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文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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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小戎:北漂逸闻录·序篇


    谨以此札记系列,献给远隔重洋的洪哲胜先生,愿他因此略感慰藉,并知晓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并非彻头彻尾的狼心狗肺之辈,我们时不时地还是会想念他的。
   
    我本来想把这献辞写得更漂亮一些,但是我能想到的那些溢美之词,似乎都配不上这奇妙的人世,因此,还是由它去吧。
   

    言归正传,不知打何时起,北京城里忽然多了一群被叫做“北漂一族”的家伙,他们混迹各机关部委之外,大多不属编制,亦没有北京户口,却又总是能混到饭吃,并且,他们的族人还在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伟大祖国的心脏”,似乎是想要见识一番特供给中南海的空气,究竟长了个甚么模样。当然,绝大多数人闻不到那特供空气,就象明明就生活在英明的胡主席身边,却永远看不见摸不着一样,胡主席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走动,却从不同我们互通声息,除了制造堵车之外,他的存在似乎和这北漂生活无关。如今,这样的人已经攒了好几百万,他们似乎更愿意被称为“屌丝”,因为“北漂”这个词儿,实在不那么贴切。隋朝时候,大兴京里聚集着一群从外地跑到京城来,想谋个一官半职的伙计们,但隋朝时候官制远没现在这么泛滥,想混进官场颇不简单,想来也是,就算是今天遍地是官的世道,想挤进去亦殊非易事,更何况当时?这些人串在一块,相互分享消息和门路,他们便是史书上那被称为“西漂”的,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门神老爷尉迟敬德。这位善耍钢鞭的黑碳头在大兴京混迹多年一直没个人样,后来的战争又给了他飞黄腾达的机会。西漂党人越积越多,朝廷觉得是个大大的隐患,便找个由头说他们图谋不轨,悉数不给他们派发暂住证要将其轰出大兴京,轰人的过程中还有好一番厮打,据说死人也是有的,趁乱抢劫奸淫,也是有的。
   
    今日的北漂,和当年的西漂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象尉迟老爷那样精通一门手艺的寥寥可数。他们聚集在地铁或者各种露天排挡,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办公室政治气息,就算是喷三罐头瓶香水,也掩盖不住。加薪升职取代了当年西漂党人王侯将相的野心,因为时代不允许。办公室的隔断成了他们逐鹿的战场,然后用饭馆里的地沟油来喂养自己想要使椅子靠背变得更高的欲望。有时也会相互串通一下,分享一些跳槽和求合租的信息,不过和西漂前辈相比,他们人数虽多却更专注于相互拆台,格局实在差得太多,朝廷自然不会将其当作一回事来对待。象袁天罡、李淳风那样会看麻衣(那个yi字实在打不出来,电脑里输入法没有,只好用这个来替代,权当是通假字吧。)相的人早已不复存在。当然这不能怪如今的北漂党人们不学无术,那玩意早被当成封建迷信破除不知多少回了。
   
    不走运的事终于发生了,那就是本人,一个被传说成是游走天涯的反革命青年,来自遥远的边疆省份云南,来自缅甸边境,靠写些分行句子赚取无知少女们梦寐的滑头,也放弃了流浪生活,加入了这浩浩荡荡的北漂大军。有人认为这个花花诗人——其实本人一点都不花,而且也不是甚么诗人——不再游走四方,而甘心于在北京城当个屌丝,实在是我国民运界和文艺界的一大损失。他们认为本人是民运界里最好的诗人,也是诗歌界里最好的民运分子,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之最,时常让人产生想要撞墙的冲动。可是我必须活下去,直到攒够钱娶媳妇为止,在攒钱娶媳妇欲望的强烈驱动下,本人没有撞墙,是以苟活至今。也有不少人认为:本人转变成一个北漂屌丝,实在是我国妇女界之一大幸事,全天下无数天真少女从民运界头号浪荡子的魔爪下得以解放,变成了他们的可泡之妞。这些谣传不知从何而来,他们认为诗人最拿手的事应该是喝酒和泡妞,不精于此道的,必不是诗人。这两桩勾当之于本人皆如同上刀山一般艰难,因此本人必须声明自己绝非所谓“诗人”。无论如何,我来了,帝都!心中充满了凯撒登陆埃及时的豪情。
   
    要说起本人走背运沦为北漂的缘由,那全都要拜本人的老友及保护者李海先生所赐。他保护我使我免于王金波、田永德、候文豹之流的欺负。那些个老兄仗着比我大几岁,动不动就想在我面前摆谱充大哥,而他们又都欠着李海的人情,是以我时常与李海一同出没,令他们必须有所收敛。而他之所以唯独保护我而不保护其他人,大概是因为其他人见着他,总是要将他数落一通,以缓解一番一天辛劳所积压的紧张情绪;而我,却总是不遗余力地吹捧他,令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关于以上那几位老兄,日后自然会为诸君慢慢道来。今日先要表一表本人沦为北漂屌丝的缘由。
   
    我已经忘了是哪一年,〇七年还是〇八年?总之作为一个民运菜鸟,那时我正乐在其中。沉迷于坐着火车到处乱跑,所到之处便去寻访当地的异见分子,就好象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在被生产队刨过之后的洋芋地里寻找漏网之鱼一样,要是运气好翻到一块拳头大的——小孩的拳头——还会视为传家之宝一般揣在怀里一辈子舍不得放下。
   
