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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高行健(4)

第二部分:9.你有心事?你说,逗着她玩……..
   
   你有心事?你说,逗着她玩。
   
   你怎么看得出来?

   
   这明摆着,一个女孩子独自跑到这种地方来。
   
   你不也一个人?
   
   这是我的嗜好,我喜一个人游荡,可以沉思冥想。可像你这样一个年轻姑娘——
   
   得了吧,不只是你们男人才有思想。
   
   我并没有说你没有思想。
   
   恰恰是有的男人并没有思想!
   
   看来你遇到了困难。
   
   思想人人都有,并不非要有困难。
   
   我没有同你争吵。
   
   我也没有这意思。
   
   我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
   
   等我需要的时候。
   
   你现在没有这种需要?
   
   谢谢,没有。我只需要一个人,谁也别来打扰我。
   
   这就是说你遇到了烦恼。
   
   随你怎么说。
   
   你患了忧郁症。
   
   你说得也太严重了。
   
   那你承认你有烦恼。
   
   烦恼人人都有。
   
   可你在自寻烦恼。
   
   为什么?
   
   这不需要很多学问。
   
   你这人真油。
   
   如果还不至于讨厌的话。
   
   并不等于喜欢。
   
   可也不拒绝,一起沿河岸走走?你需要证明你还有吸引姑娘的能力。她居然随同你,沿着堤岸,向上游走去。你需要找寻快乐,她需要找寻痛苦。
   
   她说她不敢朝下望,你说你就知道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水。
   
   她哈哈笑了起来,你听出那笑声有些勉强。
   
   你就不敢跳下去,你说着便故意贴着堤岸走,陡直的堤岸下,河水滚滚。
   
   我如果就跳下去呢?她说。
   
   我跟着就跳下去救你。你知道这样能博得她的欢心。
   
   她说她有点晕眩,又说那是很容易跳下去的,只要闭上眼睛,这种死法痛苦最少,又令人迷醉。你说这河里就跳下过一位同她一样从城市里来的姑娘,比她年纪还小,也比她还要单纯,你不是说她就怎么复杂,你是说今天的人较之昨天也聪明不了许多,而昨天就在你我面前。你说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河水更显得幽深。这撑渡船的驼背王头的老婆后来说,她当时还推了一下王头,说她听见锁缆绳的铁链在响。她说她当时要起来看一看就好了,她后来就听见了呜咽声,以为是风。那哭声想必也很响,夜深人静,狗也不曾叫唤,才想不会是有人偷船,就又睡去了。迷糊之中,那呜咽声还持续了好一阵子,她睡了一觉醒来也还听见,撑船的驼背王头的老婆说,当时要有个人在就好了,这姑娘也不会寻短见,都怪这老鬼睡得太死。平常也是,真要夜里有急事渡河的,会敲窗户大声叫喊。她不明白的只是这姑娘寻短见为什么又搬弄铁链子,莫非想弄船好去县里,从县城再回到城市里她父母身边?她完全可以乘中午县里来的班车,没准是怕人发现?谁也说不清她死前想的什么。总归一个好端端的女学生,从城市莫名其妙弄到这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乡里来种田,叫个书记给糟蹋了,真是罪孽啊。天亮以后,在离这里三十军的下沙铺,才被放水排的捞了起来。上身赤条条的,衣服也不知在河湾被那根树权子挂住了。可她一双球鞋却端端正正留在那块石头上,那块石头将刻上“禹渡”的字样,再用油漆描红,旅游的都将爬到那石头上拍照,留念的又只是这后来的题字,渡口上屈死的冤魂将统统被忘掉。听着吗?你问。
   
