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明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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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出经适房“十四连号”是奇迹更是耻辱
·飙车案续发,人间天堂已成死亡天堂
·我们为什么不能仇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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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妖合影的官员自己更像“人妖”
·大嘴宋祖德,你准备好了吗?
·还有多少彩民在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更期待中国的国家领导人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泳装美女“钓”的是老板,更是色狼
·白毛女为什么就不能嫁给黄世仁?
·阎崇年和于丹不妨大胆地将刘水告上法庭
·是谁给了煤老板雇凶杀人的勇气?
·文强和女明星有染,到底是谁玩弄谁?
·穿透视装“钓情郎”比穿泳装“钓老板”更无聊
·罚学生裸站羞辱的是整个教师群体
·裸女站在吃饭民工中间是色情对艺术的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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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谦自杀的可敬与可悲

   8月22日下午1点25分左右,《人民日报》大地副刊主编徐怀谦从家中跳楼,经北京朝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终年44岁。徐怀谦因患抑郁症病休,曾到北京安定医院治疗。次日,人民网官方微博确认了徐怀谦跳楼身亡的消息。
   
   《人民日报》与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一道,被民间称之为官方的三大顶尖喉舌。的确,这三大新闻机构的报道在各级党政官员看来是最权威的。一些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被它们曝光,解决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大。而很多政策在出台前,也会通过它们造势,对于外界而言,它们自然也就成了中国政治的风向标,只要其报道或者评论出现突破常规的状况,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人民日报》虽然冠以人民,但并不为民众代言,虽然偶尔也会曝光地方官员的恶行,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却始终与官方保持一致。《人民日报》因为经常发布迎合官方的虚假报道,所以被民间称之为“愚民日报”。这样的报社实际上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媒体,因为它毫无独立性可言。正因为需要一切以宣传部门的马首是瞻,自然而然,在这里工作的媒体人也会倍感压抑,患上抑郁症也就不足为奇。


   
   徐怀谦1968年出生,1989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在首钢锻炼一年之后,被分到《人民日报》文艺部工作,1999年曾去河南虞城县挂职县委副书记,共离开过报社两年,后获中国社科研究生院文学硕士学位。从他的毕业时间来看,他显然属于“八九一代”,在那段学潮汹涌的岁月,他很可能也曾走上街头高呼民主与自由的口号。不过,学潮最终被血腥镇压,他也只能跟一般的幸存者一样面对残酷的现实,在现实中委曲求全,在政治领域销声敛迹。
   
   “八九一代”因为参与学潮,大多数在毕业时都没有分到好的工作。徐怀谦能够在“六四”以后分到首钢锻炼,然后分到《人民日报》工作,应该说算得上是不错的待遇。徐怀谦或许参加过学潮,但显然不是一位活跃分子,否则不会分配到跟意识形态密切相关的单位。当然,从徐怀谦后来的言论看,他应该是一位对现实尤其是政治制度、新闻制度不满的体制内人士。这样的人进入《人民日报》工作,内心的抑郁可想而知。
   
   徐怀谦跳楼自杀的消息在微博上迅速传开以后,各界人士纷纷表示哀悼。资深媒体人、香港卫视执行台长、前凤凰卫视资深时事评论员杨锦麟在微博上表示:“太年轻了!也才四十多岁!可惜”。云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宋家宏对徐怀谦印象深刻,在微博上称赞徐怀谦“是个充满爱心的人,到过云南昭通,关注过昭通作家,对那里的贫穷深怀同情,我与他有交往,悼念”。学者张辉在推特上评论说:“徐怀谦是个有良知的人,为其死致哀”。徐怀谦的好友、《求是》杂志社副总编辑朱铁志说:“在确认他身亡的消息后,我的手一直在抖。怎么也不敢相信,怀谦会走上这条路……”扫视互联网,对徐怀谦的人品表示肯定并对其死亡表示哀悼的各界人士及言论不一而足。
   
