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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教育是立国基石

   海南大学 毕研韬
   
   在一个国家建国之前、之际、之后,爱国教育都是实现战略目标的核心手段之一。要建立一个新国家,首先就要激发追随者对自己民族历史文化的热爱与忠诚,激发公民投身革命、建设家园的高昂斗志。建国之后,要调动、整合国内外资源,要凝聚民心、塑造共识,推动爱国教育依然是有效手段之一。
   
   当下的美国可能是世界上最善于开展爱国主义教育的国家。有调查显示,在欧美18个发达国家中,美国人对国家的认同感和自豪感最强,也最愿意为保家卫国而战。有分析指出,“这种结果与美国系统完善、注重效果、潜移默化、无孔不入的爱国主义教育密切相关。”


   
   目前,美国的战略策士们相信,外交(diplomacy)、信息(information)、军事(military)和经济(economy)是国家实力的四大支柱,合称DIME。信息能力有对内和对外两个维度,而这个维度是相辅相成、不可分割的。一个国家对外展示自己的强大实力、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是提升国内民众对国家认同感和自豪感有效方法,就是最富成效的爱国教育。所以,美国国务院设有负责公共外交和公共事务的副国务卿,其职责包括向国内介绍国家重大外交决策和活动。
   
   美国的爱国主义教育贯穿于每时每刻、各行各业,存在于所有的时空节点上。在美国,公立学校的学生每天早上要向国旗致敬、宣读效忠国家的誓词。尽管此项法定仪式曾引起某些宗教信仰者的强烈不满,但司法裁决和权贵阶层都支持效忠宣誓。9.11事件后,美国强化了爱国主义教育。2002年3月发布的《美国联邦教育部2002—2007年教育战略》重申,要加强对学生的思想教育,培养新时期具有爱国主义精神的高素质公民。
   
   有人把美国学校开展的爱国教育分成五大类:历史教育、公民教育、仪式教育、忧患教育和文化熏陶。美国人以自己的历史、成就、地位为豪,而这正是开展爱国教育的最好素材和基础。当然,爱国教育必须与现实感受一致。在很大程度上,让公民切实感受到国家爱惜每位公民,是爱国教育产生成效的必要前提。否则,爱国教育就是空洞无力的,甚至会激起反感甚至反抗。
   
   美国在这方面堪称典范。美国政府把在战争中死亡将士的名单刻在各地大理石、纪念碑、学校墙壁上,以示缅怀之情。譬如,“二战”殉国将士的名单就刻在夏威夷的纪念碑上。凡在海外阵亡的官兵,其遗体都会用军机隆重接回国内。此举不仅是肯定殉难者的英雄壮举,更重要的是激励在世者认同国家、保家卫国。
   
   2002年9月11日是“9•11”恐怖袭击一周年纪念日。当天上午,在纽约世贸大厦遗址举行的悼念仪式上,仅宣读遇难者名单就用了2小时28分钟,30多家电视台同时播放3000多个死难者的名单,各报刊登了2700多幅遇难者的照片。政府还宣布,在“9•11”袭击中罹难的外国人,只要其亲属提出申请,都可成为美国公民,享受美国公民的一切优抚权利。美国政府尊重生命价值的做法带来强烈的心灵震撼,其效力远胜过千万次空洞的爱国教育。
   
   好莱坞电影是美国爱国主义教育的绝好媒介。美国品牌专家Simon Anholt曾说,在塑造国家品牌方面,“电影、音乐、艺术和文学相当重要。它们使国家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色彩更鲜艳,细节更丰富,内容更充实,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电影在观众不加防范的情况下,润物细无声地影响了他们的认知和情感。那些由军方拍摄或幕后资助的大片更是着重于塑造美军战无不胜的神话。
   
   无论是学校教育、流行文化,还是政治说教,美国政府竭力让国民相信,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是不可撼动的。结果是,美国人对自己世界警察的形象引以为豪;部分美国人对“中国威胁论”不加质疑。事实是,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在持续衰退,当美国最终沦为全球第二、第三时,美国公民的失望乃至绝望情绪将如何释放?
   
   对美国人来说,是否爱国具有非常现实的意义。在美伊战争中,质疑美军的美国记者被媒体革职。2005年初,VOA计划将原在华盛顿的夜班编辑部迁到香港,为此需要在香港招聘8名新闻编辑。此举却遭到国内激烈反对。反对的主要原因就是,非美国公民不会自觉捍卫美国利益;那些职位应该由经过安全检查的美国人担任。VOA的计划最终泡汤。
   
   在美国,凡是能够接触到保密信息的人都要接受安全检查,获得security clearance。不仅军情机构、外交系统、各级政府的雇员要拥有相应级别的security clearance,就连与政府合作的某些私人机构在招聘时也声明需要security clearance。譬如,美国战略传播公司Leonie近期招聘派往中东的员工,明确要求应聘者需具备Minimum Secret Clearance。在美国,出席某些会议的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级别的security clearance。在重要单位里,拥有security clearance的雇员比起其他人薪水高许多。而在进行背景调查时,申请者此前就读的学校、供职的单位、生活过的社区、社会组织、地方机构,乃至某些熟悉申请者的人都会被调查访问。申请者的爱国表现是调查内容之一。
   
   社会学家Emile Durkheim宣称,社会成员因为享有共同的信仰和价值观而联为一体。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坚信,人类的动机和理念是变革背后的动因,思想、价值和信念具有推动转变发生的力量。各国的统治精英都高度重视塑造国民的认知和期望。美国是现代宣传学、传播学的诞生地,美国精英善于操纵认知、制造共识以保障其利益。
   
   2003年3月20日,美国主导的联军悍然入侵伊拉克。开战前的民调显示,美国民众绝大多数支持开战。当时,我曾与一位身在美国的女基督徒聊天。我吃惊地发现,她对美国的战争动员深信不疑,对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性杀伤性武器的弥天大谎深信不疑。而事实上,2004年10月6日出笼的美军对伊核查报告承认,伊拉克根本没有大规模性杀伤性武器。利益集团操纵下的盲目爱国和虚假共识导致了一场历史浩劫,人类难道不应该引以为戒吗?
   
   据此编译的英文稿已刊于《中国日报》2012年9月21日第9版,链接如下:
   http://usa.chinadaily.com.cn/opinion/2012-09/21/content_15772327.htm
(2012/09/2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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