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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教制度该修改还是该废除?

   湖南永州访民唐慧因女儿被黑恶势力强迫卖淫并遭受轮奸和毒打一事到多个政府部门上访,结果于8月3日被湖南省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以“闹访、缠访、扰乱单位和社会秩序”为由处以劳动教养1年6个月。在代理律师提交行政复议书后的第4天,湖南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就撤销了劳教决定,使唐慧重新获得自由。
   
   近日,唐慧女士因上访被劳教一案引发了全国舆论的空前关注,劳教制度再度引起社会各界的口诛笔伐。8月14日,来自北京、广东、河南、湖南、山东等10个省市的10位律师,联名致信司法部和公安部,建议对劳教制度聆询制度空泛、决定和审批秘密化等五大弊病进行调整。
   
   发起此次联名信的律师中,维权律师李方平位居首位,结合他其后接受媒体采访的情况看,他应该是此次活动的核心人物。李方平作为一名律师,在他的从业生涯中,代理过不少政治性敏感案件,并曾经因此而遭遇暴力袭击。在律师界普遍唯利是图的今天,李方平律师不畏权势,淡泊名利的精神令人钦佩。不过,他此次发起并参与的联名信却让人有几分失望。


   
   劳动教养就是劳动、教育和培养,简称劳教。劳动教养制度是毛泽东时代从苏联引进到中国的,如今,苏联已经解体,所以,它是当今世界中国独有的制度。在毛泽东时代,法制极不健全,劳教制度在当时产生或许有其必然性和必要性,如今时过境迁,《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一系列的法律已经足以惩戒各类违法犯罪行为,劳教制度显然是多余的。
   
   众所周知,劳动教养并非依据法律条例,从法律形式上亦非《刑法》规定的刑罚,而是依据国务院劳动教养相关法规的一种行政处罚,公安机关毋须经法庭审讯定罪,即可将疑犯投入劳教场所实行最高期限为四年的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劳动、思想教育等措施。
   
   《宪法》第37条明确规定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刑事诉讼法》第12条也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但是,按照现行劳教制度规定,仅由各地劳动教养委员会审查决定,就可以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最长时限达3年,“必要时”还可延长一年。
   
   从上述情况看,劳教制度显然与《宪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相抵触,属于彻头彻尾的违宪制度。要判定劳教制度是否违宪,显然无需高深的学问和超凡的智商。不过,遗憾的是,虽然民间最近这些年对于废除劳教制度的呼声此起彼伏,但是,当局却无动于衷,完全没有显露出一丝顺应民意废除劳教制度的迹象。
   
   九年前,因为孙志刚被恶警殴打致死,结果引发舆论的轩然大波,《收容遣送条例》最终被弃之如敝屣。当时正值胡温上任之初,这种表现可以说让胡温赢得了很大的民意支持,并制造出了“胡温新政”的假象。虽然《收容遣送条例》不复存在了,但是,中国的人权状况并未因此而出现今非昔比的变化,而是每况愈下,这从众多的异议人士、民主人士、维权人士无罪入狱便可见一斑。
   
   劳教制度跟收容遣送制度一样,早就臭名昭著,但是,在此前,呼吁废止这一制度的体制内呼声并不大,虽然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民众被劳教,但一般人只要自己或者亲朋好友没有遭遇劳教,便无法意识到这一制度的社会危害。这一回,唐慧女士因为替女儿的不幸遭遇上访被劳教,劳教制度才再度进入公众的视野,并引来了体制内外的一致谴责。
   
   8月11日,浙江杭州的王成律师在网上张贴出了《要求立即撤销<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的公民权利主张书》,同时征集各界人士签名,结果在短短三天时间内,签名人数就达到5000多。王成在接受法广采访时表示,劳教制度不仅违反《宪法》、《立法法》,而且已经同今天的中国社会完全脱节。去年他与他的同事们因此上书中国人大,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此,他便借唐慧事件再度在网上发出呼吁,希望当局能够重视这一在中国国内已经成为共识的问题,尽快取消劳教制度。
   
   同是联名信,李方平等人的联名信跟王成的联名信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前者的联名信只是提出修改劳教制度,说明他们依然认同这一制度,这一制度违宪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前者的联名信才会让人失望。而后者能清醒地认识到劳教制度违宪这一事实,所以,一时间应者如云。就在李方平等人发出呼吁修改劳教制度联名信的同一天,维权网发表了声明,公开向当局喊话,要求废止劳教制度,并无条件释放各类被劳教的人士。
   
   在以前,很多异议人士、民主人士都是劳教制度的受害者,如今,这类人被劳教的并不多,这类人一般在被警方拘捕后都会依照《刑法》的部分恶条来判刑,而在访民当中,遭遇劳教的就数不胜数,劳教制度在当下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打击访民的利器,唐慧的遭遇只是中国无数访民的一个缩影。
   
   最近这段时间,官方媒体对唐慧事件的报道不一而足,唐慧获释以后,呼吁废止劳教制度的评论也数不胜数,很多都出自官方媒体。这种呼声能否得到当局的善意回应,现在还很难预料,不过,只要呼声够大,而且持续时间够长,相信劳教制度也将在不久的将来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恶法从某种意义上讲的确有助纣为虐的作用,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没有宪政民主体制作保障,没有司法独立,即使劳教制度被废止了,官方依然可以通过尚存的法律来构陷遵纪守法的各类人士,所以,要彻底地维护人权和维护法律的尊严,除了要促使恶法废止之外,更应该寻求政治体制的进步。
   
   2012年8月16日
   
   原载《民主中国》
(2012/08/1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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