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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一个新利比亚的诞生

目击一个新利比亚的诞生
   ——草根视角的民主观察
   
   连着好几天,电视中都在报道从利比亚撤离的中国公民的消息,一边是不断攀升的撤离人数(3月2号的晚间新闻中说已经从利比亚撤离了3万2千多名中国公民),一边是被接回的驻利比亚公民的面孔和发言,虽然看上去、听上去无不透露着一种国家主义的形象和语气;我注意到媒体上传播的一些消息,比如说,这一次中国在撤离驻利比亚中国公民的行动中的表现超过了美国,更像一个大国云云;我不知道美国是如何将本国公民以什么方式转移出利比亚的,但是根据网上援引报纸上的消息说:“美国在利比亚约有5000多名具有双重国籍的侨民和约1000名美国公民以及外交人员。”比之于我国的三万多名公民,人数并不算多。而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利比亚,一个中东小国,除了卡扎菲以外,我对这个国家几乎没有任何记忆,可什么时候,在那里驻扎了三万多名中国公民?下面的话没有冒犯的意思,因为这几天电视上都是从利比亚撤离人员的面孔,我将这些面孔和印象中的轮廓进行了一下比对,就发现我很轻易地将这些面孔划归到“农民工”的阵营中去,于是,据此我也猜测了一下这些人去利比亚的原因,恐怕还是做着“劳动输出”一类的工作,那么,在这种人力资源背后,应该是一系列的国家投资。同样来自网上的消息,这次是援引美联社的文章:“北京方面在几日之间发起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撤侨行动,组织3.2万名中国公民撤离利比亚。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在参与当地工程的建设,或为利比亚油田服务。有分析家指出,中国此前正将上亿美元的资金投向非洲,利比亚的危机彰显出了中国投资行为的高风险性。……在利比亚动荡中,尽管没有任何中国人受伤或死亡的消息传出,但是有多家中国公司的工地遭到抢劫,很多工人被迫离开了宿舍。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一些正在建设中的项目被迫停工,它们的总价值可达176亿元人民币,而这些‘半成品’接下来的命运还很难预料。”
   假如消息没错的话,我想这次中国在利比亚的投资恐怕出师不利,不过,利比亚民运的形势应该出乎中国政府的预料,利比亚在这次“茉莉花”革命的一干国家中,是民主基础最为薄弱的国家之一,而从卡扎菲应对国内民运的手段来看,利比亚作为一个专制国家的决心和实力值得中国政府信赖,并为此付诸实施一个长期的投资计划,可惜,超出中国政府的意料,也超出了卡扎菲本人的意料,这一次,利比亚民众启蒙了,他们走上街头不是要食物、住房、工作、石油……而是让卡扎菲和他的专制政府下台!很显然,卡扎菲并不想拱手让出本属于人民的权利,毕竟他和他的家族已经盘踞在权力的宝座上二十年甚至更久,卡扎菲和他的阿拉伯兄弟萨达姆有着相同的精神谱系,他们不愿,也不可能安静地离开历史舞台,当我看到卡扎菲出现在首都一座城墙上的时候,我越发确定了这一点。网上有消息说,卡扎菲决定打开军火库为支持者提供武器,来保卫国家、石油、尊严什么的。别的就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是保卫“尊严”这一条,卡扎菲没有说错,而且人民已经提前行动起来,只是,卡扎菲和人民的想法南辕北辙,在卡扎菲看来,唯有继续专制统治利比亚老百姓才有“尊严”可言,而现在走上街头的利比亚民众用行动宣布——唯有结束任何形式的专制统治,建立民主制度,人民才能拥有真正的尊严!

