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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高行健(17)

第十一部分:48.你想对她讲晋代的笔记小说里的一则故事
   
     你想对她讲晋代的笔记小说里的一则故事,说的是一位权势咄咄逼人的大司马,府前来了个比丘尼找他化缘。门口照例通报主事,主事赏了一吊制钱,这女尼却拒不肯收,声称要见施主。主事只好报告总管,总管令家憧托出一锭白银,借此打发了事。谁知这女尼仍然不收,非要见大司马本人不可,说是将军有难,她特地前来化解。总管只得如是禀报,大司马便命总管将她领进前厅。
   
     大司马见阶下这女尼虽然面容土灰,倒也眉目清秀,不像装神弄鬼淫邪之辈,问她穿竟有何所求。这文尼上前合掌礼拜,退而答道,久闻将军慈悲心重,自远方特意前来为其老母亡灵作七七四十九天斋戒,一并祈求菩萨,为他本人降福消灾。大司马居然令总管在内庭开一间厢房,又叫家僮在堂上设下香案。

   
     自此,宅内水鱼声从早到晚耳不绝闻,一连数日,这大司马心里倒也越趋和平,对她日益敬待。只是这女尼每日午后更香之前,必先沐浴一番,每每长达一个时辰,而且天天如此。大司马心想出家人原本髡首,不比通常妇人,免不了梳妆打扮,沐浴不过是净心更香的一项仪式,何以每日花费这许多时间?况且沐治时水声响动不已,莫非她总搅水不停?心中多少犯疑。
   
     一日,他在庭内踱步,木鱼声断然终止。片刻,又闻水响,知道这女尼将要更香,便上厅堂恭候。水声越来越响,良久不息。他疑心顿起,不觉走下台阶,经过厢房门前,见门缝并未合严,索性到了跟前,朝里探望。却见这比丘尼竟然面朝房门,袒裎无遗,裸身盘坐盆中,双手合掌,捧水洗面,一改平时土灰面色,红颜皓齿,粉腮玉项,肩滑臀圆,活脱一个玉人。他赶紧走开,回到堂上,收拢心思。
   
     厢房里水声依然响动不已,诱他止不住一心想看个分明,便沿着庑廊,蹑手蹑足,又到了门前。屏息凝神,贴住门缝,只见那纤纤十指舒张开来,揉搓一双丰乳,洁白似雪,两点缨花,含苞欲放,点缀其间。肌肤润泽,微微起伏,更有一线生机自脐而下,这大将军就势膝盖着地起不来了。又见一双素手从盆中操起剪刀一把,并拢双刃,使劲插入腹中,顿时鲜血殷红自脐下涌出。他惊骇不已又不敢妄动,只好闭目不忍再看。
   
     移时,水声复响,他睁眼定睛,见这髡首女尼血污淋漓,双手尚不停搅动,竟将脏腑和盘掏出,置放盆内!
   
     这大司马毕竟将门世家,身经百战,尚不致昏厥,只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决心看个明白。女尼此时刻面无血色,眼帘下垂,睫毛龛合,嘴唇青白,微微颤抖,似在呻吟,细听又无声息,唯有水声淅淅。
   
     她一双血手,拎起柔肠一段,指尖揉捏,寸寸洗理,渐次盘放腕肘,如此良久。随后,终于洗涤完毕,将脏腑整理妥贴,一并捧起,塞入腹内。又取一勺,将手臂、胸腹、股沟、腿足,乃至于脚趾一一涮洗干净,竟完好如初。这大司马连忙起身,登上厅堂,仁立恭候。
   
     片刻,门扇洞开,这比丘尼手持念珠,和衣移步来至堂上,炉中线香恰巧燃尽。香根上一缕青烟沓然消逝之际,她不慌不忙正好换上一炫。
   
     这大司马如梦初醒,尚困惑不解,只得以实相问。女尼却不动声色,回答道:君若问鼎,便形同这般。本来正野心勃勃图谋篡位的这位将军,听了不免怅然,终于不敢越轨,守住了为臣的名节。原先这故事自然是一则政治训戒。
   
