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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水面之下

   我的心在水面之下
   
   我经常做一个梦,梦见我在很深的水中仰头看着中天的太阳,经过水的折射,光线已经软化黯淡,太阳变成一个白色闪光的亮球,而我则向水的更深处沉没,看着太阳变得越来越小,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我曾将这个梦写进了《盒子》里面,但是这个梦一直深深吸引着我,也许是因为不得其解的缘故吧,我总是对神秘的事情感兴趣,而梦境正是其中之一。
   离我家不远的一个小区里面有一座地下的游泳馆,而游泳又是我掌握得极其有限的运动项目之一。办了游泳卡以后,隔三差五的去游泳。从前不会游的蛙泳,现在也游得像模像样。伸臂、划水、蹬腿、夹水、换气……往复循环,透过略有些模糊的泳镜,我看见自己的手掌一次次做着合什的动作,宛如一个信徒丈量着从此端到彼岸的距离。终点随即变成了起点,而我的心始终在水面之下。
   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我的心思放在了小说上面,不仅是手头上的这部,还会有些短篇的构思。这么想着,身体的动作倒是机械的重复着泳姿的要领,这倒不是一心二用的具体操作,意思更雷同于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想事情。看来骑自行车和游泳确有相同之处(都是奥运会的竞技项目),我也是经常骑着自行车去,游泳完毕后,再骑着车回家。

   每次游泳都持续一个半小时,有时会超过这个时间,所以,除了小说,也想点别的,比如我自己。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心中真是五味杂陈,欲说还休。于是,便加快了动作的连贯,激荡起的波纹向两边荡漾出去。游泳不仅可以帮助身体降温,而且可以涤荡心中块垒,作用等同于饮酒(我不胜酒力,难解饮酒之乐)。
   有时我也潜泳,虽然不能游很远,但是我喜欢这种感觉,感觉自己的心沉得更深,贴近水底。不能呼吸,本能要浮出水面,坚持,再忍耐一会儿。终于还是浮出水面,让空气涌进肺里。
   夏天的时候,一天早上去游泳,阳光从天顶的窗户上播洒到水面上,我游过阳光照射的水域,水面下的阳光真是异常奇异,而这感觉就像是梦中那一幕的重演,虽非形似但很神似。我一遍遍游过阳光下的水域,在短暂的瞬间感受自己与光的融合,那种美妙虽然难以形容,但我知道,这并非我行走在地面之上,而是因为我的心在水面之下。
   
   2006-9-30 晚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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