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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再见童年》第二稿后

   写在《再见童年》第二稿后
   
   二稿已经收到,看到作者在一稿的基础上做了大幅度的修改,力度惊人。以《吃螃蟹腿》一诗来看,作者用一首律诗替换了之前的《浣溪沙》,这不仅意味着作者对自己诗集写作标准的贯彻,也看到了作者对“打造精品”这个原初创作概念的追求和坚持。对于“诗”和“词”作为文体角度的辨析之前已经有所论及,这里抛开文体的优劣不谈,只从内容上将诗和词稍作对比。前词的思路可以清楚分为两部分,分别由上下阙代表,上阙将“吃蟹”的场景进行了一个宏观的勾画,“少长亲朋共一堂”点人物、地点;“清秋美酒明月光”点时间、场合;“蟹钳蟹脚小儿尝”点“吃蟹”。而下阙则抒发了人世代谢的思念,“梦里欲寻家何在”点时间;“庭院空余半段墙”点地点;“悠思寸缕系垂杨”点场景。从词的角度来看,的确是一首好词,利用上下阙之间的张力,将相同空间的不同时间和场面对应起来,在岁月如流中,唤回童年的记忆。不过,仔细阅读,我发现,其实,对照“吃蟹”的主题,这首词的着眼点就有些飘忽,除了“蟹钳蟹脚小儿尝”一句,剩下的部分都可以从这个“吃蟹”的主题下挪移出来,对照作者的写作标准“诗要从画中脱离,又不可完全脱离画面”,则这首词算不上很完美。对照现在的这首七律,可以说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从诗的结构安排上,舍弃了之前词中的“追忆”部分,用力于“吃蟹”主题本身,就让诗的主题中心突出,也为整首诗的节奏留有叙事的空间。首联“秋深小聚子孙边,里外喧哗似等闲”,在点出时间、人物、场合之外,还添加了情景的描写,“喧哗”一出,眼前的整个场面鲜活起来,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次家庭宴会之中,这个开头,既有宏观的总述,又为下面的铺排提供了很好的基础。二联“姑嫂相推梁半碗,子侄争座蟹一筵”,佳,有宏观就要有微观为对照,前词无微观叙述,就显得单薄一些,但是此诗弥补这一缺憾,工整对仗之外,既点出“吃蟹”的主题,还将一个大家庭的融洽氛围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说开头让读者走近这次家宴,那么二联就让读者坐在了宴席边上,目睹着发生的一幕幕活剧。三联“酒令高喝回深院,公婆低语动苍颜”,有深意!就诗的技巧上看,三联与二联之间,不仅有节奏上的递进,实际上巧妙地写出了诗中的时间,“酒令高喝”意味酒过三巡,渐入佳境,宴席在继续,而且渐向高潮;“公婆低语”,从二联的“姑嫂”、“子侄”到此处的“公婆”,将宴席中心位置的尊者,在宴席乐趣最浓时刻凸出出来,也隐含着一种传统家庭伦理观念的线索。尾联“西风明月白如水,照得黄叶落阶前”完成升华可谓水到渠成,场景上来看,尾联描写的是盛宴散去的景象,作者没有直接写散席,而是借用一幅幽静的夜景来完成叙事,此刻,秋意更浓,月光如水流淌,人去之后的寂静留在了之前热闹的小院中,只有无心飘落的树叶静静地停在台阶上。静中之静,意味悠然,好诗!
   《买鞋》一诗,“高坡最爱爬”改为“坡墙最爱爬”。

   《搭板儿睡》将“又谢夹竹红”改作“又谢竹红夹”,不知是刻意如此,还是笔误?
   《家访》一诗,前两联都进行了重写,“师知我父严,家访为那般。”首联点题“家访”,就比之前的“游戏何曾倦,书本却无缘。”明确直接。“莫非我挨打,师尊便心安。”从一个儿童的角度看待“家访”,童趣盎然,也就比“留级不要紧,家访为情难。”高明许多,两者没有可比性。
   《咏鱼》一诗,将之前的“若无舟子钓,谁见腹中书。”改为现在的“无人通信义,何有腹中书。”这个改动也很有深意。前诗是陈述作结,而现在的尾联,一语双关,既可以理解为“有信”,又可以理解为“无信”,是有是无?留给读者自己去体会解读,比前作意蕴深远。
   《打鸡血》我看到你重写了前两联,在“打鸡血”的主题上有加入了“泡海宝”的内容,愿与你商榷,因为在“打鸡血”的主题下,不宜加入其他的主题,这样会减弱全诗的叙事强度;如果你要保留“海宝”的分支,建议你改个题目。
   《烧包袱》中的“正字”改为“正楷”。
   《看炮仗》中将“桌边酒淳馥,坛里肉香浓。儿童得鞭炮,日日数鞭声。”改作“酒气淳飘馥,肉泛五香浓。儿童得鞭炮,颠倒数鞭声。”
   《蒸枣馒头》后两联改动较大。“红泥漫点梅花印,铜钱犹系紫金铃。”改为“铜钱密砌金蟾背,长蛇犹吐火珠红。”单独拿出来看的话,可谓不分伯仲,但是和上一联的“碎剪成珠龙鳞密,裁开王字虎生风。”就发现,现在的一联,与之更匹配,“金蟾”和“长蛇”和“龙”、“虎”同属动物的谱系;而“梅花”和“金铃”一个是植物领域一个是矿物质,彼此相去甚远,与上一联的呼应有些脱钩。尾联“供桃岂为神独享,馈赠亲友祝长生。”改为“儿童不管上供事,先择红枣尝新蒸。”现在的尾联,要比前作生动多了,而且更突出“儿童”的主题,这是前作没有表现出来的地方。
   《抻被单儿》将末句的“两边儿娘相似。”改作“学会将来打理。”前一句有些戏谑味道,不如现在的一句,有一种平民生活的清贫。
   《咏白菜》一诗,已经有评论,最近校对又看了几遍,感觉如果写成五律似乎结构更加紧凑,当然,只是与你商榷。
   经此次二稿的修改,感觉全诗的整体水准趋于一致,毕竟在春节前后,经历了一次从理论到实践的飞跃过程,因此,前后作品存在差距实属正常。我相信随着你日后的努力,不停地回到这册诗集的时候,还会有不同的认识和灵感。若还有改动,请再发新稿过来。
   
   
   
   
   2010-5-11 晚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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