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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的遐思

奔月的遐思
   
   国庆节的新闻联播中播报了关于“嫦娥二号”火箭的发射情况,虽然发射天气不是非常理想,但是火箭还是在国庆节这一天准时发射成功,画面中有西昌火箭发射中心总控室的情景,下面的一幕就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了:火箭点火并发射成功之后,在大屏幕的右侧播放的是三维动画,模拟火箭在天空中的飞行,而工作人员们看着动画片欢呼鼓掌。这把我弄糊涂了,假如发射中心向电视前的观众讲解火箭飞行中的状态,可以借助三维动画来进行直观的演示;但是,最逼真的动画不等于现实,动画是一种祈使句,它意味着:我希望、我相信、我期待……动画是一种艺术,一种想象,从语法上它是具象化的诗歌,它的价值是审美的,它需要在展现自己的过程中带给观赏者美的愉悦,而它是否真实并不重要,实际上,许多优秀的作品恰恰在于它的不真实,那些灵感决然与现实无关,而是幻想中的闪光和顿悟,它是诗化的,有着亦真亦幻的色彩和轮廓,这是艺术的特质,但在发射中心播放的这段动画显然不属于艺术范畴,我也没想用艺术的标准来衡量它,因为在这种科学活动中,首要的不是艺术,而是真实。因此,发射中心的屏幕上,应该播放着火箭实时传送的火箭图像,也许图像并不具有美感,但是这里需要的不是审美而是真实,观众也许不在意火箭飞行的实况,但是发射火箭的人应该注意,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动画不能取代真实,工作人员如果尚有理性,不应该对着一幅想象的画面弹冠相庆,因为那不是真相;如果没有前方的实况图像,做为发射中心的控制室,大可不必播放动画,那是给观众而不是给工作人员观看的;如果有前方的实况图像,就应该在控制室的屏幕上播出,这样工作人员的鼓掌至少合乎情理。
   我想,但凡智商正常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得出上述结论,我相信那些发射火箭的人,智商绝对在我之上(否则就应该是我,而不是他们去发射火箭),这些欢呼鼓掌的人,为什么会在这样的瞩目之下犯这样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呢?很显然,他们是被要求这样做的,这个欢呼鼓掌的表演背后,有一个幕后导演,是导演要求这些“演员”这样表现,即使规定动作和常识逻辑南辕北辙,吊诡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一群正常人做着有违常识的举动,而且向全国,以及全世界播出,岂不是太奇怪了吗?火箭发射,标志我们的科技技术取得进展,可喜可贺;但是,科技工作者做出有违常识的举动,应该说我们是进步了还是退化了?也许我们的科技的确进步了,毕竟火箭发射成功了;但是,对于常识的认知,或者说对于真实,对于说真话,我们已经沦落到一个可笑的处境,可怕的是,这些“演员”是科学工作者,他们对待真实,应该超过普通民众,而对着动画欢呼鼓掌的科学家,值得信赖吗?
   将科学家放在一边不说,我很想知道是谁“导演”了这场秀,将国家顶尖的科技人才像提线木偶一样的摆布,根据我的经验,能做到这一壮举的只有体制了。在我看来,体制关心的不是火箭发射成功,而是希望“火箭发射成功”这一消息深入人心,被每一个电视前的观众认知;而这种认知是一种前提,一种引发结论的前提,它的结论就是:我们很好。从火箭的成功发射,到科技水平的提高,从科技领域旁通其他上层建筑,而这种由点到面的演进,殊途同归的得出“我们很好”这一结论,这种联想的方式我们已经耳濡目染经年了。这种宣传方式没有脱离开体制一贯以来的工作思路,这种依靠对媒体资源的掌控形成的“一言堂”模式,正在被网络这一新兴的信息载体瓦解零落,通过垄断宣传工具而剥夺民众知情权的辉煌历史一去不返,但是,传统媒体依然掌握在体制手中,即使谎言正在被普遍的揭穿,即使人们利用网络、手机、推特等等现代化信息工具在获取真实的消息,即使谎言的听众以及制造谎言的人都不再相信这些程式化的谎言,但是,谎言还是在继续着,从宣传的角度来看,谎言是否能达到蛊惑人心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谎言是一种象征,它象征着体制还在继续运转,即使,它的总发条已经松动。因此,体制明目张胆或曲径通幽得出的“我们很好”的结论,已经不能肩负起证明权力合法性的任务(无疑,在极权时代这是宣传的首要目的,而且它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它的作用越发简单、薄弱,效果很像连同蔬菜一起下发的政治标语(见哈维尔的分析),它的运转只是表明体制还在掌管社会,但是已经底气不足,它不能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摇旗呐喊,它将这台机器的运转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面上,实际上,近年来的“维稳”并不是对于个人和权力的根本矛盾采取的特别策略,它是体制在这个后极权时代中普遍策略的具体体现,只是因为在“维权”的领域中这种矛盾最为激烈,因此,显得“维稳”的动作备受瞩目,反而让人们忽略了,体制在一切领域中无不采取了“维稳”的手段来维持统治,而这种“维稳”策略的特点就是——平庸。

