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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字惊醒的思想》读后感

   《被文字惊醒的思想》读后感
   
   收到《被文字惊醒的思想》一文,春早先生在细密扒梳拙作之余,还将某些段落提出做了多角度的评论和更为旷远的阐释,许多观点新颖、深刻,是拙文未曾抵达的思想向度,我细读了几遍,感觉对写作阶段中思考过的一些问题有了更丰富的认识,使我受益良多。在此感谢春早先生的评论和解读!
   在拙文中,我对于“孔子”这一符号(我愿意强调一下,是“孔子”符号)进行了猛烈地开火,从政治学、宗教、哲学、文学、艺术诸多坐标中描摹孔子的面孔和表情,横向旁及与之前后时代中杰出的诗人、哲学家、艺术家;纵向连接帝制专制时代两千年中靡集在“儒学”幌子下的阴谋和手腕。我的初衷并不是还原一个真实血肉的孔子——那是学者的工作,与我无干——我只是想以一种主观,甚至偏执的视角廓清千百年来围绕“孔子”这一符号进行的愚昧和蒙蔽,得承认,这几乎是不自量力的表现,事实证明:孔子学院已经“红旗插满全球”,恐怕就差发射到太空里去了,我想孔子在天有灵,也可以从天文望远镜中“看见你笑了”;“孔子”符号被体制继续贩卖的原因,我以为恰恰说明“儒家”学说中的核心——专制主义,依然和当前的后极权或新极权主义语境有着内在的精神联系,我有个私人观点:所有极权、后极权,甚至新极权主义的理论源头,无不建立在一种悠久的专制思想之上,虽然,这些堂而皇之的大词官文可能经过时代和媒体的包装和热炒显得光鲜亮丽,但是决然无法漂白、洗净专制主义加盖在灵魂深处的权力烙印。在讨论专制主义的时候,我们往往直觉“专制”和权力语出同源,在这里的确是如此,因为目前来看,帝制专制的两千年中体制权力无不是专制权力;但是,这也让我忽略一个更为深刻的事实:人民正是孕育、生长专制的沃土。这话听起来有些伤众,甚至与许多异议人士的论调相左,我愿意展示一下自己的思考:专制权力在其运行的过程中,会不断地繁殖自己,这种繁殖几乎是无意识的,往往从统治者到被统治者都不会察觉其分裂和增生的变化;但是,任何权力不可能脱离被统治者存在,如果说只有统治者追求、促成、维护专制权力的话,这种观点我不敢苟同,因为权力也在被统治者身上得到体现,人民在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领域对体制的服从和默认实际上都是在为权力投票——投赞成票。
   我总是希望找到一个起点,一个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达成默契的时刻,并将这个时刻确定为“权力原点”。很可惜,我无法寻觅到这个时刻,因为它过于古老,甚至要先于文字存在。这提醒我,不存在一个理想的“权力模型”让我们可以对权力和个人之间的角力进行釜底抽薪似的剖析,但是也许可以这样认为,我们的祖先对于权力的屈从也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早,那么就可以怀疑,这种“奴隶人格”必然也是我们血液中长久遗传下来的基因和记忆,这种来自远古的咒语很容易被“国家主义”为代表的权力话语激活,迅速生长成为体制铁幕上一朵边缘锋利、布满倒刺的罂粟花。不要小看专制主义的力量,它以潜意识的方式运行在我们的思维内部,在那些辨析的临界点上以不证自明的姿态完成对我们自由心灵的入侵和占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说自己可以完全清除专制思想的余毒,因为它在我们的身体中潜伏得更深,惟一的方法就是驱逐专制主义寄宿的本体,用民主制度取代千年来的专制制度,让专制主义无法施展其借尸还魂的伎俩;而另一方面,对专制思想的去蔽和清理,必然是一项“灵魂反省”的工作,在我们这样无宗教传统的国度中,这是一件困难重重的工作。

