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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史館出版物的文獻價值無窮無盡

國史館出版物的文獻價值無窮無盡
   編按:1950年,停放啟德機場多年的7架中央航空、中國航空飛機被炸,何人所為?香港警方從未破案。半個世紀後,真相由文字披露。
   本文作者據《民國人物傳記史料彙編》、《中華民國褒揚令集》入手,化巨為細,從浩繁史卷中爬梳載入名冊的香港人、國民黨駐港特工等,歷史因此貼近,不再沉重,易於鑑史知今。
   啟德機場七架央航飛機被炸之謎
   一九四九年,中共中央副主席周恩來下令中央社會部長李克農全力策反滯港的中央航空公司與中國航空公司。同年十一月九日,兩航負責人率機員三十餘人駕駛十二架客機變節投共,飛往北京,致使國府失去來往臺北與重慶、昆明之間運輸物資、撤退軍政人員的主要空運能力,而後兩航替代投共人員累計四千餘人,剩下七十多架飛機成為國共雙方爭奪的焦點。

   事發後,國府立即委派戴安國、沈德燮接替投共的兩航總經理陳卓林、劉敬宜。此後國共雙方在香港長期纏訟。初審時,因中共已與英國建交,乃將兩航產業判歸新政權;後來國府將兩航產權賣給美國人陳納德,由這位飛虎將軍出面爭取權益。
   宋祥雲坐何東轎車入機場爆破
   韓戰爆發後,聯合國通過巴黎統籌委員會實施對中共禁運,英方不敢貿然以戰略物資「資敵」。一九五二年八月,陳納德上訴英廷樞密院獲勝,但長年停放在啟德機場的七十多架飛機這時多已破損不堪,其中七架被炸毀,機上設備多被偷走。但這批飛機畢竟沒有落入中共手上。連年的訴訟,換得了台灣的空防安全。
   究竟啟德機場的飛機是何等吃了豹子膽的特工炸毀的?港府警方迄今沒有破案。時隔半個世紀,總統府國史館印行的《民國人物傳記史料彙編》第二十輯中的<宋祥雲先生事略>一文才披露了該案的秘辛。文章稱一九五○年三月卅一日宋祥雲「依行政院令,為保存滯留香港機場的七十一架兩航大型客機及七億美元之飛航設備,由戴安國先生駕駛何東爵士汽車,隻身潛入機場一舉爆破七架飛機,破滅了共軍改裝大型轟炸機隊武力犯台之野心」。
   宋祥雲是浙江杭州人,抗戰時曾奉戴笠令潛伏延安抗日軍政大學。兩航「起義」時,他混跡其中,奉蔣介石密令,乘兩航員工安置不妥、心存怨懟之機,再策反四百廿五人逃離大陸,一九五一年將其中三百七十八人接返台灣,同時發表「反對叛變聲明」,給國府打贏兩航護產官司提供了必要的控方證人。宋祥雲是國府派遣的敵後工作人員中、華南地區最高軍階之「死間」。一九五一年十月十日,他潛入香港中國銀行新廈頂樓懸掛一幅廿七尺的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以及反共對聯。港英法庭審理此案時,因國際傳媒爭相報導,為國府爭取了廣泛的國際同情。他被判無罪遞解到澳門後,於翌年十‧一帶領百餘名反共難民搗毀了澳門左派機構慶典場地之天安門大型牌樓。一九五四年六月他返回台灣時,因積功卅六項蒙蔣介石召見,還與兩航回歸人員在三軍球場出席了整整三天的盛大歡迎大會。
   台灣官修傳記披露駐港特工人事
   台灣經濟起飛後,自信心倍增,遂將情治檔案分批解密;民進黨執政後,對公開國民黨政府時期的絕密文件,更是毫無忌諱。所以人們從卷帙浩繁的《民國人物傳記史料彙編》中,可以對冷戰時期國共在港對峙的間諜戰人事佈局作出大致的拼圖。
