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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

   芒种
   
   夏天开始于你觉得夏天开始的那一天,对我而言,那一天就是今天。今年的春天,大概是我印象中最糟糕的春天了,寒冷,深入身体和精神的寒冷,还有阴沉,似乎每一个早晨、中午、下午、傍晚,都是模糊不清,布满阴霾。无论实际上怎样,至少我记忆中,这个春天,就是我形容的这样。而,这个夏天,我所说的是日历上的夏天,是在突然之间到来的,就是在一觉醒来之后,炎热已经等候在我的窗户外面,只等我打开门请它走进屋中。炎热不是夏天的标志,至少不是最主要的标志,我所说的夏天,不光是气候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确切地说,从我早上离开家乘车去到图书馆坐在阅览室中读完一本介绍德里达的著作又借了几本书离开那里之后来到大街上时,我肯定,夏天来了。那是一种无边的闷热,将目力和思维的尽头之内的世界全部笼罩。闷热化作一种情绪潜进内心,无法逃避或抗拒,似乎通过此举来不断提醒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是那么微不足道,即使,我平日里已经深刻这种处境,但是依旧通过它的到来,加深对这种存在本质的理解。其实我理解不了什么,不但是我,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毕竟,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谁还有闲暇照顾它呢?
   从空调车上下来的时候,感到之前从太阳下走进空调车厢的刺激,重复出现在我身上。我发现大街上泛着一种白光,甚至连河水的表皮上同样闪耀着这种光芒。我舔舔嘴唇向前走去,感觉从车站到家的距离是那么遥远和干渴。我无精打采地觉得周围的人们和我一样无精打采,我无精打采到没有力气证明周围的人们是否真的和我一样无精打采。我等候红灯的时候,有人还赶在颜色变化之前穿过车流,我只是觉得此举真是浪费,难道前面的路上就不是如此闷热了吗?从这里到那里,又有什么区别。绿灯放行,我用最经济的步伐走着,尽量将影子躲藏在树荫之下。

   我路过“稻香村”的时候,竟然没有走进去瞅瞅(我一般回家的时候,都会走进去看看陈列的点心),我突然渴望雨水,仿佛我已经龟裂为干涸的大地,张开手臂向天祈祷甘霖。
   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铁门的把手已经回到原处,只等待它再次无故消失的时机。我想看清贴在上面的字条,那是一个强力的祈使句语序,我还没有来得及将目光凑上去,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我赶紧走了进去。
   我还是从新闻中知道今天是芒种的事情,据说是收获麦子播种稻谷的时节。而我也收获了我的今年的第一个夏日。
   
   2007-6-6 晚 热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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