   许允仁先生在《平庸的专制》一文中对体制的平庸有着精妙的分析,而这种平庸已经病入膏肓深入到体制结构的骨髓之中,平庸是体制的特征,它是后极权政治体制下多方利益集团博弈后的共识,我相信体制内集中了各领域的优秀人才,不能说这些人都是平庸的,但是,体制最后表现为平庸,原因在于体制的运转不是以个人的意愿为转移,它是一种利益共识下的产物,它需要的不是改变,哪怕是代价最小的良性改革,也是体制不能接受的,一点点儿的政治体制调整,就会让之前的利益平衡失灵,因此,体制拒绝改变,在集团利益的领域内维持稳定,由此推广到社会的所有层面,这种“维稳”策略不如说是僵死策略,体制希望将所有可能影响稳定的因子彻底消除,因此催生了天价维稳费用的出笼,相信,如果“维稳”的初衷不变,那么这笔费用在未来只升不降;体制为了维持自身的稳定而打压那些“维权”的声音,这是着眼于维持政治体制的稳定,但是,这种行为最可怕的结果是,它将社会范围内所有的活力能量一并扼杀,而这些原初力量要比政治层面的“维权”更为宽广普遍,可以说,正是这些领域中诞生的能量决定了一个时代的精神面貌,但是,体制的嗅觉非常灵敏地甄别出在这些原初的精神思想中蕴涵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体制所忌惮的,原因很简单,体制的“维稳”是僵死的,是没有活力的,与生命的本质截然相反,因此,体制必然反对那些新生的、原创的、鲜活的精神产物,如果抛开政治层面不谈,只看那些文化领域,我们就会发现在文化市场充斥着各种垃圾,从哲学、诗歌、文学、音乐、美术、雕塑、建筑等等,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而这种气味和体制的味道是相同谱系的;无论体制改革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展开,令人担忧的是,我们是否还有足够的资源和余地来为整个民族的精神世界正本清源?这才是平庸的真正恶果,它不止是政治上的平庸,而是传染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它在扼杀一个民族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它在制造最为广泛的“脑残”现象;平庸造成的创伤不会随着政治体制改革而得到自然的修复,培养一代人的精神环境比清除一个地方的环境污染更加困难,思维和意识一旦形成惯性,就难以矫枉过正,因此,启蒙,依然是一件艰辛且漫长的工作。
   具体到科学技术领域,且不说探月工程与百姓民生有何相干,一名科学工作者总要有职业道德的底线,科学难道不是求真的职业吗?科学不止是局限在将火箭发射上天,而是用求真求实的态度面对这个学科以及生活,如果以火箭成功发射为结果,发射中心的全体同仁都拿到了满分的成绩,若要以在生活中面对真实、寻找真实、捍卫真实的标准打分,那么当时在那里鼓掌的每个人都不及格,因为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真实的悖反,都是在背叛真实,都是在说着同一种谎言。这不禁让我换个角度去看待这群人,原来他们都是体制内的科学家,如果在文学角度我已经可以轻易分辨谁是体制作家,谁是体制外写作,但这次放在了科学领域,一时有些错愕,仔细想想,这个体制之下,哪有什么体制外的科学家呢?不像文学,本来就扎根这片土地,没有电的时候,就已经有诗了;但是科学可是需要硬件条件的,这不是一支笔几张稿纸就可以对付的,科学项目需要真金白银,钱从哪来?还不是国家经费,说白了,纳税人的钱,体制用纳税人的钱搞探月工程,并不需要像纳税人征求意见,假如让纳税人决定是否应该搞探月工程,至少我希望这笔钱可以用在住房、医疗、教育、养老……这些关系到百姓生活的方面,再不济发点月饼优惠券,让全国人民在八月十五这天可以吃上物美价廉的月饼也好啊,这些都是我的乡愿,反正火箭已经发射升空,说什么也没用了。体制科学家享受着国家的经费,钻研着探月的项目,而就在昨天的电视新闻中报道,澳大利亚发现了一段当年阿波罗11号登月时的珍贵录像,月亮上已经被探索过了,人类的一大步也已经在月亮上留下足迹,探月工程登峰造极也就是在月球上留下中国人的脚印而已,可是“中国人民”还生活在地球上啊,百姓生活中的那些具体的困难,无法通过登月解决,体制内的科学家们该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花纳税人的钱,搞一个无关科学创新,并不能改善民生的探月工程,一群人对着动画片鼓掌,请问这些人还有脸面和良心吗?
