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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焰火

   风中的焰火
   
   强风光顾这座城市
   在新年假期将尽之时
   为这里的人们送上瞬时八级的

   问候
   
   这一晚将是烟花爆竹的谢幕演出
   它们的下次一巡回
   将是三百六十多天后
   是喜是忧?
   
   我无力顶风骑行
   选择了地铁这一公共交通
   晚上
   当我走出车站
   看着辽阔的黑夜
   焰火已经开始热身
   
   在经历过除夕之夜的高潮
   这时的焰火
   有些单薄
   但是
   我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因为还有
   焰火
   
   我朝着声音与焰火密集的地方走去
   得承认
   民间焰火的效果
   远远、远远
   比不上
   国家焰火
   尤其在缺乏数量这一维的情况下
   
   我发现这一审美向度的差异
   揭示了一个比焰火更引人注目的问题
   审美如果没有思想的修正
   很容易落入主义的窠臼
   诗人往往不注意这一点
   因为真正的诗人
   与意识形态无关
   可是,真正的诗人是少数
   而将文艺置于权力的王座之下
   却是大多数文人的饭碗和生存策略
   因此
   艺术的纯洁
   无法完全指望真正的艺术家
   
   于是
   我有了另一个高兴的理由
   这些民间焰火
   没有国家主义的干扰和噤声
   焰火爆炸的瞬间
   是我们离自由最近的时刻
   
   也是我离硝烟最近的时刻
   我走着
   在不足两米远的地方
   有人点燃一挂鞭炮
   声音和气味直扑面门
   
   看来
   风
   没有吹散人们的兴致
   赏灯不成
   就放焰火吧
   
   有人点燃焰火
   火焰升到半空
   却被风改变了方向
   在空中拖曳着一道扭曲的光
   
   即使心甘情愿地燃烧自己
   只为灿烂的一瞬
   也会被风
   左右
   从终点逃逸
   
   人们看不到
   风中的焰火是如何绽放的
   甚至
   人们都不知道
   焰火照人的一刹那
   然后
   黑夜吞没光
   一切复归于黑夜
   
   我想
   就算人们不知道
   并不意味着
   焰火未曾绽放
   因为
   黑夜知道
   黑夜沉默
   它默认了
   风中的焰火
   
   2012年2月6日 夜
   正月十五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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