   徐怀谦身为《人民日报》大地副刊主编,虽然平时主要从事编辑工作,但在业余时间却是笔耕不辍,留下了一篇篇令人痛彻心扉的杂文,从其杂文中的一些经典段子不难窥见他内心的抑郁与孤独。据他的朋友称,就在他跳楼身亡前4天,还曾跟一些朋友小聚,当时他很开心,没想到他会在4天之后离开这个世界,他的朋友比一般人更难以接受这种事实。斯人已逝,除却表达哀痛之情外,那就是将他这些经典段子重新翻阅和传播。当他生前的一系列言论呈现在很多人面前时,很多人都不禁感叹这位才子和有良知者的英年早逝。
   
   徐怀谦在他的文章《酷的脸》中这样写道:“有人说,这是一个平庸的时代,一个物质的时代,一个愚乐的时代,一个缺乏大师的时代,可是,我们不能把什么过错都推给时代。一个人左右不了时代,却可以左右自己的脸——它可以不漂亮,却不可以没内容;它可以很丑,却不可以没有个性”。有认识徐怀谦的人在看到这段话后,想起了他那张始终面带谦和笑容的忧愁面孔,不禁泪如雨下,感叹道:“君今不幸离人世,谦谦君子哪里寻?”。
   
   从徐怀谦死后的网民反应以及他的文字看,他的确是一个可亲可敬的人,虽然身处体制内享受高级待遇,却一直关注底层民众的生存状况,关注社会阴暗面,用低调婉转的文字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和发出对统治集团的控诉。据了解,徐怀谦的杂文集《生命深处的文字》曾获得国学大师季羡林的称赞。季羡林赞其文章有事实、有根据、有论点、有文采,是优秀的杂文家。
   
   徐怀谦的文字给人一种沉重感,有些读后让人感到窒息。他在文章《以死作证》中写道:“死是一个沉重的字眼,然而在中国,在很多情况下,不死不足以引起社会重视,不死不足以促进事情的妥善解决。”如今徐怀谦毅然决然地以死作证,这既是他个人的抑郁,又何尝不是这个社会和时代的抑郁?
   
   徐怀谦在生前还说过这样一句话:“我的苦是敢想不敢说,敢说不敢写,敢写无处发”,身处体制内,的确很多时候有苦难言,但是,今天这个时代毕竟跟几十年前的文革时期大不一样了,只要能跳出体制内,有多少文字不能和不敢发表的?从言辞的激烈程度看,徐怀谦的文字跟那些异议人士的文字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徐怀谦死后,作家张宏杰在微博上透露,在一次访谈中,徐怀谦说:“我非常佩服那些以写杂文谋生的自由撰稿人,但是我无法脱离体制,那样就得举家食粥了”。可见,徐怀谦虽然满腹良知、悲天悯人,但是,他的思维一直都很局限,不知道下决心离开体制。有人说死需要勇气,其实,在某些时候,生所需要的勇气比死需要的勇气更大。曾经担忧家人无法食粥的徐怀谦,不知道为何就不担忧自己在死后家人连粥都吃不起,实际上,他的自杀与不离开体制相比,才是对家庭的最大不负责任。
   
   徐怀谦有可敬的一面,但他的逃避现实却让人看到了他的可悲。就在徐怀谦纵身一跃的前两天,邻国缅甸废除了新闻审查制度,缅甸的媒体工作者上街欢呼雀跃。在他跳楼身亡次日,韩国8名宪法法官裁定“网络实名制”违宪,韩国放送通信委员会将根据判决修改相关法律,并将废除网络实名制。缅甸也好,韩国也好,在以前都曾经被极权体制的阴霾所笼罩,只是因为有大批的体制内人士选择离开体制跟其他人士一道抗争,才逐渐走向了民主的春天。如果在不久的将来,中国实现了政治转型和新闻言论自由,徐怀谦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为他今天的选择而悔恨。
   
   2012年8月24日
   
   原载《中国人权双周刊》
(2012/08/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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