   
   今天(3月3日)网上的消息称,“卡扎菲的军队向利比亚东部的数个城市发起进攻,……卡扎菲军队向东部几个重要城市发起进攻,那里是利比亚石油出口地,分布着很多石油公司。卡扎菲空军对反对派控制的几个战略设施进行了空袭,其中还包括弹药库和反对派聚集地,随后在空军掩护下陆军和坦克部队也发起了进攻,目击者称政府军出动了500辆装甲车。……此前,利比亚反对派表示尽管可能遭到‘生化武器’威胁,但也坚决抵制外国军事干涉。但3月2日局势给他们以深刻印象,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一提议。”
   同样来自网上的消息,“美国五角大楼发言人大卫•拉潘上校3月1日表示,五角大楼正重新部署在利比亚周边的海军和空军,不排除出兵利比亚。”
   从来自网上的消息来看,支持反对派的网友希望美国出兵利比亚,希望美国可以“干涉利比亚内政”——这个逻辑来自于我们生活环境的常识,当然,网友的自我启蒙相当到位,在文章中都表示了“人权高于主权”的普世价值理念。
   
   今天(3月8日),卡扎菲向反对派提出“有条件”下台要求,而反对派的回应,央视和网上的消息并不一致;央视4套《中国新闻》(19:00)中称:反对派拒绝了卡扎菲的“有条件”下台的要求,而卡扎菲表示自己不会下台,他要掌握政权避免利比亚陷入内战。而网上的消息称:“利比亚反对派成立的全国委员会负责人3月8日表示,如果卡扎菲下台并离开国家,反对派领导层就不会对其提起刑事指控。”(法新社3月8日)但是,利比亚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同样来自网上的消息称:“据联合国保守估计,自利比亚爆发反政府抗议活动并遭镇压以来,至少有1000人在暴力冲突中丧生。人权组织则认为,死亡人数高达6000人。”很显然,在制止卡扎菲政府屠杀反对派的行动中,联合国与美国的动作比我预料的迟缓,“禁飞区”还没有建立起来,政府军的飞机和坦克还在向反对派控制的城市发动进攻。
   我希望利比亚可以在走向民主的过程中避免流血,或者说尽量少流血,但是,具体到利比亚的现实,挡在民主之路上的不仅是一个专制体制,还有卡扎菲这个老牌的“民主”斗士——与民主斗争——盘踞在权力的宝座之上,即使在民众已经自觉地要求民主制度的情况下,卡扎菲依然出动军队镇压反对派,制造人权灾难,在这种情况下,利比亚要顺利走上民主道路,就要比此次“茉莉花”涉及的阿拉伯国家困难许多,事实也是如此,在利比亚发生了严重的人道灾难,是其他发生民运的阿拉伯国家未曾出现的。
   这次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民运,对于中国的民主进程是一次绝佳的示范,我们应该从这次阿拉伯国家的民运中汲取更多的经验,而这些经验要比欧美国家的民主历程,对于我们更有借鉴的意义;欧美国家的民主雏形成型在百多年前,关于民主的核心理念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奠定,成为日后任何国家和地区的民主运动的基本诉求。但是,时代在改变,民主在不同的社会中,也有着不同的阶段和发展,比如在美国这样的民主老店,美国的民主是在成熟的民主制度上尽善尽美;而在那些从未出现过民主制度的国家,比如由专制过渡到极权、威权、后极权的国家,以及一干第三世界国家,在这些国家中如何实现民主?恐怕成熟民主国家中的具体经验难以借鉴,因此,从前宪政过渡到民主社会的过程中,各个国家的民主都有着自己的“特色”,就像这次阿拉伯国家的民运中,就体现了它们自身的国情特色,从专制走向民主,埃及看起来最为成功,而利比亚的开局就困难重重;我想,这就是民主进程在不同国家中呈现的特色。
   如果将中国和埃及的情况比较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埃及这次的民运成功就在于民众的公民意识已经觉醒、成熟,同时,埃及的国家机器可以顺应民意,没有出现利比亚那样的武力镇压;如果说这两个条件决定了埃及民运的成功,那么这两个条件在目前的中国尚未见成熟的端倪,固然,从网络上诞生的民意的确形成了一种声音,但是,对于13亿国人来说,自我启蒙而达到公民意识觉醒的人数究竟有多少?这个问题恐怕没有答案,但是,有许多人并不关心民主,在我生活中这样的人是绝对多数,在这样的情况下,试想,如果有人发起了一场“茉莉花”式的运动,而响应者寥寥,所谓“得道多助”,这样的运动恐怕难以获得多数人的支持;当大多数人并不关心民主的时候,以民主为诉求的运动就显得孤立,体制的力量可以将运动的影响降至最低(事实也是如此);而另一方面,在体制对待国内民主诉求的态度上,我们是否可以和埃及的穆巴拉克政府相比呢?对此,我并不乐观,在穆巴拉克掌权的三十年中没有启动民主制度改革的意图和动作,但是,在人民走上街头的情况下,穆巴拉克毕竟没有下令武力镇压民运;而在利比亚,卡扎菲却逆历史潮流而动,出动军队屠杀民众,在穆巴拉克与卡扎菲之间,仍然相去甚远。那么,在这里又会如何?当然,以经验而谈,22年前就是结果;但是,22年后呢?假如再来一场民主运动,当人们再次走上街头的时候,等待他们的还会是坦克车和手持半自动步枪的军人吗?从历史上看,从古至今的统治者几乎没有主动交出权力的先例,这也就是为什么“枪杆子里出政权”屡试不爽的原因,假如权力者可以从善如流,在人民走上街头之前,主动开启民主改革,这样不仅可以避免重蹈利比亚的覆辙(其实是我们自己的覆辙),甚至比穆巴拉克还要风光——从共产大佬摇身一变成为共和国缔造者,不过,我也没看到体制有此意愿,权力继续高价“维稳”,打造“和谐”盛世……
