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半空堂
[主页]->[人生感怀]->[半空堂]->[第四回 陝西老農罰款長安街 鹽水瓶罐急救天安門]
半空堂
·读书杂感之十五
·天呐,哪个杀千刀干的
·追 记 摩 耶 精 舍 ——兼追思台湾历史博物馆老馆长何浩天先生
·成全一堆米田共
·银 川 履 痕
·活该今日成化石
·向 花 旗 致 敬
·两个社会两件小事
·大风堂下说近生
·想 起 了 邹 容 烈 士
·大邑游
·故乡演义
·“解放”与“解手”
·我的姨妈施雪英
·人死了去哪里
·我亲身经历的一次民主
·梦醒说双亲
·張大千演義(海外篇)
·第一回 老友相逢歎浩劫 稀客來訪索荷圖
·第二回 遇故友訴述前事 聽和田預測未來
·第三回 紅袖添香傳佳話 灰箋畫梅寄子侄
·第四回 一瓣馨香祭甘地墓 幾番相思落大吉嶺
·第五回 居異國家山路遠 憶敦煌黯然神傷
·第六回 骨肉相逢敘天倫 事出無奈賣藏畫
·第七回 說國花褒梅貶櫻 巧斡旋逢凶化吉
·第八回 舉家擇遷阿根廷 總統造訪昵燕樓
·第九回 哭愛侄張家失續音 晤洋人大千說國寶
·第 十 回 美水幽景賞瀑布 動極思靜選吉地
·第十一回 掘土成湖築奇景 以畫易松留佳話
·第十二回 陰差陽錯老蔣蒙冤 鵲巢鳩佔夫人惹氣
· 第十三回 呼友連袂巴西遠 聽曲還是鄉音親
·第十四回 吃榴槤其味無窮 逗猿猴妙趣橫生
·第十五回 搜盡奇葩綴名園 賠光血本枉經商
·第十六回 諏⒋箫L堂作中藥鋪 錯把
·第十七回 日本開畫展 羅馬遊古跡
·第十八回 郭有守親切喊表哥 羅浮宮熱鬧誇敦煌
·第十九回 和青年俊彥談中華文化 與油畫大師論
·第二十回 張大千和畢卡索是藝術頑童 趙無極與潘玉良為後起之秀
·第二十一回 寫家書情同手足 得佳廚義若父子
·第二十二回 昏天黑地找眼醫 說古道今論茶藝
·第二十三回 得是眼複明 失為國寶丟
·第二十四回 王之一辦僑報歎難 大風堂設壽宴談吃
·第二十五回 董浩雲遊覽八德園 張禹九籖說驚世言
·第二十六回 中秋賞月翠華輪 夤夜看戲白蛇傳
·第二十七回 賣畫賑濟故鄉人 新春閒談蘭亭序
·第二十八回 老嫂陳情家中事 長詩追憶舊老情
·第二十九回 王之一獻圖說荒唐 張大千狂塗辨清濁
·第三十回 香港聚會說緣分
·三十一回 哀老妻長別節寒食 畫巨荷閒聊鑒古墨
·第三十二回 楊浣清一屙升天 孫家勤千里投師
·第三十三回 鐵幕難阻師生情
·第三十四回 循循善誘教子女 振振有詞說忠義
·第三十五回 馬連良說話身不由己 孟小冬畫像綽約多姿
·第三十六回 心慶稟告家中事 大千拒賣俗客畫
·第三十七回 含飴弄孫享天倫 世事滄桑歎流光
·第三十八回 九牛一毛上等好筆 四維八德絕代名園
·第三十九回 林語堂問傅增湘軼事 張大千說琉璃廠淘寶
·第四十回 提張學良那段舊事 看萊茵河這片風光
·第四十一回 大千因緣識“天才” 少帥慷慨贈“紅梅”
·第四十二回 老友訣別一掬英雄淚 結伴雲遊幾
·第四十三回 吉人天相免手術劫難 晴天霹靂聞驚世厄音
·第四十四回 世情變幻多奇譎 人間正道是桑滄
·第四十五回 說字畫裝裱學問不淺 惜老友仙逝完璧歸趙
·第四十六回 痛惜寶物淪倭邦 怒斥蟊賊諊
·第四十七回 孫家勤灑淚別恩師 張大千妙筆繪長江
·第四十八回 拄杖告別八德園 屈身暫寄可以居
·第四十九回 移松再造環蓽庵 沾襟欲濕杏花雨
·第五十回 梅香十裏蕊苦寒 樹高千丈葉思根
·後 記
·張 大 千 演 義(大陸篇)
·序 言
