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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散记四

   澳洲散记四
   
   博士山
   Marco难得休息,今天他带我们到博士山(box hill)转转。博士山(box hill)是墨尔本最大的华人聚集区,当我们乘车从这个地方经过的时候,那些排比而来的汉字就让我意识到,距离汉语文明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果然,在这个地方走一走,就会发现,华人面孔的比率远远超过洋人,这种感觉我似曾相识,仿佛我置身的地方不是澳洲,而是汉语大陆;不过,有一点还是有些不同,在我看来,中国南方面孔以及口音远远超过北方的,这个统计并不精确,只是我直观的印象。这里的超市或商店中出售的商品我都非常熟悉,但是,无论是面孔还是物品,却无法让我产生一种家园的熟悉,我感觉,这是故乡的复制品,是实体的影子。

   也许是那些混迹在华人面孔中的异域面孔稀释了故乡的浓度;也许是这里的天空与辽远的地平线让记忆中的空间变形挪移;也许是我能想到或想不到的任何一种原因,让我与此时此刻的场景分离。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成为这些面孔中的一个,那么,我将无法拥有一个角度和立场,作为一个旁观者,作为一个局外人审视一种生活。
   我不禁在想,人们是如何融入一种文化环境的?历史经验告诉我,落后文化融入先进文化是常态——但是,这种常态有一个普遍的背景,就是前者对后者进行了统治上的征服(以中国元、清两代为例);同时,还要提出的是:在统治征服的前提下,落后文化对先进文化的毁灭也是文化交融的一种方式(哥特人对罗马文化的毁灭为例)。
   而在和平环境中,文化的交融是如何实现的呢?如果以美国为例,在制度认同的前提下,实现一种文化交融。但是,需要注意的是:第一,是否存在一种文化交融的“元文化”基础;第二,在多大程度上不同文化间形成一种普遍共识。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认为的确存在“元文化”基础,而且,不同国家的“元文化”有着高低之分。比如欧洲各民族的“元文化”就深厚于美国的“元文化”,在这个前提下,美国文化就更适合成为文化交融的基础;相反,欧洲的文化基础就有着更多的排斥性。
   对于第二个问题,情况就更加复杂。美国应该是文化交融经验最丰富的试验场地,但是,我未见美国文化有什么过人之处,换句话说,以美国为例的文化交融,并未在文化方面有所斩获。这甚至并不能完全归咎于美国“元文化”的起点低,因此更适宜以此为基础兼容不同文化。
   这不禁让人怀疑,文化交融是否可能?假如我们承认,所有立足于普遍人性的文化已经,并终将成为人类文明的组成部分;同时,那些无法整合进人类文明的不同文化,也终将保留其在自身文化母体中的专有地位,那么,文化交融大概只有两个向度:一是最大程度地促进普世文明;二是保持不同文化的独立性,并兼容于普世文明。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无法指望一种文化融入另一种文化,只有不同文化之间保持彼此的差异,才是文化生命力的健康征兆。就像我在墨尔本所见到的华人聚集区一样,在当地文化的环境中,还有着不同的文化群落。我相信,像这样的不同文化群落不止一处,在制度的前提下,不同文化群落间求同存异,这也许就是未来人类文化的状况吧。
   
   
   
   写于2012年11月4日 夜
(2012/11/1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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