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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并非我提出的,但是我却希望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作为这世界上最灵的生物,我们区别于动物本质上的一点,就是人类可以用理性认识这世界以及自我的存在;而动物则只能用生命赋予它们的种种感觉(由进化中的从低到高,不同的物种对于感觉也是有层次上的不同)来反应这世界和自我。也正由于此,只有人类可以在理性中感知死亡,而动物(也只是动物中较灵的一物种)却只能凭借本能感受死亡;这两点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虽然死亡的形式对于我们和动物而言,具有不尽相似的特点。但是,动物的生与死是完全一致的,作为其生命最本质的表征存在;动物既不能感知生也同样不能感知死亡,因为其不具备抽象的思考能力。对于动物而言,生命过程中的所有一切,不能脱离其自身而存在,因为对动物而言,生命的消亡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消亡。人类则不然,我们既具有了如同动物一样的感觉(人所不依赖理性思维而具备的感受,如视觉、听觉、触觉等等);同时,我们也具有用思维认知世界的能力。我们可以脱离我们的感觉,而将生和死在思维中进行认知。我们不仅可以思考死亡之前的事情,而且可以思考那之后的。也就是说,我们具备了思考自身存在的先决条件。
   
   生

   在讨论存在之前,我想先提一个问题,以便我们更容易接近存在的本质。那就是:我们的生命是自觉的吗?我有必要解释“自觉”这个概念,自觉就是我们的生命为形成之前的目的。这目的是普遍的,也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种的延续”。也就是说,无论任何一个生命诞生之初,无论创造者是否意识到这一点,生命的形式即以决定了人类物种不断繁衍的意义。不仅人类,这也是自然界中所有物种的意义。这其中生命诞生的形式与“自觉”是一体的,“自觉”既在这种形式之中,同时形式又是“自觉”的意义。所有违背生命形式的,就不是“自觉”的。比如科学试验中的克隆动物,他们就不具备这种自觉,因为从目的上说,它们不是为“种的延续”而存在(是达到科学目的的手段),同时也违背了其本身的生命形式。所以,克隆人不可能是“自觉”的,而非“自觉”的存在,不应属于我们讨论的范畴之内。
   既然我们的生命是“自觉”的,那么我们所要说的“存在”就不能脱离“自觉”这个前提。由于我们生命的“自觉”,我们被赋予生命的时刻,就是一种目的的诞生,是“种的延续”这种目的的实现。但是既然“自觉”是普遍的,而且又是生命之前的,这种“自觉”一旦实现,就马上破灭,因为“自觉”的意义不是持续的,而是瞬间的。
   “自觉”既是我们生命诞生时刻“种的延续”的实现,那么这也是我们生命之初最先被赋予的意义。因为,“自觉”确实是生命未生之前的意义,那么“自觉”并不是“存在”的意义,但“自觉”是被赋予在“存在”里的,是每个人普遍拥有的。
   “存在”的意义应该是在由生到死亡的时间里具有的,也只能是在这个时间中讨论“存在”的意义。切不要将“存在”与生命混为一谈,“存在”是依托在物质上的精神的认知,因为我们具备了抽象的思维能力,使得人类的生命不同于动物的感性认知,我们可以用理性认知生命,这是“存在”的前提,但却不是意义。“存在”在绝大多数人身上得到体现,但是“存在”的意义却不能因为“存在”而生成,我们不能说因为“存在”就有了意义,这两者不是同时出现的,更不能说因为“存在”就是我们要找的意义,“存在”是客观的,人的物质肉身和依赖肉身产生的思维都是客观的,也正因为如此,“存在”本身并无意义。而因为“存在”的这个前提,“存在”的意义才可能体现。
   