   五十年代國民黨派駐香港位階最高者係立法委員王任遠,歷任南方執行部委員兼組織部長、北方區特派員,統領整個大陸的敵後工作,回台後官至司法行政部長。那時凡從事地下工作者多數具國大代表身份,以正當職業為掩護,例如嚴靈峰以珠海書院訓導長身份「從事地下作戰」,卜青茂以香港時報總經理身份「從事某種特殊任務」,劉章在香港遙領廣州市黨部工作委員與粵漢鐵路黨部工作委員、交通部設計委員會專員;汪祖華參與港澳總支部文宣工作,陳慕貞「奉派赴香港工作歷十餘載」;樂幹「奉派到香港主持情報工作」,喬家才奉保密局派遣往香港督導工作,李宏基奉中組部派往香港,盧克彰任青年反共抗俄聯合會香港分會主任秘書;何其俊自廣州勞改營、姚槐自十萬大山遊擊隊逃出大陸後與國府最後一任湖南省主席尹立言在香港從事反共文化工作;王富國「以調查局港澳處副處長派香港工作,數次勇冒危險,進攻大陸電台,屢建奇功,曾多次受當局表揚」。
   由於港府政治部屢破台灣諜案,立法委員葛覃、以教師身份為掩護的中國青年反共抗俄聯合會廣東支會及香港分會總幹事曾廣順先後被港府遞解出境,後者回台後官至行政院僑務委員會委員長;保密局的陳祖康六十一歲被捕後在獄中「備受酷刑,身心遭受極度摧殘,垂幕之年為國蒙難,遂使健康陷於不復之境」。
   他們中多數人在港生活清貧,如保密局的楊東木在港九以派報為生;國大代表謝又生以養鴿為業,國大代表蘇銘芳隱居調景嶺,以檢石、紙紮小兒玩具為生;國大代表崔伯鴻,子女學費賴典當以維持。
   國史館為馮國經尊翁樹碑立傳
   總統府國史館刊印的《民國人物傳記史料彙編》*已出刊卅六輯,洋洋灑灑逾一千萬言。其傳主除了蟄居香港的總統府前秘書長吳鼎昌、留港處理資源委員會海外業務的經濟部長劉航琛以及兵敗後暫時居港的國軍前廣州衛戍總司令李及蘭外,頗有遠見地為2004年香港特別行政區特首熱門候選人馮國經的尊翁、利豐集團創始人馮漢柱勛爵樹碑立傳。香港商界名人入傳者還有恒隆銀行創辦人關能創、中國聯合銀行創辦人余兆麒、中華廠商聯合會會長徐季良、常安有限公司董事長蘇熊瑞、嘉華銀行創設人林子豐等。
   香港教育界名人入傳的有:新亞書院創辦人錢穆、中大第一任文學院院長唐君毅、中大新亞書院校長沈亦珍、港大藝術系系主任莊申、中大中國文化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嚴耕望、港大中文部高級講師劉百閔、中大崇基學院教授伍淑、浸會神道學院院長劉粵聲、浸會學院歷史系主任劉家駒、珠海書院校長林翼中、梁永燊等。
   入傳的香港著名報人有:香港時報社長毛樹清、總主筆雷嘯岑(馬五)、真報創辦人陸海安、大成報創辦人包天放、中聲晚報社長左敬等。
   入傳的著名作家有:在香港發表《秧歌》、《赤地之戀》的女作家張愛珍、以長篇小說《半下流社會》蜚聲港、臺的趙滋蕃、友聯出版社創辦人司馬長風、《同是天涯淪落人》作者左景清、皇仁書院畢業的作家兼畫家李費蒙(牛哥)等等。
   入傳的詩人有在香港被日寇槍殺的林庚白。
   入傳的音樂家有:岳飛《滿江紅》詞與《白雲故鄉》的作曲家林聲翕、邵氏電影《梁祝》與《綠島小夜曲》的作曲者周藍萍。
   入傳的影人有:香港自由總會主席王豪、港片《新女性》編導吳文超、榮獲歷年金馬獎卅多個獎項的大導演李翰祥、《梁祝》與《龍門客棧》的導演胡金銓。嘉禾電影公司董事經理梁風等。
   史學家有太平天國史權威、《逸經》《大風》雜誌創辦人簡又文。
   工運領袖有港九工團聯合總會創辦人黃耀錦。
   入傳的著名醫生有:港九中醫公會永遠會長丁濟萬。
   孫中山諡黃花岡烈士「氣振風雷」
