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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洗乾坤变——《咏新年第一场雪》读后感

欲洗乾坤变——《咏新年第一场雪》读后感
   
   刚刚过去的冬季没有下过一场雪,似乎北方的雪都跨过了黄河,降落在长江以南,新闻中常常见到的是南方某些地区冻雪成灾,仔细想想,大约在几年前(我记得是2008年的春节),南方的雪灾已经让全世界的目光聚集在滞留了数万名乘客的广州火车站上,我记得国家领导人现身人群中,甚至亲自搬运抗灾物资,场面珍贵;我没有想到,恐怕领导人也没有想到,这绝不是他们离“人民”最近的时刻与场合,因为几个月之后,震动世界的“汶川地震”发生了;;直到今天,“汶川地震”的社会余波并未平息,不同于当年媒体给予灾区报道的慷慨篇幅,我几乎看不到那些受灾群众,那些在地震中失去亲人和家园的人们,今天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虽然这应该是媒体的工作,但是,当一些艺术家和志愿者对灾区群众和生活进行采访之后,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和遭遇,再一次让我对媒体的宣传工具性质进行了确认……
   这几年,这座城市的降雪稀少,而刚刚过去的冬天,连一场雪都没有下,大概是创下了历史记录;而今年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这里已经是春天,人们还沉浸在春节的欢乐气氛中,苦苦期待的降雪在一个深夜叩开城市紧闭的门扉,天空从沉睡的黑夜中渐渐醒来,却并非黎明到来的缘故,而是因为降雪,这来自造物奇妙的礼物,让天空释放出隐匿在黑暗深处的光芒;应该说,那不是光,而是与光非常接近的事物,我无法准确形容它的样子,与其说它是一个整体,不如说是千万朵雪花组成了它的身体,而就在它飘过城市上空的时候,从流淌的身体中坠落下光的碎屑,在午夜的幽静中,透过酣睡的路灯,我看到了光的影子,它们仿佛时间的飞沙,正在填满干涸与空白的城市,我看到雪花从夜空飞过的步幅和轨迹,在我眼中它来去匆匆,这不是下雪的最好季节——黄金时段已经过去,气温比料想的高,但这不是让雪花加速的原因,是什么让它神色匆忙?是城市本身?是这里繁乱的闪光和奇峰突起的声音让它感到无所适从?也许吧;烟花和鞭炮成为夜晚的背景和音效,就在我看雪飞过窗前的时候,在不远的地方,一串串礼花弹被发射上空,绽放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盘;这突然到来的声音和颜色加速了雪花的飞舞,甚至让白色的流程有了色彩的参与,随着烟花的开放,雪像舞台上的灯光不断变换颜色,直到声音和色彩归于沉寂;雪,松了口气,继续沿着预定的轨道飞行,有风不断侵袭着雪的进路,让原本驯服的雪花突然间变得不可琢磨,从既定的路线出跳跃出来,猛冲、倒飞、旋转,甚至扶摇而起,返回天空的家园;雪下得很急,我好像听见雪的絮语,一个字接着一个字,中间没有标点、没有换气,说个不停;在寒冷、僻静的小路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而在上面竟然还有一行脚印,不知道何时印上去的。我猜测明天早上的城市,是否会一片洁白?我想象这白色王国的边界,臆度它的时空与权限,我好奇在城市的边缘,是否也正在经历了我所看到的一切,那里是否也同样飘落雪花与诗情?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有点儿多余,就在城市的北端,那里是这场降雪登陆的地点,据春早先生讲,那里的降雪比城里的还要大,在人行道上足有二十厘米厚的积雪。
