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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洒自得风——《咏吊兰》读后感

   飘洒自得风——《咏吊兰》读后感
   
   吊兰,又称“挂兰”、“钓兰”,百合科,多年生常绿草本,叶丛生,线形或线状披针形,从叶丛中抽出细长柔韧下垂的枝条。吊兰并非汉语传统中生长的植物,它原产非洲南部,属于引进的植物品种;因为名字中带一个“兰”字,很容易和飘香于古汉语中的“兰花”漫漶起来,实际上,此兰非彼兰,兰花又称“山兰”、“草兰”,属于兰科;古人云“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就是建立在兰花上的比喻,而在这方面,将兰花的文化能指演绎到淋漓尽致的要数屈原,这种植物在他的诗篇中已经到了遍地开花的程度;也许正是太多的文化比赋让兰花的芬芳中掺杂了无法分离的幽怨气息,反而是不以香气见长的吊兰,用它抽绎而下的枝条为诗人悬挂诗意。
   诗人自从开始了“每日一首诗”的高强度写作以来,各种题材在诗篇中风起云涌,诗人或将视线投向外部世界,从天空、大地、人文景观中拓展言路;或收视反听,于斗室之中,从唾手可及的事物中点亮灵感;又或者从远去、切近的文字和消息中酝酿才情……总之,这种写作的坚持进一步打开诗人的思路和诗情,正在为诗人的文字世界带来一次出乎意料的变化。
   这首《咏吊兰》正是诗人对身边事物的描摹,诗人在序言中说:“此草花已养多年,仍然生意盎然,故作。”看来,诗人是惊叹吊兰的生命力顽强而命笔,此诗虽然咏物,却又是涉及植物的题材,而与花草树木相关的范畴又扩展了文字本身的叙事空间,诗人对主题和文字的把握恰到好处,类似于工笔花鸟的细致雕琢,全篇以小处见长,诗人的创作技巧可见一斑。