   死亡
   死亡没有意义。死亡不是生命的对立,因为生命的主体无法选择出生,但是却可以选择死亡(自杀)。可以说,生作为一刹那间的“自觉”的体现,如果可以视作一种短暂的意义的话,死亡则是毫无意义可言。死亡是一种规律,规律是一种客观的必然性,客观的必然性没有意义,因为“必然”无法证伪。无论意识的主体是否接受,规律不会以主观意识发生转移。就如同死亡。由于人的思维,我们可以像思考任何思维的对象一样来思考死亡。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却比动物高明一些。动物只能从周围的动物身上看到它的影子;或是在它降临自己头上之前,才能感觉到自己大限已至。而人类却可以在生命的每时每刻体会它的到来。死亡既然是对存在本身(肉体与精神)的一种终结,那么它只以结束存在的这种客观状态发生关系,那么它自然不能成为存在的意义。海德格尔提出的“向死而生”,这里的“死亡”已经不是客观的死亡,而是主观的死亡,是存在于思维中的“死亡”,而并不是真正的死亡。我还想强调一下,死亡是无意义的。为死亡赋予意义,只有人可以如是,而如此做的同时,死亡必然与生命成为“对立”的两面,这恰恰违背了自然的规律,因为生与死并不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生具有普遍性和偶然性,因为在任何一个生命形成之前,“自觉”便以存在,但是生命的形成是在“自觉”的普遍性下的一种偶然(精子与卵子的结合);但是,“自觉”一经实现,那么死亡就是一种必然的结果(一些人更愿意将这必然称作“命运”)。而生和死亡,它们都应该排除在“存在”之外。
   
   存在的条件
   既然生和死两个刹那已经被拒之在存在的门外,那么生命是否就是存在的条件呢?并不尽然,肉体是承载思维的基础,但是思维才是存在的本质。如果一个人肉体机能正常,那么也就具备了思维的可能。任何一种回忆都是思维的功劳,如果没有思维我们是不能感觉到我们的生命,因为生命是延续性的,在时间上没有断裂,也不可能出现断裂,生命只有结束。由人的生命过程来看,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其思维的成熟是依附于肉体的成长,而究竟此种成熟究竟以何为标准?因为对于所有人而言,对于思维所要达到的标准是不尽相同的,这其中会有高低的区别,但是这种区别还是包含于“存在”之下的区别。我以为婴儿将自我和世界分离开的时候,就标志着思维达到了成熟的标志,也意味着主体具有“存在”的条件了。
   我想在此强调的是,存在的基础是客观的,既是我们客观的肉体。若是这基础受到破坏,而且影响了思维的器官,那么存在的条件就会暂时或永久消失。死亡可以令存在消失,同样脑部受创而导致脑功能丧失的病人,他的生命还在,但是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条件;精神病患者的存在根据病情可以划分为暂时消失(正常、癫狂交错出现)和永久消失(癫狂)。也是根据同样的存在基础,只要思维的器官可以正常工作,那么肉体的破损,不能抹煞“存在”的条件。
   
   存在和存在的意义
   有了前面的铺垫,对于存在我们有了一个了解,下面我想谈谈存在的意义。存在的条件是指向思维的,而不是指向肉体。追求思维的最高的善,是存在的唯一意义。什么是思维的最高的善呢?就是不断在思维中认知世界和自我。
   有人会质疑我所认为的存在的意义,更像是一个标准,而不是一个具有普遍性的意义。其实这里的问题是:不要把存在的条件混同于存在;存在与存在的意义是一体的,没有存在的意义就没有存在。存在的条件因为受限于客观,所以是持久的;但是存在却不是,因为思维会中断;所以,只要满足存在的条件,那么每个人都有存在的可能。
   存在的意义还不完全是“我思故我在”,“我思”是,而且只是,“我在”的前提。而在“我思”之前和之后,没有“存在”。
   存在的意义是不能终极实现的,因为世界和自我作为思维的材料,是不能完全认识的。因为世界在时间空间上是无尽的,而作为世界的一部分,人也是在这无尽的时空之中,因此人也具有了时空无尽的性质。我们可以无限接近思维最高的善,但是不能到达最高的善。存在的意义在于达到善的过程,而非结果。
   
   最后,我想说的是,无论对于我自己所提出的关于“存在的意义”的论点是否经得起推敲,我希望它是可以证伪的,只有如此,它才可能纠正补充,而趋向完善。人无论认识世界和自我,都是困难的事情,除去认知的方法不谈,我们很难将思维保持纯粹,不受这世界和自我意识的影响,哪怕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今天在网上碰见Y君(她是怕猫的女孩儿的同窗好友),她告诉我她小时候喜欢旋转木马,至今如是。我说她非常了不起,因为我昨天的想法今天就改变了。也许我现在的观点,明天就会否认,但是至少一点尚能欣慰:我还在思考着。
   
   2006年5月17日 晚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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