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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怀霞照眼——《咏怀》读后感

舒怀霞照眼——《咏怀》读后感
   
   阮籍留下八十二首《咏怀》诗,除了数字顺序之外,再没有任何题目将其中的一首与另一首区别开来,《晋书•卷四十九•阮籍列传》载:“籍虽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看来阮籍的天赋和才情超乎常人,因此才能“不拘礼教”,正因为常人无法企及阮籍高远的精神世界,因此,众人才觉得他“发言玄远”,大概能称得上知己的只有嵇康一人了,我留意了一下,嵇康和阮籍卒于同年,先是嵇康被体制绞肉机吞噬,如今无法了解,好友的罹难对阮籍的精神造成多大的打击和伤害,也许死亡中断了所有的猜测和推想,它彻底关上了文字与诗情的大门,将两位天才迎接进它永恒的世界里。在这个意义上,阮籍的《咏怀》诗更像是一种思想和情怀的密码,每一首都远远超过了一个题目所能概括、承载的上限,文字用秘密的言路迂回着折返精神世界的努力,这一方面为后来的诗评人留下了过度阐释的空间,另一方面也让读者不停地返回韵脚的起点,久久在那些韵律和修辞中驻足流连,感受从远隔千年的时空传来的诗意和美感;在我看来,假如每一首诗的背后都隐藏着一组“源代码”,而这“源代码”就是阮籍写下这首作品的动力和原因,我认为这算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但是,皓首穷经地考证每一首诗的缘起,这大概有违诗人和诗的本意,就历史对阮籍的形容来看,他决不是一个将生命耗费在考据诗文中的人——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不然我们也就读不到他的《咏怀》诗了;诗,是用来阅读、欣赏、喜爱,以及无限地向文字靠近的,在这个过程中,理性退居二线,阅读一首诗需要全面调动一个人的感官感受,用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手指以及身体去亲近诗的世界,这个世界由诗人创作,而诗人通过诗,为读者打开了一扇扇通向这个大千世界的门,而究竟在何种程度上,读者可以分享诗人精神世界的灿烂和广阔,取决于读者是否全身心地投入文字之中,此外,就看一个人的天赋和悟性高低了。诗人的心灵迥异常人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不然诗人就与你我一样,诗,就像那些街头发送的宣传单一面廉价,甚至等同于废品;即使是在一个“饿死诗人”的时代,诗和诗人依然保有着自身的尊严和光荣,而这种来自精神国度的奖赏,就使得诗人必须朝向内心世界孜孜以求,实际上,任何一首诗都可以视作“咏怀”的变形和挪移,诗人将外部世界带入内心中重新审视,并将得到的感触以及引发的思考形诸笔端成为诗,诗,无不是诗人对于情怀的抒发,虽然最后呈现的效果千差万别,但是溯源文字的源头,就会发现,诗,滥觞于诗人心中最微小的波澜和涟漪,然后汹涌澎湃成为席卷精神水域的海啸。诗人虽然有超越常人的敏感和洞察,这让他们往往先于常人感受到形上世界的颤动和变化,而像对于一个平常人来说,借助后天的勤奋和经验,虽然不能完全,但是通过品味一首诗去感受诗人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正通过不断地阅读渐渐成为可能。