   说下去,她轻声答道。
   
   早先,那地方总是死人,你说死的不是孩子,就是女人。小孩子夏天在石头上扎猛子,扎下去不见浮起的叫做找死,被前世的父母收了回去。屈死的总归是女人。有城里被赶下来无依无靠的女学生,有受婆婆和丈夫虐待的年轻媳妇,也有的是倩女殉情。所以,这禹渡在镇上的吴老师考证之前,乡里人又叫做怨鬼崖,小孩子去那里玩水,大人总不放心。也还有人讲,子夜时分,总看见穿白衣服的女鬼在那里出现,唱着一支总也听不清唱词的歌谣,有点像乡里的儿歌,又像是要饭花子的花鼓调。这当然都是迷信,人往往自已被自己讲的吓着了。可这地方,确有一种水鸟,当地人叫做青头,读书人说是青鸟,能从唐诗中得到引证。这青头拖着长长的头发,自然也是乡里人的说法。这鸟儿你当然见过,个儿不大,锭蓝的身子,头顶有两根碧蓝的翎毛,长相精神,灵巧至极,非常耐看。她总歇在堤岸下的阴凉里,或是在水边长着茂密的竹林子边上,左顾右盼,从容自在。你尽可以盯住她欣赏不已,可只要一挪动脚步,即刻就飞了。《山海经》里讲的给西王母啄食的青鸟是一种神鸟,同这乡里的青头不是一回事,可也都充满灵气。你对她说这青鸟就像是女人,愚蠢的女人自然也有,这里讲的是女人中的精灵,女人中的情种。女子钟情又难得有好下场,同为男人要女人是寻快活,丈夫要妻子是持家做饭,老人要儿媳为传宗接代,都不为的爱情。这你就讲到了么妹,她专心听着。你说么妹就屈死在这河里,人都这么说,她也跟着点头,就这么傻听着,傻得让你觉得可爱。
   
   你说这么妹也许给了人家,可婆家来领人的时候,她就不见了,跟了她的情哥哥,乡里的一个小伙子。
   
   他也玩龙灯吗?她问。
   
   镇上玩龙灯武斗的那伙是下面谷来村的,这小伙子家在上水旺年,相隔有五十里地,也差了好几个辈分,可当年都是上好的后生。说的是这么妹的情哥,没钱没势,家中只两亩旱地九分水田。这地方只要人手脚勤快,倒是饿不着。当然也还要没有天灾,没有兵祸,要都赶上了,一村子死他十之八九,也不是不曾有过。还是说这么妹子,这么妹子的情哥,要娶上么妹这样标致灵巧的姑娘,那点家当就不够了。么妹有么妹这样的姑娘的卖价,一付银手锅子的定钱,一挑子八个糕点盒子的聘礼,两担描金的衣柜衣箱的嫁妆,都出在买上头上。买姑娘的这主就住在水卷,现今的照相馆后面,那老房如今也早换了主人,说的是当年的老板,正房里一味只生丫头,这财东心想儿子才决定纳妾。又碰上么妹她娘这样精明的寡妇,替女儿倒也算来算去,与其跟个穷汉种一辈子田,不如上富人家去当个姨娘。经中人往来说合,花轿算是不抬了,里外的衣裳都�一做得,说好了接人的日子,姑娘夜里却偷偷跑了。她只挎了个包袱,裹了几件衣服,半夜里敲她情哥哥的窗户,把这后生招了出来,那干柴烈火,当下便委身于他。又抹着眼泪,发下山盟海警,说好投奔山里,烧山开荒为生。双双来到河边渡口,望着滚滚的河水,这后生竟踌躇了,说是回家去拿把斧子,抄几样做活的家伙,不料被娘老子发觉。做老子的拿起柴禾就打,打这不孝之子,做娘的又心疼得不行,可也不能放儿子离乡背井。做老子的打来做娘的哭,哭哭闹闹天跟着就亮了。早起摆渡的还说看见过一个拎包袱的女子,后来就起了大雾。天越见亮,晨雾越浓,从河面上腾腾升起,连太阳都成了一团暗红的炭火。摆渡的加倍小心,碰上行船还算事小,叫放排的撞上可就遭殃。岸上聚集许多赶集的人,这墟场迄今少说也有三千年,三千年来赶墟场的总有人听见,雾里传来一声喊叫,刚出声又噎了回去,水声扑腾了一下,耳尖的说还不止一下哩,人又都在讲话,就什么声音也听不清了。这真是个繁忙的渡口,要不大禹也不会从这里过渡,满满的一船柴、炭、谷子、山芋、香菇、黄花、木耳、茶叶、鸡蛋和人和猪,竹篙打得弯弯的,吃水到了船沿,白蒙蒙的河面上怨鬼崖那块岩石也只是灰灰的一道影子。贫嘴的妇人会说,那天早起就听见老鸦在叫,听见老鸦叫总是不祥的征兆,那黑老鸦叫着在天上盘旋,准闻到了死人的气味,人要死未死之前先发出死亡的气息,这如同晦气,你看不见,闻不到,全凭感觉。
   
