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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倔强的女人╱散文

    陈小姐是一个倔强的女人。
   
   她的倔强在于: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不顾一切的以最快的速度赚够一辈子花的钱,然后过一种无需劳神费力的、优哉游哉的生活。
   
   钱,关键的就是钱!


   
   她读书不多,学历不高,本事不强,这似乎阻碍了她的赚钱大计了。
   
   她考虑再三,只好利用天赋予她的、女人的本钱了。她长得高挑艳丽,成个模特儿身材;这走了出去,就够值钱的吧!
   
   于是,她入行做舞女,做公关小姐,准备好好赚它一笔。
   
   起初,她赚了一些,但似乎赚得并不容易,而且开支也蛮大的,事情的发展,看来却是不理想的。
   
   总得想个办法。她狠狠心,以仅有的十万元做首期,在工作附近的一幢大厦里买下一层一百万元的、低层的小单位,想一来用作自住,方便上下班,二来也可接些生意回家来做,赚多点钱,三来也为长远之计划打下一个基础,开创一个好的局面。她知道付出的楼价是贵了,但她并不计较;没有付出,哪有收获?
   
   大厦里的人不知底蕴,只看她以那么高的价钱买下那么低层的小单位,是大撒金钱,又看她白皙漂亮,雍容华贵,便都以为她是富豪闺女,或是富有无比的人。
   
   有谁知道,她做好了银行按揭,收到了楼,已是身无分文,连装修都无能为力了。
   
   当然,她不会屈服。她的钱财存在于客人之中;她向客人打主意……
   
   那天晚上,陈小姐接待了一个客人,叫谢先生的。讲谈之间,她知道他干的是装修这一行业,便提出请他帮忙装修。
   
    谢先生很大方,满口答应,且全部免费,但有一样条件,就是要陈小姐无限次数的、免费的提供床上服务,甚至做其女朋友,以作回报。 陈小姐犹豫起来……
   
   谢先生年纪不轻,生得瘦小,皮肤黝黑,面颊凹陷,还掉了两颗牙齿,又由于抽,所以开口除了空缺之外便是黄牙,实在不好看……陈小姐哪里愿意与这样的人长期交往,提供甚么的床上服务?
   
   然而,前思后想,又是毫无办法。最终,陈小姐还是咬了咬牙,应允了谢先生。为了一个理想,为了一个目标,忍辱负重吧!
   
   谢先生和陈小姐一起的在大厦里进进出出;大概是为了达致某种企图吧,他总是装得跟她非常亲密似的,同时似乎不经意般的向管理员和大厦里的人透露她就是他的女朋友。这弄得陈小姐很为尴尬,但又怕露了馅儿,不好多说,只是默默的忍受。
   
   谢先生算是费了一些人力、物力,将陈小姐的屋子修至一个段落,可以入伙住人了;对此,陈小姐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咒骂一通?因为她虽然免了花钱,但床上的付出就更多了──他总是不停的在苛索呢!
   
   终于到了忍不可忍的地步,陈小姐坚决的舍弃了谢先生。 陈小姐来到管理处,非常严肃非常认真的交待管理员:你守住门口,不要放那个姓谢的进来;我不准他来找我的!
   
   管理员也吓了一跳。他想起谢先生常常拎些熟食和啤酒之类,上去找陈小姐,大半天大半天的都不离去呢,怎么突然的起了变化?想,便小心的问: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陈小姐立即板起脸孔:甚么男朋友?胡说八道!
   
   不过,陈小姐终又有了另一位男朋友来继续装修工作。这位男朋友叫郑先生,进出都身着西,显得斯文一点,但终是掩饰不了黑脸皮和粗顽手。
   
   这一回,陈小姐门口铁闸的隙罅,全焊上铁片,给封死了,成了扇「铁板一块」的闸门;这使得里面的木门即使因某种原因关不牢,外面也是全然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是双层的保险。这是种很特别的情况,大概是与要在家里接生意有关吧!
   
   过了好长的时间,屋里早已没有甚么动静,修理应完工了,可郑先生还是穿西,像早先的谢先生一样,时不时的手拎一些熟食和啤酒,进入陈小姐的家,停留大半天大半天的时间。
   
   现在,陈小姐的负担是加重了,因为每个月须另外支付供楼款约一万元。
   
   有了楼,原本企望接些生意回家来做,但事与愿违,一段长时间以来,只接待了一个洋人;这种惨淡太出乎陈小姐的意外了──怎么只有姓谢姓郑的这些人来纠,而没有碰到大富大贵而又慷慨大方的客人呢?
   