   虽然在一个21世纪的背景中,几千年流淌的语法和言路几乎消失在了现代汉语的腹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伴随繁体字翻过时间书页的母语再不会酝酿诗情,人们的心灵是诗意寄居的终极飞地,即使文字和语法斗转星移,人们对于诗情的追寻和抒发将我们与这片大地相连在一起,表达的愿望轻易地突破文体的藩篱,为现代汉语写作树立了无数有着示范作用的辉煌丰碑;而春早先生的古体诗写作,在广大的草根写作阵营中,则有着和而不同的意义。用诗的方式重新梳理传承于今的中国文化,就会发现从建国以来到现在,对于传统文化的遗产和继承一直是片荒芜的土地,对于古体诗而言更是如此,抛开那些“古诗活动家”的行为艺术不谈,恐怕六十年中难以找到一首类似于“床前明月光”式的作品,达到脍炙人口、广为流传的文化标的,以古汉语为依托的诗歌时代离我们远去,当我们一边学习着网络上日新月异的“酷语”,一边在思考和写作中对文字的词性与能指加以确认和假借,我们的思维正向着时代的语用主流靠拢,甚至逐渐交叉漫漶起来,一方面说明我们的写作正在与当下的语境渐渐密合;而另一方面,在这种向着广谱语法看齐的动作中,很有可能迅速消耗掉为数不多的独立精神和自由资源,让本来破壁的努力止步于将自己筑入铁幕的无心过错中,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一个写作者不仅要不断地为笔尖注入思考和力量,而且还要在四面迎战的同时,警惕不要重蹈那些敌人的覆辙——在反对一种话语专制的同时,却构建出另一种专制,而用此专制代替彼专制,就与一个良知写作者的使命大相径庭,反而成为我们要反对的对象;因此,语法的意义对于写作者而言就非常重要:一个写作者应该有意识地树立一种属于自己的语法,这首先不是美学向度上的认知,不如说,只有在挣脱了多年来体制语法对人们意识和写作的束缚和牵绊之后,我们才能为文字打开一线自由之光,并凭借这一道微弱的光芒为笔锋的突进照亮前路;很多时候,以何种方式言说,比言说什么更为重要;不要小看这一进入写作的前提工作,它意味着对写作者所掌握的词汇,以及构词、句式、修辞等等一系列写作技术,进行一场旷日持久且天翻地覆的涤荡和重组,我想补充的是,高估自己抵御权力侵蚀的能力,以及自信可以彻底根绝体制语法对私人言路的影响,只会造成惨重的写作损失。而对于诗人来说,则用一种一劳永逸的方式解决了写作者和语法之间的紧张关系,诗人取道现代汉语的反面,在古老的语法中,在韵脚的旋律和平仄的节奏中,悉心经营着内心的城池和州府,在体制语法的频频冲锋和进攻下,让诗情笼罩的精神天际布满抵抗与反击的狼烟。借助古老文体,在一个新世纪的语境下舒展私人情怀,不仅对于草根写作,对于普适意义上的汉语写作,都是一种从理念到实践的先锋尝试,在这里祝愿诗人的努力可以获得应有的回报和荣耀。
   诗人的这首《咏怀》无论在词句、意境,还是格调乃至精神向度上都是向着响彻千古的诗歌高峰的致敬和回归,一股古老但亲切的情愫从诗行中如缕流露出来,在散射的韵味里,时空的流线被文字的引力扭曲,于褶皱的世界断层中,读者所置身的时空正在与过去的时光和记忆,用诗句勾连起来,让现代人可以在片刻之间体验那曾经吟咏在历史长河中,却被时间中断的言路和情怀;这也不禁让我思考,一个现代人,当他使用与古人同样的语法和审美标准时,就会在文字中复原那倾圮的精神世界,这大概就是文化的力量;这里所谓的“文化”不是旨在盈利而祭出的幡旗,二十年来的市场经济发展,对文化的借贷和透支已经让本已贫瘠的精神领土债台高筑,留下的高额赤字与骇人亏空不知道由谁来填补和清偿,经济人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在“文化”已经被“革命”的前提下,谁还关心文化的建设,既然可以用“文化”的舟楫顺流商业的河川,资本又何乐不为呢?