    秋天我来到北京城,和很多人一样,下意识地去找李海。在民运界流传着一个童话,说是北京城住着一位叫李海的人,他行为公道,童叟无欺,只要找到他家,便可以从他橱柜里拿挂面出来煮了吃,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一个番茄做配菜。这位老兄生日在阴历五月初一,于是户口本上也就写了一九五四年五月一号出生,老辈人查了历书,说是他五行缺糖,是以要是得了闲暇更有闲钱,他便去寻些甜食吃。要说我在他家住着的日子,那是极舒服的,除了因为生辰八字不同,落了个五行缺肉的命之外,我俩一切都那么相得益彰。每当我想甚麽勾当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相信他亦在想同样的勾当;对他来说亦然。当然,关于他的童话远不止于此,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在九十年代初,他背着一个大包,传说包里有半包钱和半包馒头,他便一路啃着馒头去给全国各地的政治犯家属们散善款。当我向他求证这传说时,他取下一千多度的眼镜,双手捧起一张抄有电话号码的纸,然后把眼睛和整张脸都贴上去,就象女屌丝们做面膜那般——每当他想看清什么字迹的时候便如此行事,据说是因为白内障的缘故,戴上眼镜反而焦距更对不准——一边费劲地辨认上面的字迹,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他们好象觉得我应该把那钱留着自己花才是对的。”然后对着带电话号码的纸叹了一口气,重新把眼镜戴上。他曾经在零下七、八度的冬天,穿着件单衣,一整天饿着肚子奔走。究竟是甚么要紧事值得如此投入?连他自己也记不得了。此举给他带来了九年的大牢,罪名是“泄露国家机密”,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份关押在北京各监狱的“六四”政治犯名单,并把名单传到了国外。那一年是一九九五年。
   
    那些天我不停地走背运,尽管他拿出待客的最高礼遇,用速冻饺子来招待我,但好日子没过几天,软禁来了。软禁是北京警方给异见分子们准备的一道家常菜,往往在他们认为的“敏感”日子里,比方说每年的“两会”、“六四”期间,或者是什么重要的外国政要来访,要么是什么国际人权会议在北京举行,或者奥运会、党代会什么的,总之一年到头总得有那么好几次,而且频率在逐年递增。我们的党妈也不容易,毕竟她也要熬更年期,对此我可以体谅,但是体谅归体谅,“这是有罪的!”如果我是陪审团成员的话一定毫不让步,可是现在,我们还必须以各种方式服软。软禁一般是这样的,派出所里找几个保安或者协管员,往家门口一站,出门的不让。也非绝对不许出门,遇上买菜、吃饭、看病之类的事,须由警察押着去押着回来。那一次似乎是因为比尔.克林顿屋的堂客、米大统领欧巴马府上的国务卿希拉里来访,政法委的怕希拉里碰上到中国的民主派,便给民主派们派来门神。门神们也是些和我一样的北漂屌丝,大多来自保定府,嘴上刚长些茸毛,要是有人能穿上骆驼牌的旅游鞋去泡妞,一定会成为被同伴们艳羡的对象。他们基本上能做到忠于职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嘛,估计也极少会想到这一层。政法委和公安部对他们非常放心,不过要指望他们象敬德老爷那样使得好钢鞭,却是不能。
   
    我们先已经听到风声,准备溜之大吉,被人闷在家里的感觉很不好受,不如脚底抹油去寻个清静所在,消消停停下几天围棋,不亦快哉。可是门神们来得太快,还来不及开溜就把我们封在屋里。然而背运中仍有运道,世界就是这么奇妙。那时候李海从监狱里回来虽说已有几年,但监狱里落下的好些症候仍然严重,有些症候是肢体的,还有些是心理的,或者两者兼有,比如说:他睡觉不能见光,见着光就睡不安生,所以他的窗帘一直捂得严严实实。从外头看,根本分辨不出里头有人没人。我们俩就在那屋里,脱了鞋蹑手蹑脚地干活,学着仓鼠的样子捏起前爪,在屋里走太空步,以免闹出动静来。我们用一个电炉子煮挂面吃,用眼神和肢体动作说了一整天话。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偷偷打开门往外看。因为天亮前人最容易打盹,即便悄悄打开门朝外面张望,也可能因为瞌睡虫帮忙而不被发现。开门一看楼道里冷火秋烟,除了两条椅子之外一个鬼影都没有,我们大喜过望,猫起腰踮着脚,一路逃之夭夭。
   
    从东三环一路逃到西四环,买了几个八块一只的山寨鼠标后,我们站在中关村附近的一座过街天桥上兜风。忽然想起:按美国大使馆公布的行程,今天克夫人要到海淀教会去做敬拜。必须承认,对于克夫人,虽然指望不上当面同她谈谈甚么自由、民主之类的伟大命题,然而我们心中任对她充满了无限爱慕。因为伊,总是把更年期综合症留到家里去发作,这样的奇女子世间哪里还能找得着?作为国务卿她也许算不上十分出色,但作为全球政治犯心中的大众情人,她的表现要比她家相公来得强得多得多。忽然惆怅起来,海淀教会离此不远,或许克夫人的车队就会打这桥下路过。我们想买两枝玫瑰花,一旦克夫人的车队到来,就把玫瑰花衔在嘴里自桥上跳下,落到克夫人的车顶上,再把玫瑰花从车窗——最好是天窗——里献给她,亲手献给她。而我们却又很害怕,因为玫瑰花上一定打了很多农药杀虫剂,我们担心还没见到克夫人就被杀虫剂药死。最终,我们还是决定放弃这次荒唐的求爱计划,因为即便求爱行动成功,克夫人毕竟已经同他人定下来婚约,让克夫人陷入家庭不睦实非我等所愿。而我们仍旧很不甘心,站在桥上看看过路的美女,也是极好的,你站在桥上又是喝西北风,又是呛粉尘嗑尾气,却半天也见不到一个美女路过,那种感觉,就象是排着长队去买生煎包,等排到你的时候,却刚好卖完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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