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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事件责在“暴民”还是恶警?

   10月17日,四川泸州爆发万人群体事件,据称现场有四辆警车被愤怒的民众点燃。次日,泸州官方发布消息,称事件起因于司机心脏病突发和民众遭谣言蛊惑。而在民间,街头巷尾却一直都在热议其真相。据知情人报料,当晚民众抗暴还击,现场警察吓得发抖并四处逃窜,逃跑行驶的大巴车被民众追车拦截和掀翻,不一会儿着火,而外地增援武警在民众的示威声中撤走。
   
   “十八大”之前,可谓中国的多事之秋,仅仅特大交通事故就发生了数起。按说,在这个特殊时期,各地方政府和公安机关的维稳力度会空前加大,以防止大规模的群体事件发生,然而四川泸州这样一个盛产美酒的城市却偏偏在10月17日晚发生了万人参与的警民冲突。
   
   在以往,此类事件绝对是官方认为见不得光的敏感事件,必须使尽浑身解数将其强力压制,不让外界知晓。不过,自从新疆“7?5事件”之后,中共当局便改变了此前的策略,往往在第一时间通报消息来抢占舆论的制高点。泸州官方在事件发生次日的一大早便通过泸州网发布消息,但该消息却饱受民众质疑,认为难以自圆其说。


   
   在中国,警察被誉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守护神,正因为如此,官方媒体在报道有关警察的消息时,会将警察亲切地称呼为“民警”。不可否认,在偌大的警察群体当中,的确有不少尽职尽责、急民众之所急的警察,他们被称之为“民警”当之无愧,但是,要看整个警察群体,实在是不配这种称谓。警察群体的形象在中国可以说非常糟糕,或许只有被称为“人民公敌”的城管可以甘拜其下风。
   
   交警同样属于警察,在车辆呈现几何级数增长态势的今天,交警的权力可以说越来越大。不过,虽然交警的数量日益增多,但在大街上,交警现场执勤的情况却已经不多见了,因为红绿灯和电子眼已经分担了交警的主要工作。交警主要是在监控室中了解情况,并在出现交通大拥堵或出现交通事故时才亮相街头。
   
   泸州是一个中等城市,虽然不如成都那样繁华,但大街上照样是车水马龙,出现交通拥堵也是常有之事。不管是官方通报还是民间爆料,都没有否认10月17日晚上泸州的红星路上发生了交通拥堵,但是,对于警民冲突的起因,双方却各执一词。官方称是因为司机甘俊元心脏病突发,被人传为被交警打死,结果引发民乱;而民间则称是因为司机不小心挂到交警,结果被三位交警殴打致死,激起了路人公愤,警民冲突最终爆发。
   
   泸州事件一度成为中国最热门的新闻之一,然而,除却《环球时报》较为客观的报道之外,其它独立的声音似乎发不出来。倘若是在以往,这类事件一出,评论界一定会热闹非凡。可见,在“十八大”即将召开之际,媒体很可能收到了某种指示,不得不在此事上唯官方的马首是瞻。不过,在论坛、博客、微博等互动区域,依然能看到不少独立的声音,这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真实的民意,民意非常明确,那就是对官方的通报不信任。
   
   中国的经济在这些年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然而社会文明程度并没有与时俱进,除却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在一般的地方,经常会出现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情景。从前段时间的“反日”游行示威来看,中国的暴民的确不少,其中不仅有普通民众,还有被曝光的带头砸车的西安一派出所所长。可见,不管是普通民众还是警察,素质都有待提高。
   
   在中国,交警的口碑也相当差。在很多城市,部分红绿灯路口交警故意不安装电子眼,导致闯红灯的车辆如过江之鲫。千万不要认为这是交警在放松对车辆和司机的监督,而是为了牟利——我就曾亲眼看到过交警躲在广告牌后面偷拍车辆闯红灯、交警边拍边笑。普通车辆被拍到违章,就只能自觉地去缴纳罚款;公车则可以分文不花,就将违章记录摆平。
   
   在官员和警察面前,中国民众可以说是最善良的,绝不敢无理取闹,即使是遭受了不公正待遇,往往也会选择忍气吞声。司机见到交警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如果违章了,哪里还敢顶撞交警?官方的通报称司机甘俊元违章停车,辅警让其驶离,他却不配合,并辱骂执勤辅警。其后双方发生拉扯,甘俊元突然心脏病发,呼“车上有药”,围观路人帮助找药,在此过程中,甘俊元病情加重并最终死亡,路人积少成多后与交警发生冲突。
   
   官方的上述通报可信度极低,第一,甘俊元作为违章司机,不可能辱骂辅警;第二,围观的路人不可能在甘俊元自身患严重疾病的情况下,将矛头指向交警;第三,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有心脏病等妨碍驾驶安全的疾病者不可能获得驾驶证成为司机。而民间的爆料则契合常理和公众的设想,那就是交警将甘俊元殴打致死,最终激起民愤,导致民众火烧警车。
   
   最近这些年,中国的群体事件日益增多,参与人数达到万人的群体事件就有不少。最近的如四川的什邡事件,什邡事件最终以民众的胜利结束,应该说是非常鼓舞人心的。然而,纵观这些年的群体事件,能得到公正处理的可谓凤毛麟角,在对群体事件的定性上,官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颠倒黑白。此次泸州事件,官方如果只是想对当地民众掩盖事实真相,实在是难于上青天,因为很多民众都在事发现场,对事情经过了如指掌。之所以官方要发布与民间版本不一的通报,显然是想推卸责任,因为如果承认交警暴力执法在前,民众火烧警车在后,对当地官员的仕途将极为不利。
   
   10月19日下午,泸州市政府新闻办公室官方微博“中国酒城-醉美泸州”发布消息称,泸州事件死者尸检工作已经开始。10月18日,泸州市检察机关依法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17日发生在泸州市龙马潭区红星农贸市场的事件中死者甘俊元的尸体进行检验。据四川新闻网报道,18日下午,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3位法医专家抵达泸州,在死者儿子甘财兵、甘财玉和侄儿甘兵的见证下作了系统尸检。通过尸表检查、解剖检查未发现损伤,并提取了尸体重要器官组织及心血、胃内容物等作进一步检查,鉴定意见在一个月左右作出。
   
   当尸检结果出来之后,舆论顿时一片哗然,不少网民认为无外伤的鉴定结果只能是又一次对民众智商的羞辱。另外,对于“鉴定意见在一个月左右作出”,公众也是愤愤不平,认为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官方希望此事像哈尔滨断桥事件一样等待事态平息。
   
   泸州事件当中,原本与事件无关的路人之所以都选择义无反顾地参与事件,显示中国当前水火不容的官民关系。只要有民众遭受不公正对待,就能引起路人的共鸣,引发大规模的群体事件,最近这些年的同类事件均跟泸州事件如出一辙。非常遗憾的是,在事件发生后,官方不是坦诚认错,而是利用权力和媒体资源来用经不起推敲的“案情”来掩盖事实真相,对抗民意。
   
   大禹治水之所以比其父鲧成功,就是因为他懂得疏通河道,而不是一味地去阻挡河水。当今中国,强力维稳已经成为各级官吏的固有思维,所以即使很多群体事件都是因为官方有错在先,但最终背黑锅的却是被逼无奈的普通民众。这种处理方式虽然暂时维护了所谓的社会稳定,其实埋下了威胁稳定的定时炸弹,等到条件许可的时候就会爆炸。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时间会证明这一点。
   
   2012年10月21日
   
   《中国人权双周刊》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biweekly.hrichina.org/article/2868
(2012/10/2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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