·第一回 賢張母臨街擺畫攤 雛正權當眾描鳳圖
·第二回 翻校牆同窗結旅伴 夜露宿眾生落匪巢
·第三回 儒生充黑筆師爺 雅賊冈妼W涵英
·第四回 抱凶訊昆仲走
·第五回 抵上海李征五接風 欽曾熙張八弟易名
·第六回 痛定思痛皈依佛門 忍無可忍拳揮船家
·第七回 巧邂逅同窗耍計 聽規勸回蜀成親
·第八回 “小有天”清道人慷慨贈畫 “秋英會”張大千進退兩難
·第九回 莽大千落筆驚座 假石濤蒙過慧眼
·第十回 附庸風雅程麻子求中堂 移花接木張大千造假畫
·第十一回 設圈套得計笑俗物 畫並蒂未遂成讖語
·第十二回 走天津萍水相逢識範似 登客廳跟蹤追擊出顧某
·第十三回 扮日商夤夜謁溥儀 接家書火速離天津
·第十四回 才子才女信誓旦旦 難兄難弟其樂融融
·第十五回 殿春簃葉恭綽說敦煌 常州城謝玉岑赴幽冥
·第十六回 何香凝夜訪網獅園 徐悲鴻延聘張大千
·第十七回 宴危巢大千議儔儷 游秦淮稚柳話六朝
·第十八回 不辭而別離南京 一氣之下上北平
·第十九回 寶古齋吃進石濤贗品 徐雲蓀迸出無名業火
·第二十回 于右任電話息訟事 聽鸝館啟牖聞炮聲
·第二十一回 憐弱女無辜遭縲絏 待上賓原為勒藏畫
·第二十二回 展虎圖歎離亂世道 投酒肉施金蟬脫殼
·第二十三回 文丞相祠哭先賢 范氏客廳識船王
·第二十四回 八先生擲筆戒畫虎 三少奶下廚求墨寶
·第二十五回 百蟹宴張大千饕餮 甌湘館沈尹默唱酬
·第二十六回 德國醫生不辨假鳳虛凰 野雞小報有播流言蜚語
·第二十七回 瓜子店後院歎浩劫 小洞天里間敘高誼
·第二十八回 迎八先生老道禮重 送白烏鴉樵夫情深
·第二十九回 觀神燈晏濟元談科學 題畫跋謝無量惹風波
·第三十回 黃凝素下跪賠罪 張善子上山辭別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第四回 陝西老農罰款長安街 鹽水瓶罐急救天安門

   毛幽灵回过神来,不由唏嘘叹息,看看天色,东方已露红光。他知道自己是阴曹地府的鬼魂,太阳一出将无处藏身,想起刚才半空道人的咒语,心想不妨试试看,到人间去走一遭,看看那里究竟变得怎么样了。想罢,凝神迸气,想找出一个合适的替身来:
   老工人?解放军?干部?大学生……
   毛幽灵生前长在农村,饱读线装古书,称帝后又自闭在紫禁城里,脑子里自然只有帝王将相,士农工商、这类人物,哪会变出一个现代歌手,世界名模和港、澳大款来。他静思一阵,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延安老农的形象来:头裹羊肚白巾,身穿黑棉袄,腰缠红布带,手持旱烟杆……人物选定,便按半空道人的嘱咐,念起咒语来,
   谁知刚念完,脑子里嗡的一声,尘世间各种喧闹声,如打雷般的灌进耳朵,他还来不及定下神,就听见背后有人骂:“他妈的,农民素质就是差,什么地方不能站,非要站在路中间。”一个青年人从自行车上跳下,后面的人也纷纷指责他不守交通规则,乱穿马路。
   毛幽灵赶紧向大家陪不是,向人行道奔去。


   
   “他妈的,盲流不好好在家乡呆着,到北京城来添乱。” 背后传来过路人的谩骂声。
   毛幽灵奔上人行道,用旱烟杆掸掸身上的灰尘。
   听到背后有人大声招呼:“喂,老同志,停下!”一个戴大盖帽的警察追上来,对他行了一个军礼。毛幽灵心中暗自得意,这警察也许是阴阳眼,认出我来了,正想来个大招手回礼,警察突然虎着脸道:“同志,乱穿马路,违反交通规则,罚款!”说罢从口袋里掏出发票簿,撕下一张:“十元!”