   我带着晦气?她问。
   
   你不过自己同自己过不去,你有种自残的倾向。你故意逗她。
   
   才不是呢,生活就充满痛苦!你也就听见她叫唤。
   
   第三部分:10.树干上的苔藓,头顶上的树枝丫……
   
   树干上的苔藓,头顶上的树枝丫,垂吊在树枝间须发状的松萝,以及空中,说不清哪儿,都在滴水。大滴的水珠晶莹透明,不慌不忙,一颗一颗,落在脸上,掉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脚下踩着厚厚的绵软的毛茸茸的苔藓,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叠。寄生在纵横倒伏的巨树的躯干上,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每走一步,湿透了的鞋子都呱叽作响。帽子头发羽绒衣裤子全都湿淋淋的,内衣又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只有小腹还感到有点热气。
   
   他在我上方站住,并不回头,后脑勺上那三片金属叶片的天线还在晃动。等我从横七竖八倒伏的树干上爬过去,快到他跟前,还没喘过气来,他就又走了。他个子不高,人又精瘦得像只灵巧的猴子,连走点曲折的之字形都嫌费事,不加选择,一个劲往山上直窜,早起从营地出发,两个小时了,一直不停,没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他也许用这种办法来摆脱我,让我知难而退。我拼命尾随他,距离却越拉越大了,他这才时不时站住等我一下,乘我喘息的时候,打开天线,戴上耳机,找寻着信号,在小本子上记上一笔。
   
   经过一块林间隙地,那里设置了一些气象仪器。他查看作些记录,顺便告诉我,空气的湿度已经饱和了,这是他一路上同我说过的第一句话,算是友好的表示。前去不久,他又向我招手,让我跟他拐进一片枯死的冷箭竹丛,那里立着个用圆木钉的大囚笼,一人多高,闸门洞开,里面的弓子没有安上。他们就是用这种囚笼诱捕熊猫,然后打上麻醉枪,套一个发射无线电讯号的颈圈,再放回森林里去。他指着我胸前的照相机,我递给他,他为我拍了一张在囚笼前的照片,幸好不在囚宠里面。
   
   在幽暗的椴木和槭树林子里钻行的时候。山雀总在附近的花揪灌丛中(左口右去)呤(左口右去)呤叫着,并不感到寂寞。等爬到二千七、八百公尺高度进入针叶林带,林相逐渐疏朗,黑体锋的巨大的铁杉耸立,枝干虬劲,像伞样的伸张开。灰褐的云杉在三、四十公尺的高度再超越一层,高达五、六十公尺,长着灰绿新叶的尖挺的树冠越发显得俊秀。林子里不再有灌丛,可以看得很远,杉树粗壮的躯干间,几株团团的高山杜鹃足有四米多高,上下全开着一蓬蓬水红的花,低垂的枝丫仿佛承受不了这丰盛的美,将硕大的花瓣撒遍树下,就这样静悄悄展现它凋谢不尽的美色。这大自然毫不掩饰的华丽令我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惋惜。而这惋惜纯然是我自己的,并非自然本身的属性。
   
   前前后后,有一些枯死了又被风雪拦腰折断的巨树,从这些断残的依然矗立的庞大的躯干下经过,逼迫我内心也沈默,那点还折磨我想要表述的欲望,在这巨大的庄严面前,都失去了言辞。
   
   一只看不见的杜鹃在啼鸣,时而在上方,时而在下方。时而在左边,时而到了右边,不知怎么的总围着转,像要把人引入迷途,而且好像就在叫唤:哥哥等我!哥哥等我!我禁不住想起兄弟俩去森林里点种芝麻的那个故事,故事中的后娘要甩掉丈夫前妻的孩子,却被命运报复到她自己亲生的儿子身上,我又想起迷失在这森林里的两位大学生,有种无法抑制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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