     你说这故事换个结尾,也可以变成一则道德说教,警戒世人匆贪淫好色。
   
     这故事也还可以变为一则宗教教义,规劝世人,依皈佛门。
   
     这故事又还可以当作处世哲学,用以宣讲君子每日必三省其身,抑或人生即是痛苦,抑或生之痛皆出乎于己,抑或再演绎出许许多多精微而深奥的学说,全在于说故事的人最后如何诠释。
   
     故事中的这主人翁大司马且有名有姓,翻查史书和古籍,大可作一番考证。你既非史家,又没有这类政治野心,更不想当道学先生,也不传教,也不想为人师表,你看中的只是这个纯而又纯的故事,任何诠释同这故事本身其实都无直接关系,你只想用语言将这故事重新表述一番。
   
   第十一部分:49.一条条写在红腊光纸上吉祥的对子从销板上挂下来
   
     那县城的老街上,一家杂货铺子门前,两张条凳搭的店家的销板,摆着他那个字摊子。一条条写在红腊光纸上吉祥的对子从销板上挂下来。“龙凤呈祥,喜庆临门”,“出门逢喜事,地上生白银”,“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全是这类被几十年来的革命口号和语录代替了的老话。还有两张写着“逢人一笑三分喜,凡事无心祸自消”,就不知是他自己编的,还是老祖宗们积累的处世经验。那是一种花体字,骨架子不错,又有点像道士的符 。
   
     他坐在铺板后面,上了年纪,穿的一件老式的对襟褂子,后脑勺子还扣了一顶洗得褪色了的旧军帽,显得有几分滑稽。我见铺板上还放了个镇纸的八卦罗盘,便上前同他搭讪:
   
     “老人家,生意好哇。”
   
     “还行。”
   
     “一副字多少钱呀?”
   
     “两块三块的都有,字多钱就多。”
   
     “就写一个福字呢?”
   
     “也得要一块。”
   
     “这不才一个字?”
   
     “我得替你现写呀。”
   
     “要画一个消灾避邪的符呢?”
   
     他抬头望了望我说:“这不好画的。”
   
     “为什么?”
   
     “你是干部,怎不晓得?”
   
     “我不是干部,”我说。
   
     “你也是吃公家饭的,”他一口咬定。
   
     “老人家,”我需要同他套点近乎,“你可是道士?”
   
     “早不搞了。”
   
     “知道,”我说,“老人家,我是问你会不会做道场?”
   
     “怎不会呢?政府不让搞迷信 。”
   
     “哪个叫你搞迷信?我是收集唱经的音乐的,你会不会唱?现今青城山的道教协会都重新挂牌开张了,你怕啥子?”
   
     “那是大庙子,我们这火居道土不让搞。”
   
     “我就找你这样的民间道土,”我更有兴趣了。“你能不能给我唱两段?比方说,做丧事道场,或是驱邪赶鬼的经文?”
   
     他果真哼了两句,但立刻打住,说:
   
     “这不好随便惊动鬼神,要先烧香请神。”
   
     就在他唱经的当口,不觉好些人围拢过来,有人喊道:
   
     “老头儿,唱一个花花子歌!’
   
     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给你们唱个山歌吧,”老头儿也满开心自苦奋勇说。
   
     众人便叫:“要得!要得!’
   
     老头儿于是突然高声唱了起来:
   
     妹子哟在山上掐茶叶,
   
     你哥在山下割茅草,
   
     惊起鸳鸯两地飞,
   
     妹快同哥做一对。
   
     人群中齐声叫好,跟着有人一个劲煽动:
   
     “来一个花花子歌!”
   
     “耍一个嘛,老头儿!”
   
     老头朝众人直摆手说:“耍不得,耍不得,耍了要犯原则。”
   
     “唱一个歌子犯得了好大的原则?”
   
     “不要紧的,老头儿,唱一个听听嘛!’
   
     众人都纷纷起哄,小街上已经堵满了人,过不去的自行车直掀车铃。
   
     “可是你们叫唱的哟!”老头儿受了鼓舞,真站起来了。
   
     “唱一个戴瓜皮帽儿的马猴钻绣房!”
   
