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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出头日

   何时出头日
   
   目田。【注】
   看到这个词,或者说这样两个字,你想到了什么?或者说第一件掠过你脑海的事物是什么?
   对我而言,首先是失语,这是来自语言习惯的失语,在我的经验中,无论是话语还是文字,这个词都是陌生的、新鲜的。“目田”做为一个能指,指向了一个不明的所指。而这个所指是什么呢?

   接下来是想象力发挥作用的时刻了,把“目田”分解为“目”和“田”。目,名词的眼睛,动词的看;田:土地……不过,不准确,土地和田地是不同的,田是种植过的土地,是自然的土地,以及在土地上施加人力之后的称呼。将这两个拆解后的汉字再次组合起来,似乎就悟出一点儿门道了:“目田”就是看着田地的意思。
   中国有着悠久的农耕传统,农耕在中国的出现很早,估计比文字的发明要早,因此,说中国文化是一种农耕文化,应该不会有错。农耕文化不同于商业文化(以古希腊为标本)的本质就是自给自足。而这种自给自足很容易成为一种封闭的社会结构:空间是封闭的(土地)时间是轮回的(按照耕作规律运行的一年四季)。这种时空的狭隘,让人的心灵和思维闭塞,而且难以从中逃逸。在这种环境中,专制主义的形成也许是农耕文化的伴生产物。人,似乎和庄稼一样,也是大地上的植被,只不过可以自行移动罢了——实际上,也移动不了多远,农人与田地生长在了一起,甚至世世代代。
   今天的我大概不会理解农人对庄稼的情感,用汗与血浇灌一片田地,看着希望从泥土中萌芽生长,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庄稼,等待她结出果实,然后收获丰收的喜悦……我知道这是诸多叙事中的一种;现实的叙事更为复杂:假种子、假化肥、假农药、市场价格的风险、天灾、人祸……幸运的是,中国的粮食问题已经通过国际粮食贸易解决,不会(但愿不会)再出现上个世纪那样的“大饥荒”。农村为现代中国的原始积累提供了海量的廉价劳动力——农民工。农村仅剩下老人、孩子和日渐荒芜的田地;而另一方面,房地产做为当今中国惟一的国家事业,权力和暴利的强强联手,正在蚕食农人曾经充满希望的田野。农人继续为田地流血,只是更加壮烈绝决……这个过程目前看不到停下来的趋势。田地,曾经见证了中国的历史,而这个时代上演的一幕,绝对是田地叙事的高潮,而我相信,结局离我们已经不远。
   但是,人们对田地的感情还是通过千年的血脉遗传下来,人们从孩子到青年到老去,一代又一代,田地还是那块田地。当人们将目光投向那片承诺希望的土地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永恒的天、地、人,而时间和空间都已经不再重要,一切从开始到永远……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人知道。
   以上就是我对“目田”的想象理解。当然,还有另一种解构性的读法。
   这一解读同样来自“目”和“田”,不过,盯着田地的不是农人的眼睛,而是各个时代的各种权力者:皇帝、诸侯、官吏、士绅、匪盗……换句话说,所有那些并不种庄稼,却享受着庄稼收成的“硕鼠”们。换句话说,在“硕鼠”的眼中“目田”和守株待兔没有区别。即使是在推翻“三座大山”之后,在建国前三十年中,用农村为城市输血的战略决策,农村对城市的“贡献”要以千亿元为单位计算。而今天的农村,依然是中国物质与精神上的致命伤口。
   对于无权者和权力者而言,“目田”是南辕北辙的概念,前者是农人生活的希望所在,后者则是作威作福的永久存款。
   好啦,我的误读或戏说到此为止。
   清朝,做为中国最后一个帝制朝代,被洋人的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也让更多的洋人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个帝国。有洋人发现,中国人在计算身高的时候,以肩膀为上限,也就是说,肩膀以上的部分与身高无关。洋人对此的理解是:中国人用肩膀担负重物,因此脑袋是无关紧要的。我想洋人对此知其一不知其二:中国脑袋的忽略不计,是因为人们不用脑袋,具体地说,汉语的脑袋不是用来思考的,脑袋要么用来酝酿阴谋阳谋,要么用来被砍掉。因此,两千年来,脑袋是最廉价的器官,很轻易地被人砍掉或轻易地砍掉别人的脑袋,对国人来说,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肩膀以上不被计算在身高之内,与中国传统的思维意识和历史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
   但是,忽略了脑袋的人,还是人吗?
   鲁迅在日本学医时,看了电影中中国人对脑袋的态度后弃医从文。鲁迅明白放弃了脑袋的人,无非行尸走肉而已。于是,鲁迅和那个时代同样有着启蒙愿望的人一起,打开了黑暗历史的一隅,“新文化运动”是让中国人发现、并正确运用肩膀以上部分的一场启蒙运动。可惜,时不我与,“救亡压倒启蒙”,在这之后历史的发展从新文化运动的高度撤退。而毛时代,文化已经被毁于一旦。
   这三十年伴随经济的泡沫繁荣,文化产业也成为无数泡沫中最缤纷的一颗。我们拥有比“五•四”时期更多的学校、报纸、杂志、出版社;而且有着“五•四”时期不曾有的电视、互联网。但是,我没看到今天的文化达到“五•四”时期的启蒙程度。这不仅因为我们站在文化的荒漠上,而是权力要努力保持这种荒漠化,方便其肆无忌惮地运行。
   今天,我们已经很自然地把脑袋算作身高的一部分,但是,脑袋的功能似乎依然不是思考,人们更关心肚肠和腰部以下的身体。无权者和权力者如两千年来一样,继续关心着自己的生存,他们依旧在彼此的理解中“目田”不止,而在没有了脑袋的“目田”里,是不会自己长出自由的!
   
   
   写于2012年8月8日 夜
   
   【注】本文灵感来自阿丁先生的文章《诺奖与足球与鸡和猪》一文:“看看以下汉字的形态——自由、目田、自田——聪明如你,会勘破其中的机锋的。”选自啄木鸟编:《不曾苟且2》P89,在此对阿丁先生的思考和写作表示感谢!
(2012/10/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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