   第二天早上,当我看到窗外一如想象般白雪皑皑的时候,一种久违的感动涌上心头,我竟然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我拼命获取过往时空中的记忆资源,努力构成我当下的认知基础,但是我所做的几近徒劳,我发现已经没有返回白色记忆的路径,距离我最近的一场降雪是在一年多以前,由于雪下得太大,我不得不乘地铁上下班,在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摩肩接踵的地铁车厢时,我无法建立一种叙事的信心;当路面情况稍有缓解的时候,我又开始骑自行车了,我看到在路旁立起的一个个黑乎乎的雪堆等待融化,这一下子破灭了我的审美期待;也许去年还有一两次降雪,可是我都记不清了,这就是最晚近的雪的记忆;这不同于现在我所看到的雪,雪还在下,但是一夜的累积已经覆盖了整座城市,我站在窗边痴痴地看着,就在这场雪极大满足视觉享受的同时,我感到似乎缺少了什么,就像没有谜底的谜语,或是没有点睛的画作,这让我在接下来的一天中,甚至当我走进雪中的时候,仍然有一种骨鲠在喉的感觉;直到读到春早先生这首诗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所感到的空虚是因为缺少了诗的缘故,这个诗性的民族对于天地万物无不比赋吟咏,像雪这样的题材,也是古往今来众多文人墨客互相竞技的科目;时间和语言的巨轮从白雪上驶过,那些诗词歌赋随白雪融化,从人文大地上沉降下去,恐怕上些年纪的人看到雪,就会旁通到“北国风光”的言路上,那似乎成为了一代人的文化记忆,所幸,这位职业革命家和诗歌活动者已经躺倒;不过,在一个网络时代,人们也没有回到诗歌传统的意愿;这对于习惯了一种审美模式的我来说,可能会有些寂寥,不过,时代如此,这是否就是现代化的代价呢?

   首联“新春难得雪,迟来亦晶莹。”诗人用波澜不惊的方式切题,就像从天空中悄然落下的第一颗雪花。诗人用“新春”点明时间,而“难得”一词,恰到好处的说明这场雪的珍稀;“迟来”一词,不仅说明雪的时节失常,而且需要和后面的“亦晶莹”联系在一起才能突显诗人的意旨;既然时节失常,那么情况很有可能是降雨而非降雪,但是,雪虽然迟了,但毕竟还是以雪的形态到来。据新闻说,这次降雪过程中实施了人工降雪,这大概就是城里的雪量差强人意的原因吧。
   二联“覆草悄为水,飞花绽作冰。”这一联在首联平静的叙事中陡然拔高修辞的落差,缓缓流动的意象和语词突然加速,在狂奔的意念和舒缓的叙事张力间迸发出错落有致的乐声,而在这一联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覆草悄为水”,这一句体现得是一个“静”字,而诗人用“悄”字可谓神来之笔。雪花落在枯黄的草地上,但是地表的温度却不足以让雪保持六角型的几何图形,雪花一旦落地随即融化,这个过程只能在想象的微观世界中模拟重现,它是无声的、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那是只有大地和诗人知道的秘密,它不朝着肉眼凡胎展示那眩目的光彩,它不需要观众,你必须去寻找它,就像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许多人没有辨识黑暗的眼睛,是因为置身于黑暗的环境中太久的缘故,无法认识黑暗,就不会发现光明,即使,光亮在人们眼前,人们也会对光明视而不见,可以说,这种生活状态更像是在混沌之中,一种未被启蒙前的混沌。在这个意义上,启蒙是重要的,就像一次重生,不是从母体之中,而是从人为制造的蒙蔽之中苏醒,这是百多年来无数先行者倾尽毕生心血的事业,而且在一代代人前仆后继的努力中,启蒙之火薪传不已,今天,有更多的人投身其中,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我也禁不住在想,究竟是什么让人产生最初的启蒙意识?如果说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已久,他已经无法分辨什么是黑暗和光明的时候,又是什么让他重新获得认知的可能?柏拉图将这个问题形上化,成为一个终极问题,也许,我们不必借助哲学,那可能使问题变得复杂,而实际上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一个关于政治人的问题,而非精神人的问题;在一个21世纪的普世价值下,如何认知自己的公民身份。