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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的力量

   人心的力量
   
   又是一年一度的“两会”,意见领袖和普通百姓也有了关注的焦点,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两会”不会有什么新意,甚至人们对“两会”的批评都难有新意。“两会”是这个体制的病态症状,它为我们指向了体制的病灶方向。我们要改变的不是“两会”,而是产生“两会”的制度。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民主宪政是我们未来的方向,但是,认识到这个方向,和践行这一方向是不同的事情。
   认识可以来自间接经验,来自一种理念,从民主理念到民主制度的过程,就是这种理念发生作用的最好表现;但是,实践是另外一回事,比如法国大革命,按照朱学勤先生的著作名“道德理想国的覆灭”,这一场旨在消除不公和压迫,实现全人类自由和平等的大革命,最后成为鲜血、恐怖和死亡的狂欢。足以说明,从理念到实践,这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实际上,不仅是民主理念,进入梦魇般的二十世纪,各种理念:共产主义、法西斯主义、无政府主义、新自由主义等等左的、右的、中间的,以及偏左、偏右的、激进的、保守的种种理念,寻找到最适合的试验场所。而历史向我们出示了试验的结果,不幸的是,这其中的多数仿佛是潘多拉盒子中释放的恶魔,给遭遇它们的人,带来了无法想象的灭顶之灾。人类是必死(mortal)的种族,似乎没有经验的支持,任何形上设计都像是一场春梦或噩梦。惨重的代价让热血冲头的人类冷静下来,审视自己的错误,这一次,大多数人——很遗憾这么说,因为在经历过惨绝人寰的二战后,一些被历史证明错误的理念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反而开始生长或根深蒂固,造成了新一轮的人权灾难,悲乎!——选择了正确的理念,并以国际公约的方式进行推广和贯彻。应该说,从二十世纪下半叶到今天,人类社会正普遍接受民主制度(去年开始的阿拉伯革命,是世界民主浪潮的新一波)。即使是在那些尚未实现民主制度的国家中,阻碍民主到来的并非国家中的普通百姓,而是掌握着绝对权力的阶层或集团。是相对总人口的绝对少数,在拒绝民主到来的脚步。
   对于民主的理念,今天的民主知识系统,要比民主诞生之初,丰富了不知几许,而这些理念也多是经过实践检验之后,得到民主制度的认可和接纳,成为民主制度的一部分。成为非民主社会思考、借鉴、挪移的资源。借助网络,民主理念首先在部分网民中落地生花,并得到进一步的推广,我们通过网络获得民主的启蒙,在民主历史上,这是21世纪的经验成果。有理由相信,今天,人们对于民主的认知普遍要比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进步了一大步。虽然,在世界范围里,这里的民主进程只是刚刚起步,但是,比之曾经的我们,这一进步,堪比月球一小步。这是在民主理念的层面上,而在实践层面上呢?遗憾的承认,23年前的创伤体验,依然是我们今天没有逾越的高峰。虽然,群体性事件的频率和规模,已经到达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从广州PX散步到大连PX散步;从“花香漫步”到乌坎事件……我看到柔弱的公民社会蹒跚学步,而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实践,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李慎之先生说,民主实现需要一百年。他指的是一个促成民主实现的成熟的公民社会的建立和巩固至少需要一百年。一百年,果真如此,我与许多人肯定是看不到民主实现的那一天了,哈哈。我是一个悲观的人,可是,唯独在实现民主这件事情上,我是乐观的。胡适先生一生为自由民主奔走呼喊,他看到民主了吗?没有;可是,他悲观失望了吗?没有!再举一个例子,刘博士数度幽囚,今天还在囹圄之中,过去23年中,他走过的民主之路崎岖坎坷,今天仍未见一线曙光,他悲观失望了吗?没有!他坚信“未来自由中国在民间”,这是他的信义,这是他的坚持,于是,他本人成为了民主的曙光!有这么多伟大的人都没有对民主悲观,我一个草根百姓,怎敢悲观!就像杨恒均先生所言“民主不是等来的”。若坐等民主,民主一百年、两百年也不会到来。只有将民主理念落实到实践的层面,民主才真的向我们走来。
   该如何打通理念与实践之间的鸿沟?无疑,这需要超乎寻常的强大力量,而在目前的社会中,似乎只有体制才拥有这样的力量。这大概也就成为了有些人呼吁自上而下的改革的原因——虽然,这有一厢情愿的意味;也成为了更多人干脆放弃政改希望的借口——体制是不愿政改的,自上而下的改革是没盼望的(可是,这些人也不赞成革命,难道还是当奴隶的好?不过,这些人都属于中产阶级,对照他们的政治图景,就值得玩味了)。我们习惯了极权社会的思维模式,看不到权力(集权)之外的社会力量——这也是我们的启蒙项目之一,我们的历史被权力和御用文人一再篡改、涂抹,让我们无法从历史中看到真相,并总结出历史行进的路线和规律。而今天,历史又运行到了我们这里。
   我不是一个历史决定论者,无论历史曾经给我们提供了什么样的经验,都不意味着,历史的阴影还将继续笼罩未来。我们可以从此时此地走向明天,那么,是我们应该从何处汲取力量?如果我们认可自己弱势的处境,如果我们像习惯的那样认为自己一无所有,需要向比我们强大无数倍的力量求助的话,那么,我想说,我们并非自己以为的那样弱小。
   什么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动力?将社会视作一个人的话,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做出改变?或者说,使一个人改变的力量源自何处?在我看来,改变的力量来自人的心灵。如果我们习惯了奴隶的思维和心态;如果我们习惯于暴力、侮辱、逆来顺受、自私、冷漠、得过且过;如果我们两千或五千年的文化给予我们的只有枷锁而不是自由;而在21世纪的今天,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这种苦难依然继续着),我们是否可以睁开沉睡许久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其他的地方,人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我们发现,那些地方的人们与我们生活得不同,甚至天渊之别,不仅是物质上(今天的利益集团富可敌国,或者说国家本身就是利益集团的工具;而还有一亿人口在贫困线上挣扎),而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精神面貌。在这个时代,我们见过不少有权有钱人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同样,我们也见过更多人痛苦、绝望、愤怒、悲伤、麻木的表情;太多的面孔、面具,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和心理,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拥有自尊的表情,哪怕,仅仅一瞬间而已。一个人没有尊严是个案问题,而一个民族没有尊严,就不是问题,而是灾难!
   值得庆幸的是,在网络时代,有越来越多的人睁开双眼,去眺望另一个不同的世界,真相让人震惊,也同样让人羞愧到无地自容。如果这让我们的心受了刺激(我只是怕这种刺激还不够强烈),那么,就是到了我们改变自己的时刻,而这种改变,先是从改变我们的心灵开始。改变时代的力量,就沉睡在我们的心灵深处,现在,是到了唤醒她的时候了。
   
   写于2012年3月10日 午后 大风
(2012/10/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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