   由于在那种场合里混,陈小姐很快的染上了酒瘾,后来还吸上了毒,这就很麻烦了。
   
    回到家里来,她也常常的饮得酩酊大醉,在家中大吵大闹,还时不时的跑出走廊里,去敲别家的门,滋扰四邻,得劳动管理员上去处置。
   
   只是到了傍晚,她又打扮起来,鲜鲜艳艳的、清清醒醒的、倔倔强强的走出去,去上工。
   
   然而,大约一年时间,她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她的艳丽已离她而去,只剩下了像一支竹竿般的驱壳,摇摇摆摆得惊人;她或是精神受了创伤,或是身体有病,或是两者兼而有之,无人能知晓;这时,她傍晚没有出去了,在家休养。
   
   这期间,没有人来找她;甚么谢先生、郑先生的统统的不见影了;那许许多多的客人也全都忘了她了。
   
   只有她的年老的双亲来看她。在双亲面前,她却又精神抖擞,满脸笑意,从从容容的;到双亲离去时,她还会塞给双亲一、二百元,说是带零用。
   
   有时候,她会到管理处与管理员聊聊天;她一向来尊重管理员,称其作「阿叔」;聊得并不多,却跟「阿叔」讨抽,随后就上楼去了。
   
   一段时间之后,有一个大汉来找陈小姐。这个大汉上下纹身,脱下衣服之后,看去就花花碌碌,像头猛兽,凶相毕露。他无正业,在三教九流之中混,居无定所;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他从一个朋友那里听到了陈小姐的落魄情况,知道其目下正困守家中;他忽心生一计,要利用一下这位陈小姐,于是做雪中送炭的找上门来了。
   
   大汉好几次的献殷勤之后,看有了时机了,便甜语蜜言的向陈小姐表示:只要她愿意,他就每月给她几千元做生活费,同时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就这样,大汉搬进陈小姐的家,与陈小姐同居了。
   
   其实,这正是大汉的诡计。因为他要租一层楼来住,每月的租金就是几千元了;而今他同样的支出几千元,则是不仅有一层楼住,却还有一个小姐日夜陪伴呢,何其合算!
   
   事情当然还不止于此!当大汉完全的控制住陈小姐之后,便使出进一步的毒辣的计谋:他到外面去招了些道友、阿伯之类的低下人来,要陈小姐提供床上服务,而收钱的却是他。
   
   在与大汉的交往过程当中,陈小姐虽然有些微的得益,但她终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不能忍受他利用她、玩弄她的那种恶劣的行为;她宁可三餐不继,宁可饿死,也不愿受制于他。她奋起反抗,将他的铺丢出大门外,将他赶出大门口。
   
   陈小姐再一次的来到管理,非常严肃、非常认真的交待管理员:你守住门口,不要放那条大汉进来;我不准他来找我的!
   
   管理员也只得照办。
   
   从此之后,除了双亲之外,再也没有人来找陈小姐了。
   
   她也很少外出,只是久不久的来跟管理员聊上几句,跟「阿叔」讨抽。
   
   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坏,一天不如一天;但她脸上总是流露一种自信的微笑,彷佛总是告诉人她的前程大好,她会找到一笔够用一辈子的钱,然后过一种无需劳神费力的、优哉游哉的生活。
   有一段时间看不见她了。她那层楼有人到管理处投诉,说是闻到异味。管理员也有所觉,怀疑她出了问题,于是与她的双亲联络,说明情况。
   
   她的双亲来用后备锁匙开了门,看见她安祥的、带自信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彷佛刚才入睡的一般,然而,当掀开厚实的被子,却有一股熏人的臭气冲出:她的身体已经肿胀,开始腐烂……
   
   她的双亲办理了她的后事──白头人送黑头人,悲伤自不用说了。最后,双亲清理她的帐务,发现她欠银行和财务公司总共一百三十万元,远远地超过她的楼宇资产一百万元──她资不抵债,是个负资产者……
    看来,她奋斗过,但终究是无法解决钱的问题,还付出了性命;大厦里的人知道底里了,都摇头叹息。
(2012/10/1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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