   以上两点,是我们走向一个光明未来的前提;如今许多知识分子呼吁民主,就是努力将政治改革引导向第一个层面,但是,指望政治改革的启动来指导人民进行一场“灵魂反省”,目前来看有些天方夜谈。那么,只有先进行第二个层面上的用力,对于政治改革的期待,首先应该内化为精神层面上的认知和自省,换句话说,一个人应该怎样认识自己?是将自己视作一个“公民”,还是一个“奴隶”?我想这样的定位和选择对于“我们热爱什么样的生活”(狄马语)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也就是说,一个人以“奴隶”自居,那么他对置身的现实环境一定是满意的,而且很可能对体制和权力大唱赞歌;如果一个人确认了自己的“公民”身份,那么,他自然要呼吁民主、自由、人权,动用一切可资利用的资源呐喊,不惜拆骨为刀。就像萧瀚在《历史中的膝盖》一文中引用的:“如果你尝过自由的味道,那你就会劝我们不单是用枪,还要用斧头来为自由而战。”这样来看,一个成熟的公民社会是建立一个民主社会的基础,不如将民主制度实现的时间表按照公民社会建立的日期来推定,两者之间有血肉般的密切联系。
   努力成为一名公民,不仅要在政治领域追求、捍卫自己的权利;同时,也要在思想、文化等形上领域,完成去蔽和照亮的工作。无奈地承认,我们拥有成为体制运转中一颗零件的天然条件。记得上次聊天时你说的一句话给了我一个警醒,你说:假如我们也有官员的资源,说不定我们也会像其他人那样竭力逢迎巴结。对于我们的民族性可谓一针见血,实际上,这假设若成立,其结果几乎是注定的,因为在我们两千年来的文化和教育中,官本位的概念无孔不入,五花八门的训诫和教诲,都在使我们成为这个体制的一部分,这其中惟独不见“人”的踪影。在一个黑暗的环境下,人往往不知“火”为何物,更不会主动寻找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事物。所幸,今天已经不是两千年前,连我们这样的百姓也在逐渐认识、熟悉普世价值,这就是我们的希望。因为,即使在黑暗中,哪怕只要见到一星灯火,人们就会本能地去追求光亮。
   那么,普世价值给了我一个打量传统文化的角度,对这种文化的核心价值观重新进行审视,就发现放置在普世价值的视野中,我们的文化的确大有问题,它是专制权力控制人民的另一种方式。问题就是,人民为什么甘于被权力绑架?我以为,有什么样的权力就有什么样的人民,按照我们常说的可以挪移为“权力和人民挺般配”;慢着,这不是许多人所谓的“中国国情不适合民主”的理论基础吗?我是这样看的:权力和人民间的扭曲关系,是历史的事实,但却不意味着权力和人民之间只能拥有这样的关系;历史上虽然没有民主的萌芽和先兆,却不意味着不可能产生、培植民主;历代封建王朝在维持专制上所下的力气,以及过去六十年中体制是如何拒绝民主的,就可以清楚,之所以民主尚未建立,并不是因为国人“不适合”民主,而是体制不喜欢民主。过往的帝制专制体制下,人民和体制只能结成专制统治的关系,权力将人民塑造成体制的“奴隶”;而今天,我们不只有专制主义代表的传统,人民已经开始接受普世价值,权力不仅可以塑造人民,人民同样可以改变权力,重要的是:当权力希望一个人当“奴隶”时,一个人可以选择成为一名“公民”,而这就是人对权力的改变。
   在通往公民之路的行动中,那些束缚我们思想的往往来自不易察觉的层面,就是我们所置身的文化语境。文化就像空气,虽然看不见但依然可以进出我们的身体。而我们的文化环境不利于普世价值的传播和流行,即使将权力的有意操纵排除在外,文化本身的力量和惯性就足以摧折头脑中萌生的人权概念。对于这样的文化,一个公民,应该对其有一个底线的认知。这也是我不停地折返回历史的源头,寻找被篡改和涂抹的文字真相的缘故。
   孔子作为“儒家”文化的代表,已经与体制和文化有着无法回避的关系,就这一点而言,在专制思想彻底告别历史舞台之前,孔子就无法卸载权力施加在其身上的嘉奖和借口;我承认自己对孔子的解读出自一厢情愿的情感,但是,体制又什么时候公允地对待过孔子?我在“孔子”这个符号上进行的解读,是为了提供一个看待传统文化的立场和角度,明白我们所继承的文化究竟在何种程度上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和未来,就达到了我叙事的初衷,重要的不是孔子如何如何,而是我们自己,我们选择什么样的人生。
   我相信无论体制怎样炒作“孔子”,人们更多地关注自己的生活超过了对“孔子”的注意,但是,各种“孔子”却以这样或那样的途径深入人心、日用而不知。也许没有人在意“孔子”是被抬高还是被贬低,但是,我们却都样在现实面前做出回答和选择,那么,不妨从“孔子”开始,重新思考生命的权利和尊严。
   
   
   2010-8-8 傍晚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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