就在我常常感到斯文扫地甚至被做废品处理的无奈处境里,文化如火凤凰般的生命力却往往让我惊异于自己的短浅和狭隘,对于真、善、美的孜孜以求,以及为此默默奉献甚至肝脑涂地的信念和努力,千百年来为中国文化注入能量和精气,使得文化的风骨可以傲视、对抗黑暗的狰狞与侵袭,而对于文化的守护和正名,也就成为代代知识分子薪火相传的使命,即使是在今天,这一古老、艰巨的任务仍然在许多写作者的笔下以墨水的咆哮得以显形;在这种坚持之中,文化的生命和光荣得到继承和发扬;让我对“文化”一词的内涵和外延加以识别和确认,这也让许多借着文化的幌子贩卖伪劣精神产品的勾当露出笨拙的马脚,将这些混入“文化”阵营的投机分子驱逐出去,就会发现这个时代真正的文化保有量少得可怜,让我们羞于以一个文化大国的吹嘘自诩,而这就是我们现实的文化境遇,不去辨析我们的文化自尊与梦想是如何衰落的,只是在一个将“复兴”鼓吹的风声大作的情况下,人们有权了解目前的文化状况;并且应该认识到,文化的建设是一个漫长且难度极高的工作,它有着精英化的普遍趋势和必然要求,我也相信,文化建设对民族和未来的必需和重要,但是,当下最为迫切的并非文化建设而是制度建设;制度和文化之间的关系就像皮与毛,就像专制政体下的文化成为表现专制思想的载体一样,民主政体下的文化就是普世价值突出的体现;固然,文化有其自身的张力和内部的空间,但是,自从“新文化运动”开始,就开启了中国文化转型的艰难使命,经历了百多年的探索和失败,答案在今天越发清晰,那就是用民主文化去消除、替换、更新蔓延了几千年的专制文化;而建设民主文化事半功倍的方式,就是从制度上实现民主宪政,在民主的政体中去建设民主文化,要比在一个前宪政的制度中容易得多;而制度建设与文化建设不同之一就是:文化建设是精英参与、引领大众;制度建设是大众参与,甚至在今天的语境中,大众的民主意识反而在启蒙“精英”,因此,对于那些空中楼阁般的“文化梦”来说,每个人都去关心自己的公民权利,在现实中争取本属于自己的权利,就是在推动民主化的制度建设,而从长远来说,也正是为一个古老国家的真正复兴,贡献着一名公民的心力。

   首联“北望边山近,吹沙朔漠风。”笔力雄浑,大有古风。从自然景观进入叙事的开篇,往往分享了壮丽的自然风貌所蕴涵的精神力量,为文字注入浓稠的时间密度和空间上的重量与质感,让平面上的文字在自然风光的吹拂和照耀下,获得三维甚至多维的向度,文字或是从平滑的稿纸上凹陷,成为大地上的盆地,用来孕育情思和灵感;或是从原处凸出,以纪念碑或山脉的造型,印证着思想与精神的海拔。诗人所谓“北望”是有着地缘上的出处的,诗人卜居在城市的北端,那里是接壤北部山脉的重镇,在距离市中心更近的位置上直面山脉的起伏和走向,在省略、疏远了城市符号和人文气息的地段上,感觉山脉带给人们的最原始的冲击力和空间想象,一种深埋于血液中的愿望被山脉唤醒,比如想知道山的那一边有什么?也许正是这种愿望,才使人类的足迹遍布全球,迁徙、定居、再迁徙……除了生存资源的使然,相信第一个从故乡出走的人,无不是怀着“翻过那座山,去看看山后世界”的梦想,这份豪情壮志让我联想起一个血脉喷张的史诗时代,它在时空上的短暂现身和惊鸿身影迅速被功利和犬儒主义覆盖,折叠进层层累积的阴谋阳谋书写的历史中,只有在少数人的意识和行为中,这种罕见的返祖现象才得以重新降临,但是却被汹涌的主流话语推至叙事和抒情的边缘,在那些异端的分野中接续起理想主义的激情,游侠、朝圣者、苦行僧等等身份被自由职业者这一模糊且不具备话语杀伤力的术语代替,骑士身影孤单,大地上的风车却鳞次栉比;除了旅行社,再没有人谈论山海背后的世界,那些21世纪复活的英雄们,将丈量世界的愿望收敛进内心的地图中卷起,并将其视作不可言传的秘密,直到某一天,被一座山、一条河激活。而对于普通人来说,所剩无几的心气早已经被生活的磨盘碾碎,散落在视野里的都是无奈的叹息声;一座山的后面有什么?人们大概是不会想这个问题的,如果非用这个问题打搅他们的耐心,他们会说这边与那边没有区别,一样的生活和烦恼;假如生活真的如此,那么,诗歌可以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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