这种公民意识的觉醒——也许只有在启蒙之后,才可以称为“公民意识”,而在此之前,它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强烈的错位感,它时刻作用于个体的思维和认知,让你觉得有什么东西出了问题,但是你又无力觉察、解释究竟是什么,类似于掉进头脑中的一块碎屑——究竟是因为什么?我认为那与启蒙无关,至少不完全是因为启蒙,在我看来,启蒙是在觉醒之后,就像黎明在梦醒之后到来一样;可是,又是什么力量让人们从一场梦境中醒来?我以为,那来自于人性的力量——需要解释的是,我是一个“人性善恶兼有”论者,行善做恶,取决于自己的选择——普世价值的认知,我想说,人性在几千前、数万年,乃至更久的时间里,并无本质的改变,只是在不同的人文条件下,某些方面被突显出来,而另一些方面,则沉沦在历史之中。而在今天,当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选择了同一种制度的时候,普世价值应该成为一种普适的选择。
   二联中的“飞花绽作冰”一句正好与前句相反,前句突出的是一个“静”,而这一句将重点放置在了“动”这个字上,前一句是静态的,后一句是动态的,飞动的雪花在天空中绽放成冰,这一系列的动作围绕雪花展开、发生;不同于前一句雪花融化的悄然,绽放本身就是一个能量极大的动词,这种催生春意的力量也许是以潜移默化的方式作用于万物,如同在漫长寒冬中,咆哮的风却不能打开一朵花苞。在人类所熟悉的世界,破坏要比建设来得容易,那是因为人类生命的能量是弱小的,但是毁灭的能量却高得惊人;对于自然来说,赋予生命的能量和夺去生命的能量同样强大,哲人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诗人有言“生之无亭毒之心,死之岂虔刘之志。”(刘孝标:《辨命论》)虽然地表温度在入春之后逐渐升高,但是空气中的温度依然很低,于是在窗户上、房檐上、树枝上可以看到融化后又冻结的冰,在浓云散去之后的阳光下反射着透亮的闪光。
   三联“入眼凡心冷,拂唇沁脾风。”诗人的观察视角发生了改变,从这一联可以看到,诗人已经走入雪中,他不仅是在用眼睛观察雪,还在用心灵感受雪,很显然,诗人走到户外的时候,雪还在下,否则无法得到如此细致入微的感官和心理感受。值得注意的是,诗人用两种感觉器官——眼与唇,和两个内脏器官——心与脾,彼此通感起来,这种修辞技巧让人耳目一新。最常见的比喻: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因此眼睛也就成为了直通心灵的门户,换句话说,在瞳孔深处隐匿着一个人的灵魂,当凝视一个人的双眼,就是在来探问一颗心灵,假如飞过眼前的是一片片雪花呢?这白色的精灵是否也可以顺着目光的回路,抵达人们心灵的深处?轻盈的雪花在双眸的水面上降落,但是它不会融化,而是沉入水下,那是进入意识和思维王国的关卡和通道,雪花沿着这条通往灵魂的路前进,最后,轻轻地落在心灵上面,那是否可以滋润干枯的思絮?
   嘴唇,在中西文化中,都为这一器官赋予了重要的人文作用,不同于西方被亲吻动作频繁占据的嘴唇资源,我们的祖先早已经通过作为形下的嘴唇完成政治形势的论证——所谓“唇亡齿寒“嘛;嘴唇的地位固然没有舌头重要,但是舌头可以深藏不露,嘴唇却必须暴曝风尘;有趣的是,舌头虽然可以百转千回、滔滔不绝,可却无法比拟嘴唇的亲吻,读过童话的人都知道,“睡美人”可不是因为王子的声音才被唤醒的;除了传递情感,嘴唇要走在舌头前面感知食物的温度,而将辨别味道的工作无私地留给舌头,这时候,嘴唇像是舌头的仆人,它任劳任怨、守口如瓶。但是,如果停留在嘴唇上的是一片雪花呢?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虽然当我行走在雪中的时候,也一定“亲吻”了一朵朵雪花,但是,我得承认“落花”有意、嘴唇“无情”,并非我没有经历,而是我的确没有诗人的才情;相信诗人在雪中漫步的时候,也有雪花飘落在诗人的嘴唇上,这无疑激发了诗人的想象;顷刻间消失的凉意,成为通达心脾的捷径;此时此刻,我通过文字仿佛重温了行走在雪中的感受,多么清凉、多么透亮,让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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