   但是,我也看到一种迹象,一种在铁幕之下的土地上,在民众中萌生的力量,即使现在,这种力量仍然微弱,但是,让我高兴的是,第一,体制对待这种力量所动用的资源几乎已经到达“维稳”的上限,甚至将一种特殊情况作为一种常态进行超负荷处置;第二,我看到这种力量不仅在扩大,而且它在坚持,这才是最让我感到欣喜的。在这里,我也祝愿这充满希望的力量可以启蒙更多的民众,让更多的人加入到民主建设的进程中来。
   在网上看到利比亚反对派摆弄武器的窘态,开始觉得好笑,但是很快心情就变得严肃且沉重起来,甚至在沉重之中有着一种饱含悲情的崇敬。网上消息援引一位被迫拿起枪的利比亚反对派所言,“假如利比亚人每月可以拿到800美元,没有人会拿起步枪”,这话是有所本的,因为卡扎菲曾经向利比亚人民承诺每月每人会拿到800美元,这笔钱出自出口石油的利润,不过,一直以来,所谓的“800美元”是以实物的形式给予百姓的,但是一些特权阶层却凭借石油生意一夜暴富。经济问题,以及贫富差距,是这次“茉莉花”革命发生国家的普遍原因,而利比亚显得尤为突出,这里不拟讨论经济和民主之间的联系,我只想关注那些普通的利比亚民众,这些迫不得已拿起枪的老百姓。我就是一个老百姓,对于老百姓的思维和认知再熟悉不过,只要尚能糊口,最希望社会稳定的就是老百姓,看看历史也就明白,中国的百姓,对于生活痛苦的忍耐力绝对是世界一流,不用说古代,就是这六十年来,老百姓吃了多少苦,甚至都苦死了,怎么样?不是依然“好死不如赖活着”吗?而且,过去三十年,尤其是二十年来,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有目共睹,至少没有再出现“大跃进”时期的“自然灾害”吧,应该说,这是六十年来百姓生活水平最好的时期,在这种背景下,如我这样的百姓是不会走上街头要求什么“政治权利”的,相信,有不少人与我一样;我也相信,大部分利比亚民众也是这样想的:只要还有一口饭吃,人们就不会冒险走上街头;如果要说利比亚的经济,那么,在利比亚爆发民主运动之前,利比亚的经济情况比较稳定,也就是说,百姓并非没有饭吃才要求民主的;其他爆发民运的阿拉伯国家也是如此,贫富差距如果说是一个恒定的社会常量(贫富差距在民主国家和专制国家同样存在,虽然后者更为悬殊,甚至远远超过民主国家,但是,这仍然不是“茉莉花”革命的根本原因),那么,就不能将这些国家爆发的民运归因于经济和社会分配问题,换句话说“民主不等于吃饱饭”。在利比亚民众身上,这一点得到了有力的证明,利比亚人民不是因为饿肚子才上大街(“大跃进”的时候,有些地区的农民要离开村子去逃荒——逃荒,在封建专制时代,百姓都能享受的“人权”——却被军队用机关枪拦截在村口),那么,是什么让利比亚人民铤而走险,与卡扎菲政府——权力绞肉机——针锋相对?甚至连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民百姓都拿起了AK47步枪?难道他们不明白连射击训练都没有操练过的平民,是无法与卡扎菲政府的正规军,以及轰炸机和坦克、火炮对等作战的?难道利比亚民众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可是,利比亚人民依然拿起了枪——即使他们从前并未拿过枪,这是为什么?我认为“茉莉花”革命的原因就在于——普通民众的民主意识觉醒,这才是突尼斯、埃及、利比亚……人民走上街头的根本原因。当利比亚人民的民主意识已经觉醒时,无论是面包还是美元,是坦克还是政府军,都不能让人们返回到之前的生活中了,当人们将民主和值得期待的未来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老百姓拿起武器捍卫新生的民主,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网上的消息称,利比亚政府军向反对派控制地区频繁发动进攻,不要忘记,这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和什么人作战,他们的对手中许多人是一些被迫拿起枪的百姓,这些普通人只是想生活在一个自由、民主、法治的社会中,一个拥有普世价值理念的宪政民主制度中。而卡扎菲政府面对人民的民主诉求,坚决动用军队镇压人民,对于卡扎菲来说,这是他残暴疯狂的举动;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民主也是有代价的,有权者与无权者通过协商的方式促使社会和平地走向民主,这是避免流血和动荡,平稳走上民主道路的最佳方式;相反,有权者迟迟不肯松开手中的权力,甚至不惜大开杀戒,就像利比亚现在的情况,独裁者和体制的罪恶固然罄竹难书,但是,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却是人民支付的,而日后,这也将成为一个民族必须面对的一道伤疤,而愈合这道伤口是艰难的,这需要时间、耐心、宽容,还要一些运气。在历史上,权力者主动让权开启民主改革的例子有苏联和台湾,权力者陪葬极权专制的也有例子,如纳粹德国、齐奥塞斯库的罗马尼亚、萨达姆的伊拉克,我想现在的卡扎菲正在步这些国家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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