   自周代以來,帝王、諸侯、卿大夫、高官大臣等死後,會根據他們生平事跡而加封一種諡號。帝王的諡號由禮官議定經繼位的帝王認可;臣下的諡號由朝廷賜予。諡號原寓褒貶之意,屬於褒揚的有文、武、昭、桓、景、明、穆等;屬於貶抑的有煬、厲、哀、悼、殤等。宋代以後,便只有褒無貶了。不過諡號也有反諷之例,如主持暗殺宋教仁的趙秉鈞被袁世凱滅口毒殺後,廢帝溥儀諡他為文恭,係譏其逼宮時態度不恭不順也。又如明報專欄名家哈公私諡郭沫若為「文厚」,乃譏其不文且厚顏無恥也。上古諡號多用一個字,如齊「桓」公;漢代以後,大多用兩個字,如諸葛亮諡忠武,范仲淹諡文正。宋代以後,皇帝的諡號越來越長,如宋神 宗的諡號就長達二十字,充斥了阿諛奉承之詞。又如,清朝西太后葉赫那拉氏生性殘忍貪婪、酖殺東太后與光緒帝、溺斃珍妃、殺害顧命大臣肅順、維新黨譚嗣同等六君子,挪用海軍經費修建頤和園,然其諡號竟是「同天崇運大中至正經文緯武仁孝睿智端儉寬勤」20字;清文宗奕 (咸豐帝)在位十一年間,國無寧日:太平軍前鋒逼近天津,小刀會在滬起義,捻軍在安徽發難;對外屢敗於英法俄,割地百多萬平方公里,其諡號居然是「協天翊運執中垂謨懋德振武聖孝淵恭端仁寬敏」,煞是可笑。
   民國肇建後,一九一二年二月廿三日國父孫中山先生咨請參議院設立稽勛局,以表彰對建民國捐軀殉難與著有功勛者;此後十個月內,中山先生在南京、廣州等地分別出席公祭陸皓東、史堅如、溫生才等革命死義諸烈士之追悼儀式,親祭秋瑾烈士墓,並對有功革命之鄧慕韓、少年中國報等分別頒予旌義狀,他對黃花岡七十二烈士宣讀的祭文中有「氣振風雷」四字,乃是對死難烈士的最佳讚辭。
   褒揚令與諡號有異曲同工之妙
   溯自滿清覆亡後,「禮不下庶人」的陳規被破除了,所以「凡三品以下文武官員死後不予賜諡」的觀念也不復存在了,士農工商凡對國計民生卓有勛勞者,死後都能榮獲總統府所頒的褒揚令,在公而言,作用在勸善與表彰德行;在私而言,使死者家屬感到無尚的榮光。
   按筆者的粗略統計,自一九七五年以來,在台灣的中華民國總統府共計頒布了四百零四道褒揚令,受褒揚者除了蔣氏父子及期間的過渡總統嚴家淦外,文臣有張群、黃少谷、鄭彥棻,武將有孫連仲、黃杰、薛岳、孫立人;外交家有沈昌煥、周書楷、劉鍇;情治首長有王永樹、沈之岳、宋心濂;大法官有戴炎輝、金世鼎;大學校長有楊亮功、方永蒸、章孝慈;銀行家有許遠東,經濟學家有蔣碩傑、費景漢;史學家有錢穆、蔣復璁;企業家有吳火獅、陳啟清;蔣氏文膽有陶希聖、程滄波;作家有朱西寧、夏元瑜;報人有李玉階、吳三連、王惕吾;畫家有黃君璧、楊三郎、顏水龍;雕塑家有楊英風、蒲添生;歌唱家有鄧麗君,攝影家有郎靜山,書法家有李普同,篆刻家有王壯為;布袋戲藝師有李天祿,歌仔戲演員有陳明吉;名醫有余南庚、陳五福;考古學家有林衡道,美學家有姚一葦;建築師有何明德;僧人有釋白聖長老、證嚴法師;外籍人士有獻身中國教育事業七十年的美國人趙麗蓮及服務中國天主教六十餘年的法籍司鐸羅寶田。還有一位在南越金甌角闢建九百平方公里的「海燕特區」、組織千八人反共武裝抗共十五年屢挫越共軍鋒芒的阮樂化神甫。
   受總統府褒揚者也有平凡的小人物,如一九九二年十月褒揚的廖鈞,退伍時官止中校,受褒揚事蹟是一九四七年任國軍上士排附時死守四平街碉堡月餘,在所屬全部陣亡、糧盡水竭彈藥匱乏的困境下,在萬千腐屍中擊退共軍數十次進攻,一直堅守至援軍到達,後經美國顧問通知國防部專案特呈元首,頒發青天白日勛章。以上士階級而獲此殊榮,可稱前無古人。時隔四十五年,除明令褒揚,還題頒「忠義孔昭」四字匾額一方,以激勵忠貞。同年十一月褒揚的台北市幼稚園教師林靖娟,是由於校外教學途中,遊覽車不幸起火,她奮不顧身搶救車上六名幼童脫險,自己力竭葬身火窟。一九九六年十月褒揚的桃園龜山鄉家會職員陳長安,是由於在匪徒搶劫農會信用部時,身中槍彈仍緊抱住劫匪,使農會財物未遭損失,總統下令褒揚是為了宣示政府旌表義烈之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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