   “什么?”毛幽灵不解问。
   “少噜苏,掏出钱来,人民币十元!”警察严厉道。
   毛幽灵暗暗叫苦,后悔刚才没向半空道人讨教敛财仙方,只得喃喃道:“我没带钱。”
   “没带钱?”警察瞪着眼道,“好吧,没带钱就出示身份证,跟我上收容所去。”
   “什么身份证?”毛幽灵越听越糊涂了。
   围观的人笑道:“连身份证都不懂,这些素质低下的盲流,还尽往北京城跑。”
   “没有身份证,你是中国公民吗?”警察解释道。
   “当然……我……我是中国公民。”毛幽灵脸红到脖子根,心里叫苦不迭,五十多年前,老子在这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威震世界;三十多年前老子在这里检阅红卫兵,大手一挥,“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没想到老子弃世才几十年,已经被人怀疑是不是中国公民了。真是世事沧桑,人情无常。
   “我再说一遍,不缴钱就送你上收容所去!”警察加重语气道。
   听说上收容所,毛幽灵紧张了。他侥幸地把手伸进口袋,说也奇怪,刚转动念头,手指就触到一张硬卡和几张纸币。
    毛幽灵掏出硬卡,无意中带出了一张十元的人民币,警察见了,生气道:“农民式的狡猾,你明明有钱,说谎,加罚十元,一共二十元。”
    毛幽灵不服道:“你们罚款怎么没个标准,一忽儿十元,一忽儿二十元,随口胡来。”
    “老实告诉你,你态度不好,我有权加倍。如果你不接受批评,我还可以提高到三十元。”警察接过身份证,念道:“姓名,毛又林,籍贯,陕西西柏坡。照这样说来,你是从延安革命圣地来的啰,看在老区的份上,不再加码了,就罚你二十元吧。”
    毛幽灵从把钱交给警察。警察把罚款单交给他,又敬了个军礼,掉头走了。
    毛幽灵打量罚款单,上面写着“十元”字样,另外十元分明给给他私吞了。他吐了口吐沫,狠狠地把罚款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花钱消灾,这下可没事了,他伸个懒腰,把旱烟杆往腰里一插,正要举步。后面一个退休工人模样的人,追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罚款十元!”
    “罚款?”,毛幽灵莫名其妙。
   退休工人指指手臂上的红袖章道:“我是纠察队的。这地上的纸屑是你扔的吗?”
    “是啊。”毛幽灵点点头。
    “污染环境,罚款五元,另外这痰也是你吐的吧?”
    “这是唾沫,不是痰。”毛幽灵争辩道。
    “别多解释,反正也是污染环境,另加五元,一共十元。”
    “这……这不是比秀才碰着兵还不讲道理吗?”毛幽灵楞住了。
    “别多话,快交钱,否则态度不好,加倍罚款。”退休工人说话比警察还蛮横。
    毛幽灵已经有了一次罚款经验,知道多说也无用,看来如今是出钱消灾的世道了,掏出十元的纸币交给退休工人道:“罚款单不要了,要了反而多事。”
    退休工人听说不要罚款单,喜笑颜开道:“我说这几年农民兄弟富了,罚个十元八元没问题。能进咱北京城来逛逛的,哪个不是有钱的,这跟文革时上京告状的那伙不同。”说罢,摆摆手走了。
    二十快钱行个军礼,十块钱摆摆手,如今这世道呀!毛幽灵叹口气,转身去王府井。
    王府井确实比当年繁华多了,满街穿黄军装,蓝卡其的景象已经不见,红色的语录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眼花缭乱的广告,外国美女,中国美女……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日本的家电,意大利的家具,美国的百货,澳大利亚的食品……毛幽灵边看边叹气,你们后来的掌权人呀,就是不懂叫马列主义,什么叫无产阶级专政。我建国时曾经在政治局会议上说过,不能让人民吃饱,他们吃饱了,就会向共产党要自由,要民主,甚至于要权力。我常说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唉,这样下去,共产党的天下还会长久吗?
