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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
   
   《吕氏春秋》中记载着这么一个故事:“宋景公有疾,司星子韦曰:‘营惑守心。心,宋之分野,君当之。若祭,可移于相。’公曰:‘相,寡人之股肱,岂可除心腹之疾,移于股肱,可乎?’曰:‘可移于民。’公曰:‘民者,国之本。国无民,何以为国?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曰:‘可移于岁。’公曰:‘岁,所以养民,岁不登何以蓄民?’子韦曰:‘群善言三,营惑必退三舍,延命二十一年。’视之,信。”
   做为“退避三舍”的另一个脚注,我无法判断它的真实性(其实大凡这样的历史故事,其用意倒往往清清楚楚),另我感兴趣的倒是故事中的司星子韦所言的营惑、心、相、民、岁(皆为星名),却在景公形而上的语境中完成了准确无误的对接。实在是让我惊奇,其实将天穹的星斗揽进自家的怀抱,景公不是第一个,也决不是最后一个。
   人类对于天空的凝视由来已久,从现象到本质、由具体到抽象的过程在天文领域得到了有力的验证,星星除了被作为歌咏的对象以外,又在权力的苍穹下大放异彩。君王将自己治下的领土变成了抬头可见的地图,在星星的坐标之中,寻找着千秋万代的证据或是包藏祸心的阴谋。到了汉代的董仲舒那里,更是发挥其聪明才智将皇帝永久套牢在“天子”的岗位上,一下就是两千多年。既然天空成为了皇上的爹,那自然是与老百姓没什么相关了,黑夜中那些闪光的秘密,就像是父亲拍发给儿子的莫斯密码,“嘟嘟……嘟嘟……”。由于密码内容过于丰富,就连“儿子”也不能完全洞悉“父亲”的意图,况且眼前的总比头顶上的更为棘手,因此,解读莫斯码的工作交由了一批专业知识分子。同样是“天文工作者”,由于接触的信息全部属于机密内容,使得这些知识分子同时身兼了特工的职能,其专业知识自然成为了权力的不传之秘。

   在封建制度的谱系中,不仅是星,所有天上地下的自然现象,都成为了统治者发挥其“莫非王土”灵感的机会,可惜,权力排山倒海的气势,却吹不开一朵云彩。流星、地震、旱涝、虫灾、泥石流等等,非但没有给权威添彩反倒极尽嘲讽之能事,以提纲携领的姿态出现在编年史的首行。
   在天文学上,恒星,是由炽热气体组成,本身能发光的球状或类球状天体。人类肉眼可见的有6500颗,肉眼看不见的则对应的是“无限”;其内部氢或氦的聚变反应,为恒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辐射能源;其光度是太阳的几十万分之一到50万倍。由此也可观之,任何一个凡人,是不可能跻身在“众星拱之”的虚空中而屹立不倒。封建时代的结束,也解放了满天星辰,使之重又投回艺术和科学的怀抱。
   不过,恢复了原貌的星空,因为消解了权力的光芒,反倒丧失了它的吸引力。于是在消费的幕布前,“明星”的所指在娱乐的天穹下开始大放异彩。
   
   2007-4-15 上午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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