     有人点歌了,众人又是叫好,又是鼓掌。老头儿用手抹了抹嘴,刚要叫嗓子,突然打住,低声说:
   
     “警察来了!”
   
     好些人都回头,见人头后面不远处,有个白边红线的大盖帽子在游动。人群中纷纷说:
   
     “这有啥子?”
   
     “开个心又有啥子要紧?”
   
     “警察,警察还管得了这许多!”
   
     “说的好听,你们走了,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老头坐下,嘴也不让,朝众人去了。
   
     民警过来了,众人悻悻的都散了开去。等民警过去了,
   
     我说:
   
     “老人家,能不能请你到我住的地方唱几段?等你摊子收了,我先请你到饭铺里去吃个夜饭,一起喝酒,行不行?”
   
     老头儿兴致被勾了起来,显然也得不到排解,立刻答应:
   
     “要得。不卖了,不卖了,我就把摊子收了,等我把铺板归置好。”
   
     “耽误作生意了。”我自然要表示点抱歉。
   
     “不要紧的,交个朋友。我也不靠这吃饭,进得城来,顺便卖几副,挣个零花钱,要单靠笔墨吃饭还木饿死?”
   
     我便到街斜对面的一家饭铺先要了酒菜。不一会,他果真挑着一副箩筐来了。
   
     热菜上来,我们吃着讲着。他说他十岁光景,他老子把他送到个道观里去帮着烧火做饭,是他老头得病时许下的愿。老道给他启蒙的课本《玄门日课》如今还能倒背如流。老道死了之后,这道观就由他主持,道场的种种法事他没有不会的。再后来土改分田,道士做不成了,政府令他返乡,就又种上了田。我问起阴阳风水,五雷指法,踏罡步斗,相面摸骨,他说起来样样有谱,我心中自然大喜。可饭铺里都是做完了买卖,挣得了钱的农民,吃酒划拳,大声喧呵,十分吵闹。我说我包包里就带个录音机,他讲的这些都是珍贵的材料,我想吃罢了饭,请他同我到我的旅店做些录音,他要念要唱也落得清静。他抹了抹嘴,说:
   
     “你把酒也带上,到我家喝去,我屋里道袍法器都有。
   
     “也有驱鬼的司刀?”
   
     “那少不了的。”
   
     “也有令牌,调神遣将的令牌?”
   
     “还有锣鼓家伙,做道场这都少不了,我都做把你看。”
   
     “要得!”我把桌子一拍,起身便跟他出门。我问:
   
     “你家就在县城里?”
   
     “不远,不远,我把挑子也存到人家家里,你到前头汽车站等我。”
   
     不过十分钟,他快步来了,指着一辆马上要开的车叫我快上!我没有料到上了汽车一路不停,眼看车窗外山后的太阳的余晖暗淡消失了。等车到了终点一个小镇,离县城已出去了二十公里,车当即调头走了,这是最后一班。
   
     这小镇只有一条至多五十米长的小街,还不知有没有客店。他叫我等一等,又钻进一家人家。我心想既来之则安之,碰上这么个人物,人又热心也是一种机缘。他从人家里捧出半脸盆豆腐,叫我跟他走。
   
     出了镇子,上了一条土路,天色已黑。我问:
   
     “你家就在这镇边的乡里?”
   
     他只是说:“不远,不远。”
   
     走了一程,路边的农舍看不见了,夜色迷瞟,四下水田里一片蛙鸣。我有点纳闷,又不好多问。背后响起突突突突发动机的声音,一辆手扶拖拉机赶了上来。他立刻大声招呼追上去,我也就跟着他连跑带跳跨进拖斗里。这土路上,在空的拖斗里颠簸像是筛豆,就这样颠了约摸上十里路,天全黑了,只这手扶拖拉机一道黄光,独眼龙样的,照着一二十步远的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个行人也没有。他同司机用土话像吵架似的大声叫喊个不停,除了那震耳欲聋的摩突声,我一句也听不清。他们要是商量把我宰了,我也只好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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