   首联“何来一拘草,婆娑在盆中。”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和笔法切入主题,诗人用反问的方式回避了关于时间、地点、人物的盘问,这样的处置方式即经济又聪明:对于主题“吊兰”而言,它究竟是何时来、怎么来、谁来等等的疑问,都不是诗人用力的向度,因此,用一个疑问的修辞将这些无关叙事的枝条剪除,就为文字的舒展预留了宽阔的空间;而同时,作为诗篇主题的“吊兰”却不能兀自空降在诗意的培土之中,文章总有缘起,作为文字的开端,将读者引向叙事和抒情的深处,而文字以什么方式进入读者的视阈就不仅是一个审美发生学的问题,它关系到一首诗、一篇文字因此存在的根本;作者需要将自身的感受和思想用文字的方式传达给读者,使作者自身的“历时性”在读者的阅读中产生“共时性”的作用,在这个意义上,才能说作品在作者和读者之间产生了共鸣;具体到这首《咏吊兰》,诗人用什么手法使“吊兰”进入读者的视线呢?诗人用一个并未做出回答的提问将吊兰的嫩绿从脑海氤氲的迷思中衬托出来,而这就是我所谓的“聪明”之处,如何让这盆出现在诗人眼前的吊兰,同样浮现在读者眼前呢?自然,“如是我闻”的神性语序不符合诗人“草根写作”的一贯立场和语法,同时,作为一首抒情小品,借助“宏大叙事”来完成其一飞冲天的叙事迂回,显然与这首诗散发的清新格调大相径庭;于是诗人选择了一个模糊的时间起点,在这个起点上是关于吊兰存在的前因后果,但是,这个时间点用疑问的方式消解掉,使围绕吊兰展开的追踪和盘问无从出发,吊兰作为“此在”就这样出现在了读者的认知当中。
   “婆娑在盆中”不光是对吊兰所在空间的提示,它并不是要指出吊兰在花盆中立身生长这一事实,这种对常识的复述不是诗人的本意,诗人要用这一句为吊兰赋予人性的特点;就在首联的两句中,诗人使用了两种不同宗旨的修辞描写,前句是现实主义的,后句是浪漫主义的;“婆娑”一词,为作为植物的吊兰注入了人性的目光和身姿,让读者看到,吊兰不光是作为“物”的存在,它本身也是自然意志的体现,或者说宇宙的精神正通过这盆吊兰彰显出来,它是生命能量的缩影,而生命是美的,这才是通过吊兰细窄的叶片进入审美的路径,它被诗人的言路拓宽,成为可以起降诗意的跑道和广场;也正是从吊兰婆娑摇曳的身影中,开启了围绕它的诗性观察和记叙。
   二联“叶瘦轻拖绿,花小不飞红。”此联不仅对仗工整,而且色彩分明,不光从植物学的角度对吊兰的生长特点进行了准确概括,困难的是,回避描述性科学语言,用文学的语法对吊兰的植被特征进行私人书写;“叶瘦轻拖绿”一句是描写吊兰的叶,一个“瘦”字精准又传神地将吊兰的叶片特点烘托出来,而“轻拖绿”更是灵光四射的妙语;吊兰的叶片中间有黄色带状条纹或边为黄色,而一个“轻”字一语双关,它既表现了叶片垂吊而下的轻盈,同时也在渲染叶片的颜色,一种并不纯粹的绿,在吊兰的绿色中还掺杂进了初春的嫩黄。而“花小不飞红”一句,又将吊兰的花株造型从坠下的枝头举上文字的案头;吊兰在夏季开花,花白色,呈疏散总状花序;因为吊兰以分株或压条方式繁殖,这也就使得吊兰不必在花朵上大费周张,它不必刺激姹紫嫣红的颜色,也不以芬芳扑鼻的气味吸引花粉的携带者,所谓“生命自有存在之道”,如果喜爱生如夏花般的灿烂与火热,喜爱彭湃激荡的生命力量;那么也应该学会欣赏于无声处静静绽放的生命和信义,明白这静噪不同的两极,对于生命的认知才算完整,而只有在洞彻高扬与低回背后的含义,人们才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和价值做出选择,这才是作为一个自知自觉的生命,应该有的勇气和尊严,而在这一株吊兰身上,我看到了来自草木给予人类的提示和忠告。
   三联“根疏杯水淡,格高冷意浓。”这一联从之前的植物角度叙述转入人文立场的抒情,使吊兰丛生的枝叶跨过了植物界的边缘,在文化领域中遍地生花。“根疏杯水淡”描写吊兰顽强的生命力,即使是在恶劣的资源条件下,它依然保有惊人的存活能力,今天,在春早先生居室中装点最久的盆栽就是这株吊兰了;而“格高冷意浓”又是一语双关,它一方面是指吊兰的生长环境居高,而古人云“高处不胜寒”是也;而一方面又是拟人化的自比,正是在功利主义避之不及的淡泊之中,诗人用心血书写生命、审美与思考的诗篇;正是在这种“冷意浓”的坚持中,才体现出一个民间观察者,一个本真的写作者,一个扎根大地的诗人的写作,对于这个浮躁、迷狂世界的珍贵;虽然吊兰立身在高处,但是它的生长却是朝着大地,传达着生命的消息;我以为,这也是一个诗人的命运写照,作为距离缪斯最近的人,诗人独立于精神世界的云端之上,而诗人用诗的方式将关于历史和未来的信息送回人间和大地,在人们的精神沃土上播种、开放着韵律之花。
   末联“偶然吹枝蔓,飘洒自得风。”最后一联总括全篇,在进行了不同向度的描写与寄意之后,需要诗人用总结的方式将吊兰舒展的诗意推向比它生长之地还要高的境界,而诗人最后的升华并没有重复之前的任何一种言路,诗人从无数条垂坠的枝条中穿行而出,将眼光抬高,从叶片生长的中心上空跃过,在一个形上高度俯视吊兰的身躯和意象,而这时,诗人眼中所见的已经不是吊兰本身,而是它的葱翠在人文镜像中的投影;在无色无嗅的生长中,在格调高拔的寒意中,在无人瞩目的坚持中,八风吹拂起空中悬垂的枝蔓,而对于吊兰而言,这却是舒展自身价值和意义的时刻;而对于置身于时代风口的诗人而言,在喧嚣嘈杂的声音中,从容书写时代的记忆和预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写于2011年1月18日至19日 夜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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