资本社会,主导社会的力量是资本的力量,即金钱的力量。你能想象美国社会是一群穷光蛋在主宰吗?所谓主导价值观是围绕着资本生成的,一切或者说基本上是为了保护资本的安全和增值设计的。资本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就生产力而言,由于它让资本者得到了保护,获得了自身繁殖的有利环境,结束了权力者“无资”而获的消极因素,同时,也为劳动者提供了相对良好的劳动条件和人身自由。因而,资本社会比权力社会极大地促进了生产力发展,
   体现了资本社会对权力社会的进步性。
   资本仍然具有自己的收敛性,即资本集中。同劳动只能属于个人不同,资本可以如同权力一样向个人手上集中,并有加速度的趋势。香港资本家李嘉诚坦言,赚第二个1000万比第一个100万要简单容易得多。中国资本家刘永好也说,七八千人搞饲料,年利润两个亿;七八十人搞房地产,年利润两个亿;七八个人搞金融,年回报至少两个亿(点子俱乐部网《赤脚首富刘永好》)。其原因即在于资本的增值率相对于劳动报酬更高。资本社会,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贫富分化的趋势是必然的。可见,对于劳动者来说,资本主义并不是一只好鸟。
   国人嘴里的所谓“西方模式”,其实包括两个方面:即资本社会对权力的束缚和对劳动的榨取。前者是对权力社会的进步,后者则是对劳动社会的退步。前者是劳动社会要学习的,后者是劳动者应该反对的。
   资本社会仍然存在着两面作战的形势,它一方面要打倒权力社会,另一方面又要压制住劳动社会。资本、只有资本,是自己发展的第一要义。但是,历史已经证明,劳动者一旦觉醒,力量不可小觑,足以强大到可以推翻资本统治的社会,建立劳动社会的程度。
   
   (三)劳动社会的本质和特征
   劳动社会有何本质和特征呢?根据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曾经发生的社会主义实践,可以分析如下。
   所谓“劳动”,一般认为,是发生在人与自然界之间的一种活动。其实质是通过人的有意识的,有一定目的的自身活动来调整和控制自然界,使之发生物质变换,改变自然物的形态或性质,为人类的需要创造出有价值的服务或者产品。从事劳动的人是劳动者。显然,未成年人和老人不属于劳动者,成年人中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也不是劳动者,有劳动能力但不愿意劳动的人,也不是劳动者。
   劳动社会是劳动者占主导的社会,即由劳动者对社会进行控制和主导,劳动产品按照劳动者的意志进行分配,分配的标准是劳动的数量和质量。劳动产品不再按照权力、资本进行分配。劳动社会在真正否决了权力和资本的统治地位以后,由劳动者占据了统治地位,马克思把它叫做“社会主义社会”。在劳动社会,非劳动者的社会地位是附属的。
   说“劳动者占据了统治地位”还有一个含义,即这个社会不是由不区分是否劳动的“全体民众(人民)”当家做主人的,劳动产品的分配不是按照“人头”进行分配的,理论上叫,“不劳动者不得食”。在这个社会,对于其中的“不劳动者”,仅仅会按照福利标准给予一定的劳动产品以维持其生存。
   同权力和资本的收敛性相比,劳动则表现出发散性,即劳动同人身相结合,不可脱离。虽然某个劳动者可以提供比他人更高水平的劳动,但是却不能够把别人的“劳动”积聚在自己身上,这使得只要坚持按劳动分配,就保证了创造和分配的更为公平性。坚持以“劳动”为主导价值,就可以满足民众中的大多数权利要求。毕竟,民众中可能具有劳动能力的人会占绝大多数,缺乏劳动能力的人只占少数。
   至于在劳动社会,为什么不能够以全民分配为主呢?对此,马克思早已给出过答案:劳动还不是每个人的自觉行动,劳动产品还没有极大丰富,等等。本文不赘述。
   劳动社会的价值观是围绕着“劳动”建立的。它将历史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权力”和“资本”锁在了自己脚下,为“我(指劳动者)”所用,资本不再属于个人,而属于全体民众或者劳动者所有。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差别由“劳动”决定,而不再由“权力”或者“资本”决定。就中国的实际情况看,在劳动社会建立之初,那时的工人同农民的经济差距并不大。在所谓干部、工人、农民之间的观念上的差距也不大。刘少奇才会说,国家主席同掏粪工是一样的。在当时,为许多人所认同。
   但同时,在劳动者与非劳动者之间,仍然是不平等的,即社会的平等程度还只能在劳动者的意志基础上决定,还不能够在全体民众的意志基础上决定。实行的是劳动民主,社会由劳动者说了算,不由权力者、资本者、及不劳动的其他“全民者”控制。
   在现代世界,劳动社会也面临着两面作战的可能,即既要反对权力社会,也要反对资本社会,才能赢得劳动者的真正解放。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当权力社会同资本社会并排站在面前的时候,该如何斗争,许多劳动者就糊涂了。或者说,在需要二选一的情况下,就不知所措了,对受迷惑的劳动者来说,是私有制的资本社会优于公有制的(至少是形式上的)权力社会呢?还是相反?是个艰难的抉择。他们不明白权力社会、资本社会、劳动社会的对比性优劣,也就不知道劳动社会应该如何扬弃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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