   就在火箭成功发射后的几天,我看到新闻中采访一名在发射基地的地面工作人员,小伙子挺年轻,看起来是一名“80后”,他的工作就是检查地面上的各种管线,据报道他在基地工作了六年时间,看来,他在更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做这份工作了,他对记者说:这份工作改变了他,让他对工作认真负责。这种套路我熟悉,以点代面嘛,从一个基地普通的工作人员对待工作的认真负责,代指这个基地的所有工作人员和他一样热爱本职工作,甘当一颗螺丝钉的革命精神云云,没什么新意。但是,下面这个小伙子的话让我吃惊,他说:只有在这个集体中,才感觉自己的生活是有意义的。镜头迅速切换,又播放领导人的画面去了,我的思路还停留在小伙子的话里,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许允仁先生在对《集结号》的影评中展示的观点,就像希特勒所言:“国家社会主义运动的真正魅力在于,它使投身于它的人,从卑贱的臭虫变成了一条巨龙身上闪闪发光的鳞片。”而在后极权时代下,个人和体制之间,形成的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在这个“80后”的青年身上,表现得非常清楚。个体寻找强大的组织或者体制是源于个体的弱小,这就产生了一种“孤儿-母亲”之间的心理情结,个体永远是微弱可忽略不计的,个体要想生存、发展,就必须依附于体制,或者说成为“巨龙身上的鳞片”;但是,个体为什么弱小?假如个体可以享受宪法赋予他的一切权利,换句话说,假如个体是一名严格意义上的公民时,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都不能剥夺他的合法权利,由此来看,公民不是弱小的,他的权利是天赋的,由宪法保障的,而执行这种保障的应该是国家、是政府,公民不必依附于任何一种权力形式,公民的生存和发展的权利不是靠外界的施舍得到的,而是公民社会的内在法理支撑的;而个体无法享受公民的权利,在一个权力本位的社会中,个体想要生存、发展,就只好“卖身”给体制,代价就是抵押自己的精神和思想,也就只能在“巨龙”的身上感受自己存在的价值,而这种价值是虚假的,因为它不是出自对本真生命的感受和认知,是抽离思想和灵魂后,身体对于外界刺激的条件反射;个人是弱小的,但是这种弱小不是政治层面上的,而是对于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要面对的终极去向的弱小,这种弱小是哲学意义上的、是宗教意义上的、是文化意义上的,个体要通过思考和行动去强化自己的精神世界,成为一个大写的人,而这一切应该无关体制;而在一个后极权社会中,个体的弱小全都体现在与权力对垒的一面上,比如说在强制拆迁中业主为了维权采取的自焚、跳楼等极端举措,无不证明个体的弱小,如何才能让个体强大?自我启蒙、培养公民意识、维护公民权利、从思想到行动……一步步争取宪法保证的公民权利,这应该是民众的共识;可惜,事有大谬不然者,既然个体弱小,将自己交付给强大的体制却成为了捷径,而在这名火箭基地工作的青年身上,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心理动因下的自我选择,毕竟,这也是一种选择,一个成年人的选择只向他自己负责,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选择,就是一系列权衡之后的结果,而我想说,这不是惟一的结果。这让我思考“80后”,甚至“90后”的青年,他们属于频繁接触网络的一代,也从网络中受益,这为他们观察世界和自己拓宽了眼界,在他们当中蕴藏着更多原创性的能量,在他们当中也出现了值得期许的领军人物,这些都是可喜的,但是,在体制持续不断的用力下,青年的头脑和意识并不具备天然的免疫机制,在青年的阵营中,也在加速分流,只是今天我才亲眼目睹了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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