    毛幽灵一路沉思,不觉已来到天安门城楼下,现在是阳间,跟夜里在阴间的感觉不一样。太阳明晃晃的,他发现铺地的花岗石给换掉了。这万年基业之地,岂可随便更换的,难道不怕坏了共产党的风水,他心中嘀咕着,突然听到旁边一对老夫妻在说话:
    老太婆:“这江泽民也舍得花钱,原先这花岗岩的石头地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说换就换了呢?”
    老头子朝周围看看,小声道:“能不换吗?六四时,坦克车在广场上压死人,血肉粘在石头地上,有冤魂哪,江泽民站在天安门上见了还不心惊肉跳。”
    “哦,怪不得。”老太婆轻轻叹道。看见延安老农过来,止了声,其实,毛幽灵都听见了。
    毛幽灵随着人流穿过天安门城楼,看见不少人在排队买票。他看罢告示,原来为了赚钱,天安门城楼可以向社会开放了,门票二十元。他也买了一张,跟着人流上城楼去。
    城楼上布置依旧,大殿里昔日的休息厅,已被改作销售旅游纪念品的商场,红木屏风上是吴青霞画的锦鲤鱼,当年他和朱德、周恩来等人坐过的椅子,已被当作陈列品供人参观。
   他兜了一圈,看见城楼的大红柱子上绑着许多盐水瓶,几个好奇的人围在那里地议论。毛幽灵感到奇怪,原本天安门是挂满灯笼的地方,而今改挂了许多盐水瓶。难道天安门生了疾病,要急救。他悄悄问一旁的青年,是怎么回事。
   青年奇怪道:“你没看《北京晚报》,红灯笼早就进拍卖行给卖了。”
   “什么,天安门的红灯笼也卖了?”毛幽灵不解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哪一天天安门也会卖给美国人呢。”青年人说。
   “你这青年人,说话也太没边际了。”毛幽灵想教育他几句。
   “农民大爷,你落后啦,现在是经济社会,只要是商品都可以卖。”青年人不服道。
   “现在的青年人啊!”毛幽灵嘀咕一声,背过身去,又碰到刚才在广场上的一对老夫妻,老头子指着盐水瓶问一位中年知识份子:“这里边装的是葡萄糖还是盐水?”
   中年知识份子说:“今年普查,发现柱子给白蚁蛀空了,中科院的同志发明了一种高分子技术,用药水象给病人吊盐水似的慢慢滴下去,防止腐烂。”
   “这柱子看起来不是还很光亮吗?”老头子继续问。
   老太婆接过话茬子道:“老头子,好看的是外面的红漆,里边已经腐烂了。”
   “对,对,里边已经烂了,里边已经腐烂了。”众人附和着,哈哈大笑。
   毛幽灵明知大家的意思,也奈何不得,转身到他当年大招手的地方。哈,那时我多风光呀,到处是“全国人民统一在毛泽东思想的旗帜下”;“毛主席挥手我前进!”的大标语,我只要大手一挥,这批“群盲”就披荆斩棘,赴汤蹈火海地与天奋斗,与地奋斗了。我叫他们用自己的手,掘自己的祖坟,他们边掘边高呼“破四旧,立新风!” ;我叫他们用自己的手,打他们父母的耳光,他们就狠狠地打,边打边高呼要“划清阶级立场,站在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一边。”多可爱啊。这群比猪狗还驯服的子民们。至于个别明白人,为了防止他们说出我的“阳谋”,我给他们每人一顶帽子,“地富反坏右”,杀得他们谁也不敢吭声,哈哈,我出神入胜地玩弄这群猪狗,整整二十八年呀,手法绝对胜过秦始皇、刘邦、朱元璋。毛幽灵越想越得意,差点笑出声来。
   “快闪开!快闪开!有外事活动!”突然一群便衣冲过来,如临大敌,逢人
   就推。
   “我们是买票进来的,你怎么可以乱推人?”刚才那位老太婆被推急了,和青年便衣争执起来。
   后面的几位便衣也围过来,青年便衣挥舞着对讲机,对老太婆教训道:“你再罗嗦,老子就把你抓起来!”
   老头子见事不妙,赶紧上前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家老太婆年老不懂事,我们就走,这就走。”说罢,拉着老太婆走了。
   望着便衣远去,老头子摇摇头,悄悄对老太婆道:“比明朝的锦衣卫更凶。。”
   众人见此面,敢怒而不敢言,纷纷掉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此文于2016年06月03日做了修改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